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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宁:这就是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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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的文章,或许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说得对不对,而在于,在当代中国,一两篇文章能引起这么大波澜、拥有这样影响力的,除了他和“郑青原”,还有谁?老人们以及中年人们,你们是否有些嫉妒?青年人们,你们是否很受鼓励?

从这一点上讲,如果韩寒写这几篇文章的本意确实如他父亲所说,是为了引起对革命、民主、自由这些话题的讨论,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而且,这对于众说纷纭的当代中国,岂非一件天大的好事?或许很多问题由于韩寒揿动了这个纽,能够越辩越明,能够促进中国的前进。

韩寒不属于左边,也不属于右边,他不是你我的韩寒,也不是任何人的韩寒,他只是属于他自己的韩寒。他的观点,他的想法,都只服从于他的内心和他自己。简而言之,他不属于任何一个集团、派别,他没有小集团、小派别的束缚。

右边的人为什么错愕呢?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这个他们原以为很熟悉的年轻人,其实他们根本不熟悉,他也根本不属于他们,他们根本抓不住他。他们把他夸上了天,但他却像是断线的风筝,随着自己的风飘走了。

左边的人为什么偷着乐呢?他们没有公开地乐,也许他们倒是多少看到了这一点,这个年轻人,且慢先别为他的这几篇文章喝彩,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他转过头又对你冷冷一笑、一刀,你就真的成了傻子了。他未必没有私敌,但他无疑没有“私友”,没有碍于圈子、面子而不能说与不得不说的话。

韩寒不是你我的韩寒

(一)

2011年已经记不清从哪里开始了,但有了韩寒的这三篇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的文章(不知还会不会有后续),却使得这一年的年末热闹了不少。

韩寒的文章,或许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说得对不对,而在于,在当代中国,一两篇文章能引起这么大波澜、拥有这样影响力的,除了他和“郑青原”,还有谁?老人们以及中年人们,你们是否有些嫉妒?青年人们,你们是否很受鼓励?

从这一点上讲,如果韩寒写这几篇文章的本意确实如他父亲所说,是为了引起对革命、民主、自由这些话题的讨论,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而且,这对于众说纷纭的当代中国,岂非一件天大的好事?或许很多问题由于韩寒揿动了这个纽,能够越辩越明,能够促进中国的前进。

(二)

同时,由于韩寒大胆地迈进了这些领域,我们欣喜地看到,韩寒成熟了。三十而立。不知不觉,韩寒快三十了,三十,已经可以算是一个老同志了,不能再插科打诨老不正经了。或许,这可以看作是韩寒送给他自己即将到来的三十岁的礼物。由于这三篇文章,他不再只是一个只会说俏皮话的“小孩”,或者说,不再只是一个发发议论感想的“时评家”,尽管是影响巨大的“大时评家”。

也当然,可以想见,由于韩寒的经历,我们不能对他的这几篇文章给予过多的苛求。很难想象韩寒读过《论美国的民主》、《联邦党人文集》以及哈耶克、罗尔斯、斯密、严复、哈贝马斯等等的作品(这不代表我认为他没读过),他还要赛车、写小说、拍广告、出席各种活动。所以,他的文章当然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退一步说,即使是上面这些大师们的著作,难道便都是无可辩驳的吗?如果是这样,政治学、社会学还分那么多派别干什么?肯定是有分歧才有派别,也肯定是有漏洞才有分歧。

(三)

然而,不能不说,许多批评韩寒的文章不仅没有说到点子上,反而好像是在给韩寒的文章做注脚。

比如,有人说韩寒应该先去读点书再来讨论这些话题。可是革命、民主、自由难道不是你们口口声声每个人的事吗?难道只有读过书(多少书?“懂”到什么程度?)的人才有资格谈民主?这样的逻辑岂非蕴含着:谈民主是少数人的事,大多数人听着就行了。如果是这样,那还改变什么现实呢?或者说,原来你们所谓的民主就是以一个小集团取代另一个小集团而已呀!

还比如,有人因为受不了韩寒粉丝的骚扰(甚至叫骂)而反过来骂80后90后是狗屁不懂、好吃懒做。既然这样,连狗屁都不懂,那还有能力去搞民主吗?这不正是韩寒的观点吗?——民主不只是有无的问题,还有好坏的问题,素质不高能出好民主吗?

