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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na K:应对香港罢课,不如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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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运形象不怕抨击,抨击可以赢得更大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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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媒体“港人讲地”引用某作家言论,以1967年抗英运动的失败和爱国左派的失落来教训学生不要搞学运。可谓典型的引喻失义。

罢课并不稀罕,中外历史都有其身影,其本身不是什么弥天大罪。

可是,现在的建制派网络主流却对罢课高调反击,甚至出现很多人身攻击与丑化,这对于刚刚争取到主流民意支持的建制派来说,是很掉分数的。

始作俑者是媒体和学术界的垄断与歪曲,这是几十年来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一天不拔除,一天我们青年人所处的信息环境是不会改变的。拔除的责任在大人、在我们这些当权者手中。在我们嘲笑“占中三子”把责任卸给孩子的时候,我们又有否排除万难,给孩子拔除这些信息的枷锁?长此下去,当整一代人都没有民族意识的时候,我相信读者一定能想象到香港的下场。我想,今天的热血学生要是置身于真实的信息环境中,应该也会成为共和国的拥护者。为什么我们这些大人的退缩,要由孩子来承受苦果呢?

香港泛民主派“占领中环”运动张扬了一年,被多方质疑雷声大雨点小。在这个尴尬时刻,专上学生联会和学民思潮却宣布了罢课行动,初步计划是从9月22日开始罢课一星期。这样一来,整个“香港不合作”运动似乎就不会因为“大人退缩”而不了了之。

然则,大人是否真的退缩了呢?这得从整个“不合作运动”的脉络说起。

简单来说,人民代表大会给予香港在2017年普选行政长官的可能,泛民主派自然要动员最大的力量去摘取香港的最高权力。另一方面,因为香港还没有国家安全法例,所以中央只能在候选人提名机制上订立“爱国爱港”这个政治要求。这个要求连同其他选举细节,正是8月31日人大议决的《香港政改方案》,方案须发还香港立法会表决,才可以正式成为2017年普选行政长官的法案;要是没能通过,2017行政长官选举和2016立法会选举模式将保持原貌。整件事情最吊诡之处是:要让方案在立法会取得足够票数的话,目前建制派即使统一立场,凭本身的票数仍是不够的,必须再从泛民手中争取5票倒戈。

泛民主派这就陷于两难,要是继续老路子,首先方案就不能通过,就算通过,也必然被剔除出“爱国”的名单;要是就这样对中央“俯首称臣”,又必然丧失长期积累的“名望”。

在中央对“爱国爱港”原则展示坚定的态度、以及在“反占中联盟”收集到150万个签名前,中央的意志与香港民意都在“黑箱”状态,因此才有“占领中环”运动,目的是逼使北京人大和香港立法会放弃“爱国”方案,改为通过其“国际标准”方案。很多人嘲笑占中事先张扬一整年,不能一鼓作气,殊不知推手们根本不希望让它发生,只想虚张声势威胁中央,占中真的动手搞起来,只能是不得已之下策。

最近几个月,中央的明确态度与民众反占中的声音,使这个两难局面无法打破,要是真的动手占中,又不是每一个派别都愿意付出代价,因而毫无悬念地造成了分裂。主张“民主回归”、在论述上自称“不反华”的民主党,还有部分公民党成员,回旋余地较大,一直被认为是倒戈5票的来源。至于人民力量、社民连等等激进组织,则无论普选与否,都是跟行政长官无缘的,他们要角逐的是立法会席位和街头运动领导地位,所以他们势必支持占中,并可能把它进一步激化、长期化,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为了一次选举的提名资格。

这就是整个“不合作运动”的大概,读者可以参考我一年之前的预测《天涯共此时,香港无战事》。

所以剩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就是掌握资源、主导运动走向的政党高层“大人”的变脸秀。如果变脸成功,在以后的普选、甚至2017这一届选举中,就有可能得到提名机会。对于这些政党大佬来说,是等得来的,即使自己当不成行政长官,也可以名留香港历史。

