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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斌:冲破极权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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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克斌先生2007年夏天在北京崇文区药王庙前街二巷二号小院其故居前留影。(图:作者博客)

在21世纪, 人们能否不顾樟脑油的气味,看破私利的诱惑,走出绝对权力的怪圈,这将是对中华民族的严峻考验。

小时候家家都有一把卫生球,放在箱子底下,防止螨虫去咬衣服。所谓卫生球就是樟脑球,一种直径大约1公分的白色晶体,体积大约有4/3π立方公分。小孩子有时候会到院子里,在有蚂蚁的地方用卫生球在它周围画一个小圆圈。只见这支蚂蚁慌乱不堪,在爬到圆圈附近,又退了回来,改变方向。然后在另一端碰到圆圈,又折了回来。于是,小朋友得意地欣赏着这个怪异的现象。

现在老了,居然发现我们中国人也处在一个怪圈的包围之中,冲杀了几千年,但也冲不出去。这就是极权的怪圈,绝对权力的怪圈。大概从大禹的儿子即位之后,这个怪圈就逐渐形成了。到了秦始皇到时候,这个怪圈开始成熟壮大。赢政先生征服六国,威加四海,开创了千古一帝的伟业。为了帝国的永存,不惜对内焚书坑儒,对外修筑长城。还要求仙采药,以求长生。没想到仅传二世,天下易主。始皇的贡献有二,一是江山一统终止了列国间的征杀;二是高压苛政徭役繁重。结果弄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正如虞姬女士歌曰:“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从此中国开始了以打打杀杀改朝换代的方式移交政权的恶性循环。

2150年后,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伟大领袖深得历代帝王的极权要术,集封建之大成,改头换面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的人民共和国。除了一个不再叫作皇帝的皇帝,在专制的边界上又加了一层高大的党墙,像钢筋混凝土一样,加固了历史遗留下来的极权怪圈,使中国更加封闭,更加压抑。

从家天下到党天下的建立把权力神圣化、绝对化、合法化。因为党是最伟大的集团,所以他们可以随意没收私人的土地和财产,他们可以按照你说什么想什么把你打成反动,他们可以把一个胎儿扼杀于母腹之中,他们可以关闭学校,挑动群众斗群众。毛泽东同志把绝对化了的权力推向了顶峰,在他死后的几十年里,这绝对的权力终于导致了绝对的腐败。我们尚不知道,这绝对的腐败又将会导致绝对的什么?

蚂蚁冲不出樟脑球的的怪圈,因为那怪圈是比它聪明的人画的,因为樟脑球会危及它们的生命。可是极权的怪圈却是人们自己画的,是那些把自己说成天子的人画的。尽管冲出这个怪圈,国家或许更好,可是聪明睿智的高级哺乳动物为什么还是冲不出去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欲望,财富的欲望,利益的欲望,个人的欲望,和家族的欲望。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家之私,把数亿的老百姓像蚂蚁一样束缚在樟脑油的小圈子里,这不仅是愚蠢,不仅是自私,而且还是狠毒,是罪恶。

为了争夺皇位,中国人自相残踏了几千年,为什么冲不出极权的怪圈呢?

第一,因为经过封建统治者几千年的调教,驯化了一个听话的民族。这个民族的成员已经适应了极权暴政,只要有口饭吃,只要有几亩地种,只要有地方蜗居,生儿育女,这就是他们的造化,这就是他们期待的盛世了。由于政府控制着军队和武装,稍有反抗,便会血流成河。只要能有口饭吃,谁愿意去送死呀。

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已经成了这个民族世代传承的基因。每个朝代开始的时候,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李闯王,他们都回拜伏在地,山呼万岁,以为苦难从此终结。尽管实际上,这只是个新的苦难的开始。由于畏惧,他们不敢冲出皇帝们画好的怪圈。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个懦弱的民族恰恰成全了凶如虎狼的统治阶级。良民和暴政似乎成了毛氏哲学里的对立统一。

第二,几千年的封建统治也培育了一代一代贪婪的统治者。尽管生产力低下,但是从全国的每个百姓的口里夺得一把粮食,加在一起,就可以让为数不多的统治者锦衣玉食穷奢极欲了。他们不用付出劳动,只需雇上几只鹰犬去收税讨租镇压百姓,就可以每天过上妻妾成群的神仙日子。不仅如此,他们的儿女子孙还会依靠血统,千秋万代荣华富贵。因此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权力更大,把百姓牢牢地控制在怪圈的里边,成为皇家的奴隶。

既然百姓不敢,皇帝不愿,自然这个国家将会永远地被束缚于极权怪圈的里边。乃至到了21世纪,自由民主开始在地球上蔓延的时候,乃至东方的几个国家也后来居上抛弃封建的时候,中国还在继续成为复变函数里的一个孤立奇点。君不见领导人们信誓旦旦地鼓吹着5 个不搞,防止国家走上邪路。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想拱手出让切身的利益。

