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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俏:假扮夫妻接近熊场 4年间见证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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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中国人,当他站在熊的生产车间里,当他耳朵里听着熊的哀嚎声,站在因为长期关在笼子里精神失常的熊的面前,看着熊每天都会因为受刺激摇头摆尾、咬笼子、在被抽胆汁的时候抽搐的这种惨状,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感觉到熊的痛苦,都应该认为,“活熊取胆”是个即将消亡的行业,这个行业必须被取缔!

4年间见证熊所受的残忍”
专访纪录片《月亮熊》制作人之一涂俏

“假扮夫妻接近熊场,4年间见证熊所受的残忍”

月亮熊又称“月熊”、“亚洲黑熊”,因胸前有白色月牙纹而得名,性情温和,常年食草,在饥饿与哺乳时食肉,《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CITES)将月亮熊列入“附录一”,即“若再进行国际贸易会导致灭绝的动植物,明确规定禁止其国际性的交易”;中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将其列为二级保护动物。其胆汁被中医认为是药材,据《本草纲目》记载,熊胆的功效是退热、清心、平肝、明目,但有研究显示,目前至少有54种草药能够达到这些功效。

2月21日,亚洲动物基金会(Animals Asia Foundation,简称AAF)在媒体沟通会上首次播出了纪录片《月亮熊》15分钟的片花,片花反映了中国广泛存在的活熊取胆产业及熊器官交易。该片花在网上一经流传,将最近关于“活熊取胆”的争论推向又一个高峰。

熊君慧、涂俏、陈远中以游客身份、历时4年拍摄了这部纪录片,根据他们的调查,目前全国11个省市存在大大小小的正规或不正规的以“活熊取胆”为目的的熊养殖场——被囚禁在铁笼里的熊被迫穿着铁马甲;吉林省等地的熊掌、熊胆交易很普遍;养熊户定期喂熊消炎药。熊胆汁的收取、干燥、碾压、封装等手工操作过程全都被拍摄于纪录片中。

为什么在媒体沟通会播放这样一部纪录片的片花?昨天,亚洲动物基金会中国区对外事务总监张小海对早报记者说,他们至少想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悲惨的行业不是“过去时”,而是“现在时”,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还在继续。她一再强调,“活熊取胆极残忍,几乎每只熊均是病熊,其胆汁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对于争取取缔“活熊取胆”行业,张小海表示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要从公共教育入手,要让老百姓知道事实真相,从而降低熊胆需求,令商家放弃生产;另一方面,要和政府沟通,通过人大、政协等渠道积极立法,杜绝此类产业发展。张小海认为“归真堂”事件有利于让公众重新认真审视“活熊取胆”产业;而他们也将尽力支持纪录片《月亮熊》的推广和播出。

昨日,早报记者专访了《月亮熊》的制作人之一涂俏。这位知名的“卧底”女记者曾经做过关于“二奶村”、艾滋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的报道和纪录片拍摄,她表示,这次拍摄《月亮熊》是她和陈远中在拍摄纪录片《艾滋病人小路》之后的第二次合作,两人为最大限度接近熊场,假扮夫妻,在长达4年的拍摄中,三个制作人耗尽财力,遇到很多艰辛。谈到拍摄这部纪录片的初衷,涂俏表示,她不能忍受人类仅仅为了利益而对可爱的熊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拍摄的4年里,她和伙伴们简直看到了“人间地狱”。

据悉,这部50多分钟的纪录片不久就会在上海纪实频道播出。届时,更多的观众将看到养殖场里的熊到底是怎样生活的。

“熊产业链见不得光,正规采访什么也拍不到”

东方早报:怎么会发现这些隐蔽的熊场?刚开始是以什么方式进入的?