这下台阶可不容易找。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不就是一班满腔热血、要抓紧青春燃烧自己的学生吗?所以这场学运,应该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最近,网络上一个叫做“民主真兄弟”的帐号被怀疑泄漏“真普联”文件,其中“公民党英语小组”的言谈更有策动廉政公署内部潜伏人员、鼓励学生流血抗争的部分。笔者认为这份文件格式不严谨,与前不同,所载的发言欠连贯性,不像一场讨论或交流,貌似为说而说,而附带的录音也不清晰,一时难以断定真伪。

但根据《苹果日报》报道,似乎泄密者已被锁定,报道又称“召集人郑宇硕(观察者网注:香港城市大学政治学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籍)指这是公开文件,估计有人欲以半真半假内容误导公众”,因而我们可以认为,这个帐号发布的其他文件都是真确的,从而可以看到,“真普联”一直与学界有所联系。

在此前的报道中,读者已经留意到学联和学民思潮的罢课为的不只是选举,而是对整个中国宪政甚至主权的拒否,鼓吹独立。罢课的学生可不是窝在家里打游戏的,上述文件显示,罢课连同集会一并进行,而早阵子一些院校教职员表示要到场向学生授课,要“罢课不罢学”,说白了就是在集会现场作政治动员。

港大学生会刊物《学苑》介绍了以“港独”为题的专辑。当《苹果日报》以“港独难实现”为题报道时,《学苑》并没有抓住这个下台阶,反而高调澄清,其立场因此更加鲜明。

这样偏激的做法,怎可能是泛民政党争取下一届甚至本届提名资格的手段呢?

这场运动能做到多大规模,尚是未知之数,以现下的发展来看,虽未至于一呼百应,但接近一百所中学的学生参与,加上大专生,集结起数千人亦未可知。数千人很难“占领”某个地方,但只要有几个人作出过激行为,使用暴力,就可能引起警察的抓捕。(参考《占领中环:香港准备复制埃及模式吗?》)

这是泛民心目中最好的情况,等于学生接替了占中运动的火把,利益却归政党收了。泛民必然有两套预案,如果政府的抓捕引发舆论的反击力量,使中央和香港政府妥协,就是占中成功;如果社会并不同情过激行为,那么这些政党就会对运动“哀其不幸”一番,一边表示同情,一边表示事情已经变质,好好收割,成功变脸,甚至能运用政治资源上游的权力,捏熄学运,卖中央一个人情。

我认为学运失控的可能不大,但不得不防。要是没有失控,只是一场乖孩子的集会,那亦不失为泛民的一场完美演示,能在下一代心里播下良好形象,赢取公众掌声,首先有助巩固2016立法会选举的议席;至于变脸秀,既然这一代学生掌握在手,自可以徐徐图之,他朝学生不再激进之时,亦很可能这些政党的变脸策略会继续支持他们。

中大罢课组织要求一些学系表态,说明了学运并未达到一呼百应之境。

那为什么民主党、公民党不跟人民力量、社民连串通呢?首先,彼此的政治光谱就走不到一块,对方也是“人精”,不会轻易为人作嫁衣。更何况,长毛、郁民之流早就被认为是政治流氓,而目前民意主流已经厌恶粗暴街头抗争,让他们动手只会适得其反,而学生却有天然的光环,是同情心的磁铁,相信中央政府也记忆犹新,香港人经历了2012反国民教育一役,也必定深深体会到。

所以,应付学生运动,从根本认知到具体手法,都应该跟反占中完全不一样。

首先,占中是明确的政治胁迫,在法律上也是危害社会的违法行为,因而可以在舆论上挞伐,在民意上鼓动反对声音,阻止占中发生。占中一旦发生,无论是否以暴力收场,政府都是极之被动的。

