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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达明:乌坎,中国当代农民抗争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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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丰乌坎不是唯一,而是第一。这是第一次让媒体的公关、舆论的影响、村民的团结、以及广东的特殊政治风气等重要因素,将让中央维稳政策不得不做出重新调整、也让其他各地抗争形式纷纷效仿的标志性事件。

广东海陆丰地区向来民风彪悍。当地人民对腐败官员的不满,引发出大规模的的群体抗议,不难预料。

这次抗议最大的与众不同,是当地政府的反应缓慢,并没有一开始就「抓苗头」,也没有封锁隔离,使得海内外媒体基本上自由出入,将现场情况传向全世界,最终令政府低头,官员下台和紧接而来的多起抗争。

这种不合常规维稳的手法,背后的原因非常值得剖析。这次群众运动中的特点和细节,也更有关注的意义,因为陆丰乌坎事件将是一次标志性的运动,未来也必将影响整个中国。

据我观察,媒体公关的力量在这次中国农民运动中凸显了出来。村里不少90后参与进来,利用互联网宣传,立刻吸引了各国记者蜂拥而至。他们的装束、谈吐还有黄头发,完全颠覆了我们城市居民对中国农民的守旧印象。

接待我们采访的张建兴,从小酷爱好莱坞警匪片,和媒体打起交道也颇为老练。他有不少QQ号,同时买了摄像机制作MV,放在网上宣传,效果明显。即使是当地的小学生,谈起贪官污吏也头头是道,带我到处参观,关闭的派出所、罢课的学校、搬走的村委会。他们还特意带记者去看村官的别墅和穷人的贫民窟,叫我照这个照那个,俨然专业导游,公关动作熟练。

各国记者驻村,也让政府不敢轻易武力进村,为村民的抗争提供了保护伞。住在村内的《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对我说,他相信只要世界各国记者都在,警方就不敢乱来。之前国际媒体被当地官员定性为“境外势力”。后来政府让步后,不再提这个词,而是承认这是村内利益纠纷。这也说明,国际舆论在中国基层民主运动中的作用,会越来越大。

另外,村民的团结也是极为重要,而当地宗族势力也帮助村民心向一处。尤其是薛锦波在审讯中猝死,令他们悲愤至极,全部拧成一股绳,组织保安队来保护群众推选出来的领导者。他们搭起路障,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卫村口,防止警方进村捉人。想进村的记者,他们也抱着怀疑态度,但确认身份后,便畅所欲言。他们多次强调,希望媒体积极报道,让中央了解情况。

其次,他们的立场和策略是拥护共产党,没有给地方政府镇压的借口。他们的口号是“ 打倒贪官”、“还我土地”、“中央有青天”、“共产党万岁”、“请中央救救乌坎人民”。这些口号,每一项都会立刻得到中国大部分人的支持和同情。村民强调他们不是有些媒体所说的“起事”或“起义”,只是合理的表达利益诉求而已。有些被政府认为是海外反华媒体的机构采访他们,他们也不怎么搭理。很明显,他们的立场和态度,与中央政府颇为一致。

最后,广东汪洋的开放政策以及海陆丰沿海的地理状况,也令省政府无法做出内陆省份的过激行为,只能疏导平息。

广东向来以开放形象示人,不可能出现暴力的恶化。只要村民坚持下去,世界媒体广泛报道,终有省政府让步的一天。而薛锦波之死,恐怕是一次意外情况,也可以说是地方政府惊慌失措下,贸然做出的愚蠢之事。

未来的情况如何,会不会秋后算账,还有待观察。但是,陆丰乌坎不是唯一,而是第一。这是第一次让媒体的公关、舆论的影响、村民的团结、以及广东的特殊政治风气等重要因素,将让中央维稳政策不得不做出重新调整、也让其他各地抗争形式纷纷效仿的标志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