一个国家为了行使政令,自然需要权力。但是权力必须是有限的,必须要受到社会的监督和制约。没有权力机构的国家是无政府主义,把权力绝对化的国家是封建主义。在二者之间,还有一个用自由民主的方式管理国家的制度。老百姓有权力发出自己的声音,有权力选举他们信得过的人,有权力把徇私舞弊的官僚甚至总统拉下马来。政府的权力要受到多方面的制约,行政管理依法,经济支出透明。这样的约束会限制欲望的无限肿大,也会限制掌权人的胡作非为。与其把希望寄托于一位明君圣主,不如协力同心去开发一个一劳永逸的制度。

人的欲望是可怕的,它像一个无穷深的沟壑,永远没有填满的时候。对欲望的处理和治理洪水一样,有疏和堵的两种办法。中国的传统文化对百姓的欲望采取堵塞的办法。儒家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重农轻商、培养吾日三省为人谋的正人君子,都是为了杜塞人们的欲望。到了毛泽东的文革,提倡大公无私,斗私批修,甚至让夫妻相互揭发,父子反目成仇。伟大领袖喂饱了四人帮这群马蜂,却要百姓学习雷锋,服服帖帖地做他的螺丝钉。

可是人们的欲望在改革开放之后却引来了新星爆发,坑蒙拐骗,囤积居奇,弄虚作假,甚至以怨报德,使儒家和毛氏的道德礼法 一败涂地。然而这种礼法对统治阶级自身却没有任何约束,使得他们的欲望毫无顾忌地无限扩张。以至于整个官场贪官充斥,魑魅横行,以致让百姓对腐败成灾的现象麻木不仁无动于衷。

民主国家对欲望无论高低贵贱,一律采取了疏导的方式。他们提倡自由竞争,保护私有财产,只要你有才干,只要你去努力,只要你不触犯国法,你就有机会成为公司的董事,成为证券市场的大亨,甚至可以像欧巴马那样,从一个贫苦的穷人的孩子问鼎白宫。在疏通欲望的同时,他们也制定了各种律条,必须人人遵守,真正实现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当某人以身试法,欲望猖獗的时候,法律会无情地把他拿下,即使是总统尼克松。

改革开放的一大成就就是创造了惊人的财富,改革开放的另一大成就就是创造了财富的集中。近水楼台先得月,领导干部依靠手中的权力,掌管着国家的土地、资源、工业和金融,当私有制开始抬头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好处无偿地分配给自己的子女、亲属,使他们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穷光蛋变成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继而这些高官的子女家属掌控了石油、电力、通讯、金融、房地产业,摇身一变,成了商界大亨,还成了人民代表,政协委员。这些人的腾达靠的是什么?是权力,是专制国家才有的绝对的权力。很难想象,这些厚颜无耻的人会把财富归还给人民,带领人民走出极权的怪圈。

有人堂而皇之地说了,他们的权为民所赋。但他们不说,是那些人民赋予他们的,是以什么方式赋予他们的。在一个专制的国家,人民没有说话权,人民没有选举权,人民没有出版权,人民没有跳出防火墙的上网权,除了吃喝拉撒,他们什么权都没有,还能拿出什么赋予你们?领导干部脱离群众,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蝼蚁,他们能够以什么方式送给你们权力?

如今,大权在握的官吏们贼迷心窍贪得无厌,以至于无官不贪,贪满为患。即使有人出于防止亡党,说几句反贪的狠话,但也不会下定为民除害的决心。不仅因为贪官太多,而且贪官的层次也越来越高。换了几届的政府,哪届没有几个权倾朝纲中饱私囊的显赫人物。即使退休在野,人退心不退,还在利用自己的余荫护佑着他们在政商两界疯狂抢掠的子女。让执政党自己反贪,如同用自己的左手去打右手,如同要儿子去打父亲,如同要弟弟去打哥哥,如同要丈夫去打妻子。没人下得了狠手。

贪污腐败是权力高度集中的必然结果,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在中国历朝历代里,腐败屡见不鲜,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反腐取得成功。腐败像韭菜一样,割去一茬,又会育出新苗。因为极权的土壤为他们提供了营养和生长的环境。制度不改,腐败难除。如果贪官不倒,腐败不止,鼓吹了一年多的中国梦就会成了贪官污吏的美梦。对百姓来说,这却是个恐怖的梦魇,最终国家将被毁掉。当然中国已被毁掉甚至亡国了多次,利令智昏的统治者为了捍卫自身的利益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还政于民。

东方的日本早在明治维新就开始了新的政体,60年代还在专制的韩国和台湾也在新的时代里把权力交给了人民。为什么曾以世界中心自诩的礼仪之邦却还在紧紧地抓住绝对的权力不放?为了一党之私,为了一己之利,置亿万百姓的利益与生死于不顾,难道你们的钱袋还没装满吗?

在21世纪, 人们能否不顾樟脑油的气味,看破私利的诱惑,走出绝对权力的怪圈,这将是对中华民族的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