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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卓民:我们应该怎样面对“帝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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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2012年8月24日本文作者麻卓民先生在维也纳欧洲华文传媒协会第十届年会上发言。

我们应该怎样面对“帝王行动”
——关于“帝王”行动的思考之三

2012年10月16日,西班牙空前规模的“帝王行动”震撼了海外华人社会,也震惊了整个西方世界。西班牙警察总署首脑Ignacio Cosido称:这次破获华人犯罪集团规模之巨,可以说历来少见,是西班牙近年打击经济犯罪的最大成果。

10月23日,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董玉忠参赞通报:西班牙政府已告知大使馆,“‘帝王行动’已经基本结束,行动打击目标将不会再扩大”。之后,“帝王行动”所激起的巨大波澜渐趋平息,经历了“惊魂一周”的华商们,情绪开始平静。一些华商社团也开始坐下来总结经验教训,商讨应对措施。

对于广大华商来说,“帝王行动”也有“刮骨疗伤”之痛。“痛定思痛”,绝大部分侨胞都认识到,经商必须遵守当地法律,否则,将永远难以摆脱被“打击”的命运。

“帝王行动”给了我们许多教训,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帝王行动”,怎样面对“帝王行动”,确实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帝王行动”之初 各方“镜头”回放

一,西班牙“侨领”(报端消息摘要):

10月17日,一些侨领“与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进行了沟通,希望使馆给予支持” (见《欧华报》10月20日39版)。

10月17日,“多个侨团的代表召开了紧急会议,了解案情,商讨对策,积极表态”,“这次行动也是西班牙为了转移群众视线,将焦点从经济危机上转移开而密切策划的,目的就是把责任推卸到华商身上来,嫁祸华商” ,“侨团会将商讨起草一份抗议书,抗议西班牙媒体夸大报道,警察砸抢商铺。侨团也会立即聘请律师,帮助被抓的华人辩护”(见《欧华报》10月20日39版)。

10月18日,“巴塞罗那中华总商会”召开座谈会,要求华商做好自律检查(见10月26日《侨声报》);

10月20日,“西华联”召开华商大会督促华商遵纪守法(见10月26日《侨声报》);

10月20日,“西中协会”执行主席出席西班牙电视5台直播“大辩论”,批评西班牙媒体过分渲染“帝王行动”,损坏华人固有的良好形象;

10月24日,18个侨团发表《旅西侨界致西班牙媒体的公开信》,阐明:“支持西班牙政府打击违法犯罪对犯罪分子进行惩处的执法行为,相信西班牙这个法制国家能够公正执法,秉公办事”,批评了“部分西班牙媒体对于此次行动的报道未能秉承新闻报道客观公正、全面真实的职业准则 ” 见《联合时报》10月24日10版);

10月26日,西班牙25个侨团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二,西班牙华文媒体(部分华文媒体文章标):

2012年10月17日,《联合时报》转载“西警方对华人洗钱团伙予史上最大打击行动”。

2012年10月19日,《侨声报》撰文“浙江政协委员因洗黑钱在马德里被抓”;

2012年10月20日,《欧华报》撰文“西班牙‘皇帝行动’搜捕华人案始末”;

2012年10月24日 ,《联合时报》载文 “公司被查封,我们靠什么为生?”;

2012年10月26日,《侨声报》撰文 “华商自律守法是生存根本”;

2012年10月27日,《欧华报》撰文 “‘帝王行动’后的华人表情”:“惊讶”,“担忧”,“愤怒”,“希望”。

三,西班牙警方、媒体(部分媒体文章标题):

2012年10月17日,西班牙《国家报》 标题:捣毁了一个中国犯罪团伙,此团伙每年洗黑钱多达3亿欧元;

警察总署警官 Ignacio Cosidó 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次行动对西班牙经济体系的正常运转有很大帮助”。

2012年10月18日,西班牙《世界报》 标题:“中国洗黑钱团伙的核心人物是一个荷兰人,他向该团伙收取3%的提成”;

10月18日,西班牙《拓展报》 标题:《华人社会要与“皇帝行动”区分划界》。这是西班牙主流媒体首次就这次的行动为华人发出正面的声音;

2012年10月19日,西班牙《国家报》 标题:“130万欧元漂浮在汽油贮藏室”;

2012年10月22日,西班牙《国家报》 标题:”皇帝”已经原形毕露了;

四,中国政府、驻西大使馆:

2012年10月1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注意到有关西班牙逮捕大批犯罪华商的报道,正在进一步了解核实有关情况。中国政府一贯要求在海外的中国公民遵守当地法律,同时也希望驻在国政府依法办事,切实保障中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2012年10月19日,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和侨胞举行通气会,朱邦造大使表示:使馆认为此事与2004年的“埃尔切烧鞋事件”性质不同,警方是在掌握了大量证据后采取的行动。希望大家不要情绪化,要理性、冷静地看待这一事件。

2012年10月23日,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领事部就“帝王行动”事件举行华文媒体“案情通报会”,介绍案情最新进展,表示将继续密切关注此案并安抚旅西侨胞。

董玉忠参赞向华文媒体介绍了西班牙政府的最新通报:被逮捕的58名华人中,仍有39人被关押。其中,7人将被释放,8人将允许保释,其余24人将被继续关押,不允许取保候审。董参赞批评了西班牙媒体的夸张报道,同时希望广大侨胞继续依法经营,按章纳税,注意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注意维护华人的良好形象。

关于“排华”、“反华”

