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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斌:九省通衢“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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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中选网专栏作家赵进斌先生。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真是好,祖师爷湖广总督张之洞倡导的“中体西用”。现今既强调“古为今用”,也声明“五不搞”。还有湖北省李大人一如既往地继承、创新、并努力践行,必将青史留名。

在这里我引用韩寒的话,来解释湖北省李大人的雅量。他说:世界上有两种逻辑。一种叫逻辑,另一种叫“中国逻辑”。是需要真相,还是需要符合需要的真相。

九省通衢之地湖北省李巡抚在2011年岁末,终于又能抓住向中南海主子们表忠心的机会,以辉煌篇章结尾。中宣部、中央外宣办、国家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等五部委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新闻采编工作的意见》,湖北省委要求湖北媒体不搞异地监督 不搞跨省监督采访 。湖北各新闻单位结合自身工作制定了一系列规范采编行为的措施,取得明显效果。

《意见》下发后,湖北省委宣传部要求湖北日报报业集团、长江日报报业集团、湖北省广电总台、长江出版集团等新闻媒体及时进行传达,各单位认真学习、贯彻、落实文件精神。并提出8项具体要求:牢牢把握舆论导向、坚持新闻真实性原则、严格规范新闻采访行为、切实加强审核把关工作、规范互联网信息使用、规范媒体微博管理、加强和改进舆论监督原则、完善管理机制。各新闻单位针对这些要求,采取了一系列有力措施。报道还称,湖北省委常委会明确要求湖北媒体不搞异地监督,不搞跨省监督采访。

余音未落,新年伊始,据湖北日报报道,湖北省委书记李鸿忠1月11日表示,希望各媒体一如既往关注湖北,为湖北提供强大精神动力和舆论支持。

李鸿忠说,欢迎大家开展建设性舆论监督,发挥媒体舆论监督“倒逼机制”的作用,帮助我们改进和推动工作。

好一个反手云、覆手雨的李巡抚。

一个地方谚语、俗语的流传,自然有其典故渊源。“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九头鸟象征人事,有人从历史上举出一例,是同明代湖北人张居正为相有关。说张居正为相时,大权在握,整顿吏治,声誉日增。患病时,各地官绅纷纷为之建醮,迹近铺张,事为九大御史前后参奏,而张之地位并未动摇,九大御史反为张居正一一整肃,因此当日民间便生出“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之谣,以为九头鸟再厉害,也敌不过一个湖北佬。

通衢之地果然有扼守要塞之命脉。好地方来好“风光”。这两年震惊全国的“新闻”接二连三。2010年巡抚大人在“两会”召开期间,因抢夺记者录音笔事件“惊鸿一瞥”成为众矢之的。面对社会一片置疑愤懑声,巡抚大人照例优哉悠哉,照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随后,据《长江日报》4月27以“武汉记协强调记者报道不实一律下岗,如虚构将除名”为题报道:武汉市记协四届三次常务理事会暨四届二次理事大会召开,会议强调全市各类新闻媒体必须采取有力措施防范虚假新闻产生,凡无中生有虚构新闻者一律除名。此新闻在全国引起一阵不小震动。我曾在一篇评论文章中说:如果武汉市记协严格按照这个管理条例去办,首先被下岗除名的将是武汉市以喉舌著称的党报、党刊全体人员。因为那些每天整张整版的喉舌,基本是假大空谎言的真实写照。再推而广之,如果按照这个条例处罚,以统计数字造假闻名的国家各级统计局早就应该作鸟兽散了。

但巡抚大人毕竟是半个宰相,有足够的雅量。在随后召开的湖北省政府参事工作大会上, 李鸿忠的一篇《政府要有听取逆耳之言的雅量》为期许鼓励的文章,又在全国引起“不同凡响”。此文随之又在《人民日报》题为《充分发挥参事作用 推进科学民主决策》予以发表。文章称:坚持敢于直言。参事工作要围绕党和政府的中心工作建言献策,但不能只是简单地为党委、政府的决策作注释、作论证。参事要以深入实际、联系群众,客观公正地反映社情民意为职责。反映的情况要客观真实,原汁原味。真话一句胜过假话连篇。只有掌握和反映了真实情况,才能促进科学民主决策,真正发挥高参和智囊作用,有效履行党和政府赋予的职责。政府负责人要鼓励参事独立思考,敢于发表不同意见。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对参事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要有听取逆耳之言的雅量,能包容不同意见,择其善者而从之。