还比如,有人说韩寒根本不懂什么叫革命,他心中的革命还停留在杀人流血的概念里,并且都到亚里斯多德那里去搬救兵了,并且还提出了现在所要追求的是“软革命”。那么,既然韩寒不同意革命,他的意义上的革命你也反对;韩寒赞同改良,你也提出了“软革命”,那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分歧呢?

请注意,我并非都同意韩寒的观点,只是觉得很多反驳韩寒的人也太无能了。这么多大学者们,难道你们就不能拿出几篇像样的、有说服力的文章来批倒这个刚闯进这片园子里的初学者吗?至少你们可以这样说:韩寒,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可能你被保安推搡过,可能你被服务员刁难过,可能你被卖菜的小贩欺骗过,可能你被闯红灯的行人惊吓过,可能你觉得老百姓的素质就是这样,甚至你会觉得越是所谓的弱势群体素质越是不咋地。可是,我要告诉你,存在这些问题的原因,恰恰是因为民主不够、自由不够,使得很多人还不明白生活的尊严、生命的高贵,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人这些情况的存在而认为不能实行民主。是生活欺骗了他们,他们为了生活只好反过来欺骗生活。

我们还可以这样说,韩寒,我明白你的意思,民主当然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制度建设重要,社会建设、人的建设也重要。从来没有人能够自己一个人学会游泳,同样,也从来没有人能够不下水就学会游泳。这本是一个问题的两面,只是,我们现在的最大问题,还没有到担心民主好坏的程度(当然这不影响我们提前去考虑),而是民主有无、多少的问题。这跟改革这三十多年来先做蛋糕再分蛋糕一样,当然,我们考虑分蛋糕这件事确实慢了很大拍子。

也许,将关于革命、民主、自由的这些问题讲清楚、通俗化,才是这场争论的意义所在。

(四)

但其实,这些学理上的分析,说起来都没什么,了无新意,哪一点没有人说过?就是韩寒的文章,又有哪一句话的意思属于原创?韩寒的这三篇文章给予人们的震撼,也许更大原因在于,怎么?这些居然真的就是韩寒的文章?

有一些人(左边的?)偷着乐,乐得失声笑了出来:搞了半天原来最大的五毛在敌人那里呀!而且还自带干粮,最重要的这还是敌人的捧出来的偶像。

还有一些人(右边的?)一片错愕:搞了半天大家都被这小子耍了,辛辛苦苦把他捧上来,最后他屁股一拍不辞而别,而且居然到敌人那里逍遥去了,真是千辛万苦养出了个白眼狼!有点像眼巴巴地盼望戈尔巴乔夫出场,结果一露面是普京,晕!

老实说,我既有点偷着乐,但属于“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理,也有点错愕,但很快好像就明白了,并且为明白的这一点而愈加佩服韩寒。我明白了,韩寒不属于左边,也不属于右边,他不是你我的韩寒,也不是任何人的韩寒,他只是属于他自己的韩寒。他的观点,他的想法,都只服从于他的内心和他自己。简而言之,他不属于任何一个集团、派别,他没有小集团、小派别的束缚。

我们看不到这样的人已经很久了!有时候看着那些所谓的左右之争,一些明明是硬伤的地方,一些明明是错误的人和事,可是因为派别,或者是视而不见,或者是转移视线,甚至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有立场没有是非,只有阵营没有信仰。如果说我们对那些死不认错的五毛党会感到厌烦,同样我们对那些颠倒黑白的五美分党会觉得可恶。

右边的人为什么错愕呢?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这个他们原以为很熟悉的年轻人,其实他们根本不熟悉,他也根本不属于他们,他们根本抓不住他。他们把他夸上了天,但他却像是断线的风筝,随着自己的风飘走了。

左边的人为什么偷着乐呢?他们没有公开地乐,也许他们倒是多少看到了这一点,这个年轻人,且慢先别为他的这几篇文章喝彩,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他转过头又对你冷冷一笑、一刀,你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这就是韩寒,一个活着自己生活的年轻人。其实,从他在回答时代周刊一百人这件事的提问中我们就看到了他的淡定、他的主见。说实话,如果是某些人,早就因为洋人的一句表扬而浑身发酥了。政府冷落他,他不以为意;洋人稀罕他,他不卑不亢。他未必没有私敌,但他无疑没有“私友”,没有碍于圈子、面子而不能说与不得不说的话。

这就是韩寒。韩寒不是你我的韩寒,明白这一点,却让我们更尊敬他。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