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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军:“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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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家宣言》。

不论是从战争史还是二战以后的世界历史看,《联合国家宣言》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它首次宣布正义国家将结成同盟,不仅是为看了保护国家免于外来侵略,而且是为了世界一切人的人权免于强权的蹂躏。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联合国家宣言》发表70周年

不论是从战争史还是二战以后的世界历史看,《联合国家宣言》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它首次宣布正义国家将结成同盟,不仅是为看了保护国家免于外来侵略,而且是为了世界一切人的人权免于强权的蹂躏。

1942年1月1日,美国、英国、苏联、中国、澳大利亚、比利时、加拿大、哥斯达黎加、古巴、捷克斯洛伐克、多米尼加、萨尔瓦多、希腊、危地马拉、海地、洪都拉斯、印度、卢森堡、荷兰、新西兰、尼加拉瓜、挪威、巴拿马、波兰、南非和南斯拉夫等26个国家共同发表了一份历史性的文件《联合国家宣言》。它们宣布结成同盟与德意日等“轴心国家”作战,直到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不论是从战争史还是二战以后的世界历史看,《联合国家宣言》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它首次宣布正义国家将结成同盟,不仅是为看了保护国家免于外来侵略,而且是为了世界一切人的人权免于强权的蹂躏。《宣言》的序言宣称:“深信完全战胜它们的敌对国对于保卫生命、自由、独立和宗教自由并对于保全其本国和其他各国的人权和正义非常重要。”这是迄今为止人类社会对何为战争的正义性所作的持续最长久的阐述——从《宣言》发表一直到今天。此后有些国家的领导人或许不同意这样的原则,但他们也不得不用这样的理由来伪装自己的动机。

26个国家在70年前之所以宣布结成同盟,是因为它们面临着法西斯国家组成的侵略集团。1940年夏季,德国席卷欧洲大陆,德、意、日三国缔结法西斯军事同盟亦进入高潮。9月27日,三国在柏林签订《同盟条约》,而被三国侵略的国家仍然是一盘散沙,苏联则继续置身事外。1941年12月11日,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军基地三天后,德、意、日又签订了《联合作战协定》,进一步强化三国军事同盟。英美两国领导人终于认识到,要取得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将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联合起来。

1941年12月22日到1942年1月14日,美英领导人在华盛顿召开会议,讨论对德意日作战的战略方针。会议期间,罗斯福倡议建立全世界所有反法西斯国家参加的大同盟,由各国领导人签署一项共同宣言,即后来的《联合国家宣言》。美国的倡议很快得到英国和苏联的响应,美国提供的宣言文本经三方磋商和修改后,发给各反法西斯国家政府。1月1日,共有26个国家签署宣言,世界反法西斯同盟从此形成。

在反法西斯同盟的形成和后来的发展中,美国一直起着特殊的极为重要的作用。这固然是因为美国所拥有的实力地位和战略态势无可比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取代。不过也有一些特殊的历史原因。在几个主要的盟国中,英国虽然早已开始同德国作战,但张伯伦政府毕竟推行过绥靖政策,对纵容甚至助长德国的侵略政策起了负面作用,人们对此记忆犹新。取代张伯伦担任首相的丘吉尔勇敢的宣布同德国法西斯血战到底,但他同时声称要恢复大英帝国昔日的辉煌,誓死捍卫英国的殖民地。苏联这时正在同德国浴血奋战,并肩负在欧洲抗击德国的主要重任。1941年6月22日,德国向苏联发动突然袭击,苏联蒙受惨重损失,斯大林誓言绝不屈服。不过苏联在1939年8月同德国签订过互不侵犯条约,从而引发了二次大战。1941年4月,它又同日本签订中立条约。这些行动导致苏联的国际声望大幅下滑。历史给了罗斯福千载难逢的机遇,担当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倡导者和领导者。

正是由于美国的特殊地位,《联合国家宣言》作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政治基础,将保护人权放在同维护主权和自决权同等重要的地位。这反映了罗斯福一直倡导的理念,他为了使美国公众理解政府介入欧洲事务并最终跟随政府参加反法西斯战争,一直大声疾呼必须要制止法西斯暴政,因为纳粹德国的对外侵略同在国内践踏人权是互为表里的,这被先后发生的国会纵火案、迫害犹太人等等一再证明。战争后期被盟军占领的纳粹集中营暴露了纳粹党徒不仅在欧洲而且在国内搞种族灭绝的滔天罪行。罗斯福当时告诉美国公众,美国参加反法西斯战争也是为了保护美国人的必将推向全世界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的核心价值就是尊重和保护人的自由权利。也是经过美国人的努力,国际社会在战后将“策划与发动战争”、“反人类”、“种族灭绝”等入罪,并建立了国际法庭,追究那些在战争中严重侵犯人权的政治领导人的法律责任并将他们绳之以法。美国参加二战的动机肯定十分复杂而且不纯,历史学家至今仍在解读,但上述内容也肯定是其动机的一个重要部分,而且影响深远。

《联合国家宣言》在序言部分声明,签字各国赞成《大西洋宪章》的宗旨与原则。《大西洋宪章》也称《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的联合声明》,发表于1941年8月14日。当时罗斯福和丘吉尔在航行于大西洋的军舰上会晤,他们认为需要阐明美英对战后世界政治原则的基本主张。这在后来被简要概括为“四大自由”:第一是一切人都有言论与表达意见的自由;第二是一切人都有信仰宗教的自由;第三是一切人有免于匮乏的自由;第四是一切人有免于恐惧的自由,使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向任何邻国发起侵略行动。它们构成了罗斯福与丘吉尔发表联合声明的指导方针。同年9月,苏联声明赞成《大西洋宪章》,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由此开端。《联合国家宣言》开创了后来被载入联合国宪章的“集体自卫”原则,即当一个国家人民受到强加的暴政的威胁之时,各国有权利和义务对他们施予援助和支持,直至经联合国授权各国集体使用武力反击侵略。

从二战后几十年的世界政治潮流的发展历史看,《联合国家宣言》的确意义非凡,它不仅为建立反法西斯同盟和取得反法西斯战争的最后胜利奠定了一个政治基础,而且符合战后世界政治的发展的大方向,《宣言》所倡导的原则在战后被不断发扬光大。在经历了冷战和世界政治的大变动以后,人类已经可以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认识反法西斯战争,解读当年将进步人类团结来的那些原则的深刻含义和历史影响。(作者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