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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散人:革命是个叫做娜拉的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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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五岳散人。

可以说国民党是踩着民进党的后背安然下台,然后接着踩着民进党再次当政。这就叫做牛逼的政治智慧,把整个社会的戾气化解了,大家到议院里去打架,然后到街头与老百姓握手。这样总比在街头上开着特权车横冲直撞、在两会里握手言欢要好。顺便说一句,咱们电视上总拿着陈水扁入狱的事情嘲笑台湾,但现在想来,人家都能把总统弄进监狱,你有啥嘲笑他们的资格呢?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有点大了缘故,当年手提砍刀冲锋陷阵的街头混混,现在也知道所谓“寸铁为凶”,约个架都用木刀上阵了。根据美国人所作的一个研究,街头斗殴最有威力的就是斧子菜刀,其次则是双节棍与手棍,追求效果的话不妨直接找十年砍柴弄个斧子,但要是寻求效益最大化,不妨还是拎着木刀出场,不至于把这场架打成最后一场斗争。我们知道,《国际歌》里唱过这是最后一场斗争,可我们也发现,最后这场斗争造成的灾难实在是很难承受。

作为一个当年的街头混混,其实对于如何打、怎么打还是挺有心得的。您可能不知道,街头群殴一般来说所用的工具都是非致命性武器居多。港产电影都看过,铁棍、西瓜刀最为常见,西瓜刀也分有尖没尖两种,用刀头方形的时候更多一些。西瓜刀的开刃方式比较特别,别看刀口还算锋利,实际上刃口不深,砍人的时候能把人砍得全身都是血,但只要别直接找着颈动脉下手,砍死某人其实还是挺难的。

为什么会如此?很简单,大家都要混下去,你死我活这件事不一定就能效益最大化,而且很可能两败俱伤。

说起自由民主这些大词儿,我自己都觉得学力不胜、学历也不胜,只能按照我稍微知道一点儿的江湖语言说说看,而且也不说咱们这里,主要说说台湾。

我们都知道台湾是怎么走过来的,不知道的可以去百度里谷歌一下。简而言之,国民党丢了大陆之后痛定思痛,在台湾那个弹丸之地搞了改革,企图割除弊端之后反攻大陆。后来国际局势有变,这个愿望也没有达成。但国民党当年虽然很混蛋,骨子里还留着一些追求民主的血液,而且文脉没有断绝,整个社会保留了对于知识阶层最起码的尊重,连蒋介石先生这种手够狠的人物,也不敢把整个知识界打成臭老九、关进牛棚去改造。这种有所顾忌的态度,直接导致了台湾社会还有一种制衡的力量始终存在着。

到了蒋经国先生执政晚期,国民党做了一件出乎别人预料的事,那就是终结了戡乱法,允许民间组党、办报。应该说这是一种很高的政治智慧才能作出的决定。为什么如此说?如果国民党不能放手,它所面对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敌人,而敌人只能想着清算与报复。一旦允许组党、开放报禁,大家就等于是在公共领域里争夺公共权力,敌我斗争就变成了党争,党争在现在政治中没有你死我活的结果,最多是下台准备翻盘再来一次。

而且有了这个反对党之后,就等于是储备了社会平稳变革的组织形态。可以说国民党是踩着民进党的后背安然下台,然后接着踩着民进党再次当政。这就叫做牛逼的政治智慧,把整个社会的戾气化解了,大家到议院里去打架,然后到街头与老百姓握手。这样总比在街头上开着特权车横冲直撞、在两会里握手言欢要好。顺便说一句,咱们电视上总拿着陈水扁入狱的事情嘲笑台湾,但现在想来,人家都能把总统弄进监狱,你有啥嘲笑他们的资格呢?

这就是大家都活下去的智慧所在。革命这种事有几种形态,英国建立了宪政的光荣革命、终结了东欧的天鹅绒革命算是一种,抄起两把菜刀是另外一种。而那种革命对社会有好处?想必不用菜刀砍过来,大家都会作出自己的判断。

更为重要的是,咱这里适合那一种?以前挺适合菜刀的,现在只能走前一种,菜刀革命的代价我们支付不起啊。但其他革命形态除了要上下互动之外(这词儿听着挺淫秽的。。。。),还有就是确实要提高自己在社会当中的责任感——我不喜欢说素质。比如说您真的去投票了么?真的去组织自己的小区业主委员会了么?连贵党都部分放开了民间组织注册,您就是不注册的话,隔三差五参与过一些活动了么?公民社会是一个个人负责的社会,指望着制度变化就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扶老携幼、路不拾遗,那纯属喝多了之后的妄想。

但我要说的是,革命还是改良是不是会发生与责任感关系不大,基本只跟最后的结果有关。中国会出状况基本是共识,也一定会是三种情况之一1、出台一个伤害大多数的直接税;2、维稳费用过高导致经济不堪重负;3、中心城市的中心地区爆发突发事件。出了这些状况、社会有了改变的动力之后,朝着那个方向走就很难说了。想要向着好的方向走,不但要有改良或者革命的开始,也要有一个良好的社会基础。好的社会基础未必革命的动力,但一定是革命走向的指路牌。

而这种结果是大家都要活下去才行。不但是台湾社会变成了大家都活下去的社会,南非的种族和解也没有在大范围上产生报复等行动,大家也都活下去了。无论革命还是改良,都是一个叫做娜拉的妞儿,出走不是目的,只是表明了一种不赞同的姿态,而出走以后的路在何方,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历史上因为决绝而揭竿的事儿不少,旗子上的字也都是公平正义,但结果如何现在我们都是知道了。公民社会要是不能首先在民间真正发芽,大家都能活的愿望就实现不了。制度最多是水,而公民社会的责任感是种子,没有好的种子,什么水都能浇出一盆食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