涂俏:在2008年,因为了解到这个行业的残忍,于是有了拍摄熊场的想法。我们三个人自筹资金去拍摄,说是拍了4年,其实有整整一年我们都在做无用功,四处奔走却根本没有办法拍摄,找了很多办法,却不知该如何进入,连熊的毛都摸不着。

起初我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幻想着能走进一个中小型熊场,把机器架在一个固定机位,然后拍摄一只熊从出生到被取胆,生病直到死亡,整个时间变化的过程,可是过了一年我才发现,这是根本实现不了的!因为用正常渠道采访是什么都拍不到的。

我通过关系找到过一个熊场,可是那个人对我说,“我求求你了,真的不能给你拍,这不是牵扯到我的利益,这是牵扯到整个熊产业链的利益,这个责任我担当不起。”他其实说得很清楚,就是说这个产业是见不得光的。那个时候说心里话,我还没意识到这个产业会这么残忍,最后无奈之下,我们几个只能翻开地图,哪个省黑熊最多,我们就去哪个省,找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吉林省榆树市。

刚开始不知道榆树市青山乡有熊场,后来到了榆树市,才听说青山乡有很多熊场,于是我们就雇了一辆出租车,把车停在村门口,跟司机说好,停在靠近的地方,万一村里人打出来,我们可以很快撤离。于是我们就假扮游客进村买熊胆。冬天我们穿得鼓鼓囊囊的,就把摄像机藏在衣服里,他们也看不出来。

我记得当时第一家不知什么原因拒绝了我们。找到第二家,那一家的女主人正在地里摘菜,我说我们要买熊胆,她当时很惊恐,问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就说因为我们家里人有肝病,本来是到榆树市找熊胆,但榆树市的人说那里没有,青山乡才有,所以就到这儿来了。我们说得很诚恳,他们就同意了。

第一次去拍摄,镜头都是藏着掖着的,后来想老这么拍也不行,于是我跟他们说,我要拿摄像机拍下取熊胆,因为熊胆假的太多了,我们家里人也要看熊胆是不是真的,万一被人骗回家不好交代,这样他们才让我们拍。

在她家里,她烘干熊胆的时候,她们村里人就很紧张地在门外喊:“这些人都是谁啊?!”卖熊胆的人为了谋取利益,就和我们站在了一起,对村里人说我们是她的朋友。我们拍完以后出来,很快逃到车上,像做梦一样,都在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第一次拍到3分多钟可怜的素材,真的是狂喜!但同时我们在冲到车子的那一刻,听着发动车子的声音,又伴随着那种非常恐惧的感觉。

东方早报:什么原因让你们逐渐被信任?

涂俏:钱、利益。我们隔半年去一次,每次去都会花钱买熊胆,都会带给他们经济利益,这是一个逐渐积累的过程,也是让我们费尽心力的活儿,这件事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这么艰难,我想我可能不会去做了,但是现在觉得这一切还是值得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片子中有一头瞎子熊,真的是太可怜了,你能听见它的哀嚎,不停的哀嚎,这一刻,如果能够看到的人都会有良知,真的应该救救它们,不能再这么残害它们了!

“熊胆只是第一层榨取,熊器官贩卖猖獗”

东方早报:野熊的寿命有35岁,圈养的有40岁,被取胆的熊一般都活不到这些年龄的一半,所以整个产业链要有一个巨大的幼熊供给,那么幼熊从哪里来?

涂俏:幼熊是熊场自己繁育的。其实很可惜,这个我们拍不到,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拍,就在我们拍的这个村子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繁育场,里边有专门用于交配的种熊和母熊,还有刚出生的小熊。小熊成长到大概三四岁就要取胆了,这个产业链已经非常成熟了,它的残暴,足以让看到的人毛骨悚然。

我们在这4年的亲身经历中,还看到一件更令人担忧的事情,那就是,一个熊场在合法的外衣下掩盖了熊器官贩卖的猖狂贸易,不仅仅是熊胆,还有熊掌、熊皮、熊油。

东方早报:熊胆是第一层榨取,这些延伸的掠夺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表现?