10月16日,西班牙“帝王行动”发生后,“当地多名华商领袖批评此事件是一次规模空前的排华行动”。有的华文媒体以大幅标题刊载了记者采写的文章“警惕西班牙借‘皇帝行动’掀起排华潮” ……

什么叫“排华”“反华”?“排华”“反华”是指排斥、反对或歧视華裔、華人、中國人或中國政府。这里讲的“华裔”、“华人”和“中国人”不是指个体或者少数人,也不是指有一定局限的个别事件。西班牙的“帝王行动”虽然涉及了100多华人,但是相对于16万华人,仍然还是很小的比例。

西班牙存在不存在“排华”、“反华”,所有华人心里都清楚。短短的二十年,华人经济有了极其快速的发展,主要还是因为西班牙有比较宽松的社会环境和经济环境。如果西班牙政府和人民“排华”和“反华”,华人事业绝不可能有如此繁荣的今天。

在西班牙,有一些人有“排外”思想,这不奇怪;有一些地方也有过“排外”行为,但这不是主流。从总体上说,西班牙是对移民最为友好的国家。即使在大检查中,有一些过分的行为,但我们也不能把政府打击经济犯罪的行动视为“排华”和“反华”。把警方对违法犯罪华人的检查视为“排华”“反华”,实际上对华人经济健康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关于“MAFIA CHINA”和“TRAMA”

关于“MAFIA CHINA”的解释,我们只能听律师的。就“帝王行动”中西班牙警方和媒体所称的“中国黑社会”,我赞同季奕鸿律师的说法,“从法律上讲,没有经过审讯,就断然公开使用“中国黑帮”这个词,没有冠以‘嫌疑人’等词汇,也有不妥之处”。

什么叫“黑社会”?我以为,“黑社會”是相对于“白”社会而言的组织,又称有组织犯罪团伙。在人们的想象中,“黑社会”是意大利或香港电影里的那种人物,其实不然。在西班牙,有很多罪行,包括打架斗殴、强迫卖淫、走私贩毒和洗黑钱等,西班牙媒体统统都把它称作是“MAFIA”。

“中国黑社会”、“中国黑手党”是华人最为敏感的话题,也是最为反感的一个词组。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通过交涉,西班牙媒体已经同意把“MAFIA”改称为“TRAMA”, 意思是“团伙”。也许,这个不太熟悉的名词,容易让华人接受。

西班牙警方和媒体把华人经济犯罪夸大成“中国黑社会”确实是不合适的,“帝王行动”对西班牙华人产生了恶劣影响。但造成影响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名称,而是犯罪事实。

关于“虚拟的‘帝王’”

就西班牙警方的“帝王行动”,华文媒体有一篇评论,标题是“虚拟的‘帝王’”。评论认为西班牙的“帝王行动”是因为西班牙政府无力解决经济危机的问题,“找‘替罪羊’来转移视线……”尽管西班牙的“帝王行动”确实有许多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但这种说法还是站不住脚的。

“帝王”是不是“虚拟”,关键在于事实。如果犯罪事实,那么“帝王”就不是“虚拟”的。警方经过两年多侦查,现在至少被怀疑有“三宗罪”:“有组织犯罪”、“洗黑钱”和“偷税漏税”……

前几天,一个朋友告诉我这样一件事:他有一个在马德里开店朋友,在“帝王行动”发生后,举家逃到巴塞罗那。两夫妻为“绳头小利”替“人”“送”钱。每次几十万不等,几年间,丈夫约近2000万,妻子也有200万……结果两人都成了华人“洗钱案”的同谋犯,双双落入了警察追捕的名单。如今,夫妇俩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告诉他们,要么去马德里投案自首,准备坐牢;要么就乘“通缉令”未达海关之前“逃之夭夭”,并从此永远不再回来……可是,他们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跑了,孩子怎么办?这两个可怜的侨胞,在西班牙辛辛苦苦打拼十多年,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他们要么坐牢,要么亡命天涯……

我们应该怎样“反思”

小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内容梗概如下:有一个孩子,家里很宠。这孩子喜欢做恶作剧,经常爬到家门口的树上,朝路过树下的人撒尿。路人虽然生气,但惧他家人,因此从来没人敢教训他。有一日,一个老太婆经过树下,也被撒了尿,她心里很恨,但她非但不说他不好,反而还大大地称赞了他一番,“你拉的真准,如果屎也能拉的这么准,那你就不得了了……”这孩子听了赞扬之后,果然开始在树上对着路人拉屎了……终于有一天,碰到了一个比他父亲更凶狠的人,拿起竹竿把他从树上挑落了下来,摔死了……我想,我们华人社会,这种“老太婆”式的人物太多了。

朱邦造大使在西班牙“帝王行动”发生之后,告诫侨胞:“此事件也应引起侨界深刻反思,即每个侨民的个人行动是不是有利于中国人的对外形象”。大使的话“字字珠玑”,“语重深长”。

我们确实需要“反思”,需要反思我

们的行为是不是有利于“中国人的对外形象”,反思我们的行为是否遵守了西班牙的法律,反思我们的行为是否有利于自己和华人社会的健康发展。

只有反思,我们才能正确面对“帝王行动”;只有反思,我们才能正视自身存在的种种问题;也只有反思,我们才有可能避免悲剧的一次次发生!

“有反思,才有进步”!

10月16日,应该成为西班牙华人的“反思日”!

巴塞罗那 麻卓民
2012.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