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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韩寒是谁?

在韩寒的《要自由》一文中,他“恳请官方为文化、出版、新闻、电影松绑。”我不知道,这样恳求的韩寒是成熟了,还是更幼稚了。他还年轻,他希望有更长的路可以走,他希望可以在这个国家的文化土壤里耕耘播种。这不是韩寒一个人的希望,在他之前,很多人这样希望过,最终不敢再希望。这是写在宪法里的公民权利,然而它们从来没有降落在地上。韩寒的恳求会有结果吗?我只知道,今天某个管理部门的一名科长,就可以把一群教授拿捏在手里,任意玩弄。他们会与一个年轻人对话,甚至达成某种协议吗?

韩寒不是鲁迅,两个人没有任何可比性。

林语堂评鲁迅:“鲁迅与其称为文人,不如号为战士。战士者何?顶盔披甲,持矛把盾交锋以为乐。不交锋则不乐,不披甲则不乐,即使无锋可交,无矛可持,拾一石子投狗,偶中,亦快然于胸中,此鲁迅之一副活形也。”

韩寒不是鲁迅,也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在市井中玩耍的孩子,捡了石头随处一扔。不想市井中的狗太多了(宠物热嘛),于是石子打中了狗。韩寒,成了战士。

韩寒所扔的石头,另有一个名字叫做:常识。

21世纪中国文坛的一大怪象是:一群苍颜鹤发、风度绰约的长者,在稠人闹市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顽童扒下裤子,当众打屁股。而打屁股的理由,是他们出卖人格和良知,践踏公理常识——这样一个打屁股的情形很是不雅观,而且有悖尊老敬长的传统,但是这打屁股的理由却又是板上钉钉,千了万当 。

顽童就是韩寒。把一出悲剧丑剧变成喜剧闹剧,只有韩寒才做的出。

2011年岁末,韩寒因三篇文章再次做了导演。不过这一次,情形似乎发生了变化——顽童不再玩了,他好象累了倦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于是长者/学者/专家/大师们得意了,感激了,欣慰了——看哪,韩寒小子知错了,自责了,悔改了,我们的冤曲可以洗脱了。如果这时候,韩寒把他们从地上拉一把起来,系好裤带,再帮他们把脸上的鼻涕、口水擦掉,他们一定会感动的趴在韩寒的肚子上大哭一场

娱乐至此,我终于相信“限娱令”是必要的。

我时常把韩寒与杨恒均先生联在一起遐想:一个是饱尝世事艰辛的中年人,用他已经不那么强健的双脚奔波在广阔的大地上,同他遇到的每一个出租司机、小商小贩,工人学生谈话,谈理想,谈民主,谈国家与社会的未来。他期待着千万普通人的醒悟,最终酿就国家进步的源泉;一个却是初出茅庐的青年人,他用冷傲的目光打量着市井世俗,对谎言和丑恶做出犀利的嘲讽。他本来有机会避开一堵高墙,甚至有机会成为这墙的一部分(还能获得一个不错的位置)。但他没有做这样的选择,而是站在墙前,与它对视,并向攀附在墙上的蝼蚁冷冷嘲笑。

如果有一天,无论是老杨头,还是韩寒,他们累了,倦了,妥协了,甚至改弦更张了,我依然会向他们表示一份理解和尊重。作为人,他们已经无愧。

在韩寒的《要自由》一文中,他“恳请官方为文化、出版、新闻、电影松绑。”我不知道,这样恳求的韩寒是成熟了,还是更幼稚了。他还年轻,他希望有更长的路可以走,他希望可以在这个国家的文化土壤里耕耘播种。这不是韩寒一个人的希望,在他之前,很多人这样希望过,最终不敢再希望。这是写在宪法里的公民权利,然而它们从来没有降落在地上。韩寒的恳求会有结果吗?我只知道,今天某个管理部门的一名科长,就可以把一群教授拿捏在手里,任意玩弄。他们会与一个年轻人对话,甚至达成某种协议吗?

我愿意拭目以待,虽然我已经等待了无数次。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