涂俏:你说得没错,榨取得非常干净,整个把熊从里到外都榨得干干净净!熊肉要卖到60多元一斤,一个熊掌都要上万元,但你只要一个电话,提前半个月,都可以定到。包括熊最后剩下来的油和骨头都会被他们熬成汤,据他们说,喝这种汤有强力滋补作用。

东方早报:卧底拍摄时,你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涂俏:我和老陈(陈远中)会假扮夫妻,因为一男一女,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就是扮做夫妻。我们最后一次去拍摄时,真的很惊险。那次我记得正在他们家里喝茶,那个男主人突然就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们这个地方有记者来过了,我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当时他那一眼,真把我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因为我太清楚这个情况。在之前,曾经有个记者暗访过披露过这件事,这篇文章被他们看到了,而那个记者采访的人他们也认识,也是在他们附近的熊场,所以这让他们变得格外警惕,我就怕他们当场会识破我们是记者,那就麻烦大了,好在我们当时伪装得好,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我当时还拍了很多废带,我拍了他们的菜地,他们养的鸡,房子,老陈还在一旁敲边鼓,说:“我老婆最喜欢农村里的田园生活了。”

东方早报:中药协会说国内熊场早已不采用铁马甲、插管引流的残忍手法,已普及无痛取胆。网上公布的养熊场照片是“过去时”。根据你们的拍摄,你认为最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涂俏:我们4年间去了大概有11间熊场,有4间是合法企业,我也看到过所谓的“无管引流”、“无痛取胆”,但我看到这些所谓“很舒服”的熊,实际上身上也有伤口溃烂,你想想看,如果一个人身体上有伤口溃烂,还是一直发炎的情况,他会舒服吗?我记得亚洲动物基金会的创始人谢罗便臣(Jill Robinson)曾经说过,“如果谁觉得那样很舒服,试问他敢不敢对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呢?”

另外,我仔细看了现在对外开放的取熊胆汁的过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流出的熊胆汁是绿色而纯净的?我告诉你,他们“展出的”这样一头熊基本应该是从来没有取过胆汁的熊,而真正被取胆汁多次的熊,它的胆汁应该是棕红色的,也是混浊的。所以这种有意地限定时间、限定区域就是为了掩盖真相,不了解的人肯定就被蒙混过去了。

“熊胆制品外销越南,靠被掩盖的利益生存”

东方早报:熊胆的市场需求更多会在哪里?

涂俏:中国熊胆制品确实在做外销,很多都销往越南,越南我们也去过了,因为越南人很相信中国的中草药,东南亚其实是很大的一块,但事实上熊胆的药用价值是没有救命的那种价值的,它都是像消炎清凉辅助治疗一类的功效,它的替代品很便宜,也容易找到,可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这里边就有一个我前边说的被掩盖的经济利益的东西,非常可耻的熊制品买卖,这才是(这种事)得以生存的最大利益所在。

东方早报:有人质疑亚洲动物基金会“胁迫我国取缔养熊业,以限制熊胆粉入药,削弱中药竞争力,为西方利益集团垄断中国肝胆用药市场谋取更大利益”,这一论断你是怎么看的?

涂俏:完全是胡说!亚洲动物基金会前天开了媒体交流会,并且把我们找去,我们在现场首播了这部片子的15分钟片花。我们也曾经采访过他们,他们这些年做的事情已经被证明属公益行为,而且他们的资金也都是国外募集来的资金,尽力来救助这些可怜的动物,究竟谁是一匹“狼”,真正了解真相的人最清楚!而且关于亚洲动物基金会都做了些什么,这些背景材料在网上都找得到,他们的这种论断纯属无稽之谈!

东方早报:通过这部片子你想告诉大家什么?

涂俏:我真的想表一个态,每一个中国人,当他站在熊的生产车间里,当他耳朵里听着熊的哀嚎声,站在因为长期关在笼子里精神失常的熊的面前,看着熊每天都会因为受刺激摇头摆尾、咬笼子、在被抽胆汁的时候抽搐的这种惨状,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感觉到熊的痛苦,都应该认为,“活熊取胆”是个即将消亡的行业,这个行业必须被取缔!

(黄小河/东方早报)

评论

  • 自然上海 说:

    这个就是邓小平理论啊,一切为了钱,人民要生活必须要钱,所以中国的一切问题就是没有法制。什么都解决不了。邓小平不管你黑熊白熊,只要有钱一切很好,这就是邓小平的封建意识。很多中国人还认为是一个好东东,实际上邓小平要中国人民做钱的奴隶。中共是奴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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