看完李大人的这段话,真是为其海量胸怀而感动,真是为其治下新闻媒体感到欣慰。但让我困惑的是,作为封疆大吏,既然亮出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肚量,鼓励别人也拥有这份”“胆量”,但为何不时反手云、覆手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台红头文件,声色俱厉地和自己管治下的媒体过不去呢?

当然,仅就此话题来说,这也不是湖北省的发明创造。中宣部早已三令五申纪律严明之。南方报业集团不少记者们不时被整治的新闻也早已屡见不鲜。但湖北这条“典型经验”,与李大人一再声明表白自己的“雅量”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就令人联想到“巧言令色鲜矣仁”这个典故。这个典故出自《论语•学而》,意为:满口讨人喜欢的花言巧语,满脸的伪善神色,这种人是没有什么仁德的。

孔子说:“利用花言巧语而使人欢喜,这不属于仁的行为。” 孔子非常憎恶能说会道的人,他看重做实事,而非巧言善辩。 并提倡“君子当讷于言,敏于行”。
湖北作为吴越荆楚之地,历史上屈原因《离骚》、《九歌》而屡遭朝中指鹿为马者诋毁、谄害,自沉汩罗。今天,我们乐此不疲地以划龙舟、啖粽子来回味纪念之。一方面高调“复兴”神圣庄严纪念之,一方面又变本加厉严防死守喉舌阵地。同时,时时强调继承“优良传统、作风”。

不是也屡屡强调“洋为中用”吗?允许不允许新闻舆论进行监督,是衡量一个国家是否为民主、自由、法治社会的试金石。所以国际新闻界通常把新闻自由理解为采访自由、通讯自由、出版报纸自由和批评自由,并且认为这些就是新闻工作者的基本权利。无罪推定原则是国际司法界和传媒界普遍公认的有关犯罪的报道原则。在美国社会中,新闻媒体被称为“无冕之王”。由于有美国宪法第1条修正案的保驾护航,它不仅不是政府的喉舌,反而是监督政府的重要力量。由于种种主客观因素的局限,新闻媒体对政府的舆论监督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无误。故英美诽谤法优生优先所确立的“实际恶意”原则。来保护新闻记者的言论自由。

在东方这片诞生神奇的土地上,在这个特色的国度里,自夏商之际,特色事件就层出不穷。大约仓颉当初造象形字时,根本没想到这种呈方块形的东西还有那么大威力。先是国中臣民“道路以目,莫敢言”,接着就“焚书坑儒”,随后“罢黜百家“、“莫须有”、“乌台诗案”、“文字狱”; 进入共和制后,“三五反”“打老虎”、“插白旗”、“引蛇出洞”、“大跃进”、“文革”,延续至今无孔不入的“敏感词”, 将刊登象形字报刊杂志命名为“喉舌”(可见地位重要)“主旋律”。跪安的臣民掐指头一算,历朝历代,摆弄方块字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士大夫、知识分子灰飞烟灭者无数。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真是好,祖师爷湖广总督张之洞倡导的“中体西用”。现今既强调“古为今用”,也声明“五不搞”。还有湖北省李大人一如既往地继承、创新、并努力践行,必将青史留名。

近年来,李巡抚治下九省通衢之地奇迹是“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先是年轻的周森锋屡破吉尼斯世界纪录扶摇直上,后是胡纯玉乘神八入天宫。如果借用12月30日,中共荆州市委组织部新闻发言人就网上热议的“洪湖小学女教师直接晋升副市长”作出回应一词——符合法律规定。 就毫无悬念了。在这里我引用韩寒的话,来解释湖北省李大人的雅量。他说:世界上有两种逻辑。一种叫逻辑,另一种叫“中国逻辑”。是需要真相,还是需要符合需要的真相。

层出不穷,贻害大方的特色“喉舌”之殇何日竞?

(作者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