然而罢课却没有违法,其反华言论在当下也没有法律可以制裁。学生一天没有参加占中,包围这包围那,就一天谈不上政治要胁,纯粹只是一种较激烈的、牺牲学业引起同情的意见表达。实际上,即使是占中运动,如果参加者贯彻和平手段,当局也是很难对付的,更何况是没有违法、没有阻碍社会运作的罢课。在目前的罢课论述中,就常有人拿出建国历程上的罢课运动来衬托,还祭出了毛泽东的众所周知的言论。

所以目前最合适的做法是冷处理,不当一回事。学生既然“头顶光环”,那么最好顺其自然,任何抨击和打压,都很容易被视为以大欺小。据我的观察,现在的主流声音都认为:学生虽然被煽动,而且必然无功而还,但其关心社会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不必太过在意。香港人没有国家观念,是不会对其“港独/独港”言论太敏感的——何况他们是学生。

在实际的事务安排上,当局应该继续针对可能的占中行动,严防规模扩大,但对未涉及占中范畴的学生运动,不只不应该打压,甚至应该给予更多的方便,尤其是空间上的疏导,防止他们在任何一个地点大规模集结。

罢课并不稀罕,中外历史都有其身影,其本身不是什么弥天大罪。

可是,现在的建制派网络主流却对罢课高调反击,甚至出现很多人身攻击与丑化,这对于刚刚争取到主流民意支持的建制派来说,是很掉分数的。

况且古语有云,言多必失,既然罢课本身没有罪,就只好用功利主义、实用主义来打击,结果只却往往自打嘴巴,自我否定。而且这么一说出口,阶级的隔阂就很容易暴露出来,所许诺的前程往往只是上流社会“胡不食肉糜”的想象。目前青年之中流行一句话:“这些机会不属于我”,不罢课不占中,就能够得到那些“机会”吗?

官方媒体“港人讲地”引用某作家言论,以1967年抗英运动的失败和爱国左派的失落来教训学生不要搞学运。可谓典型的引喻失义。

对学生的态度与处理,和“大人”要严格区分。大家心知肚明的是,香港新一代国家民族认同淡薄,很多事要慢慢地建立起来。如果在青年心中种下仇恨,这个结就很难化解了。

这些泛民政党的死活不要紧,周永康、黄之锋、周庭的死活不要紧,但大量的学生,却真的抱着“拯救香港”的热心。有一次我参加某个宗教团体活动后,一位少年教徒向我说,自己就是冲击立法会的一员,他没有想那么多法律呀、宪政呀、个人前程呀,只是希望唤醒社会关心时事,也希望教会发挥社会作用。在这些学生的想象中,似乎只要通过激烈的行为取得曝光率,就可以激起层层浪。

他们生活在那样的信息环境下,举目都是编造的水深火热,如果不站出来反抗,一心为了自己的前程缄口不言,我觉得还倒真是冷血和自私。我们一直接受的教育是,历史是人民书写的,而学运也是这样的一次历史片段,我们不要只看到帝王将相,忽略了底下的小小百姓。

始作俑者是媒体和学术界的垄断与歪曲,这是几十年来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一天不拔除,一天我们青年人所处的信息环境是不会改变的。拔除的责任在大人、在我们这些当权者手中。在我们嘲笑“占中三子”把责任卸给孩子的时候,我们又有否排除万难,给孩子拔除这些信息的枷锁?长此下去,当整一代人都没有民族意识的时候,我相信读者一定能想象到香港的下场。我想,今天的热血学生要是置身于真实的信息环境中,应该也会成为共和国的拥护者。为什么我们这些大人的退缩,要由孩子来承受苦果呢?

(作者Omena K是中港青联委员,时评作者/观察者网http://www.guancha.cn/Omena-K/2014_09_23_269799_s.shtml)

评论

  • 朱已一 说:

    我们商界人士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希望香港有好的营商环境,‘占中’肯定会影响香港的和平、稳定,我们一定要抵制。

  • 浯溪龙山 说:

    作为旁观者确实管不住,若影响交通,影响商家生意,你看人家有何反应?为了所谓的理想,觉得自己很高尚,那是YY,听听民代邱毅(早期他是搞运动的常客),对学生搞运动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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