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慕容雪村:有这么一个国家

p110922101
作者慕容雪村。

这个国家最流行的歌叫《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歌词是这么写的:我们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我们的家在党的怀抱里。我们亲如手足,即使火海逼近,甜蜜的孩子不要害怕,我们的父亲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

你肯定已经猜到了,我说的是朝鲜。之所以没有确指,是因为我确信,如果没有良好的制度,如果权力大到可以完全控制千百万人,那么这些事不仅发生在朝鲜,也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不仅过去发生过,现在和未来都可能再次发生。有些人不懂”人权高于主权”的道理,甚至不明白”人权大于政权”,那么请做如下假设:如果你是个朝鲜人。

以上内容全部来自《我们最幸福》一书,作者是《洛杉机时报》记者芭芭拉。德米克。这本书目前没有在中国大陆出版,相信十年内也不会。

我们都知道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更富有优越性,对此我不敢表示怀疑,但还是想对那些不许此书出版的人说一句:如果这样的书可以出版,那么毫无疑问,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会更加明显。

这个国家禁止穿牛仔裤,禁止穿带有英文字母的T恤衫,因为那代表资本主义倾向,也不允许留长发,法律规定,男性的头发不能超过5厘米,秃顶的人可以稍长一些,7厘米。违反这些规定的会被逮捕。

这个国家禁止超额用电,照明的灯泡不准超过40瓦,不允许拥有电饭锅和电炉,几乎没人见过电磁炉和微波炉,没有私人电脑,只有极少数官员才拥有私人住宅电话,2004年后,禁止使用手机。收音机只能收听固定频率,电视只能接收固定信号。警察经常突袭民宅,检查上述违禁物品。

这个国家禁止随意旅行,外出的人要申请旅行许可证,凭许可证才能住店,住在亲戚家也要证件。从市郊进入市区也要证件。警察经常在夜间突击检查,无证的人会被逮捕。未婚同居是重罪。

这个国家鼓励告密,每个人都有义务检举别人,不管他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还是收留了没有合法证件的人。有个组织叫”人民班”,类似于中国的居委会,人民班的班长对自己辖区的言论负有责任,他有时会主动说一些反动言论,目的是引诱别人一起说,上当的人瞬即会被他告发。报纸会表扬那些检举自己亲生父母的孩子,说他们是勇敢的小英雄。

这个国家的居民多半都穿制服,颜色以灰、黑、蓝为主,由政府组织生产并发放。每年两套:夏天的和冬天的。发衣服的日子是元首的生日,表示这些衣服全出自领袖的恩德。这个国家的鞋子是稀缺品,大多数民众只穿布鞋,皮鞋是绝对的奢侈品。流浪儿即使搞得到鞋子,也会把它卖掉换吃的,然后把塑料袋裹在脚上,即使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天。

这个国家的女性大多没用过卫生巾。家境较好的用纱布或绷带,贫困的只能用普通的布,不是一次性的,而要循环使用。在例假期间,她们每天都要冼自己的卫生布。这个国家的冬天很冷,大多数地方都没有取暖设备,在女学生或女工的宿舍区,会看见晾晒在外的、壮观的、结了冰的卫生布。

这个国家的男性大多没有专门的剃须刀。如果某人有一个,邻居们就会经常去他家里刮胡子。

这个国家每年发大白菜,成人140斤,孩子100斤。居民会将之做成泡菜,泡菜埋在地下或藏于密室,有专门偷泡菜的贼。

这个国家的领袖是个通材,什么都精通,从哲学到数学到心理学到天文到医学,领袖视察山羊养殖场后,报纸会这么报道:领袖的”莅临指导与循循善诱,大量增加了山羊的繁殖与产奶量”。

这个国家是个标准的军事国,几乎没有朋友,但有许多敌人,所有的邻居都是它臆想中的敌人。它的国防预算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它有个口号叫”先军”,意思是:军队是所有决策的核心,军事先于一切。即使有大量国民饿死,这个国家依然在研究核武器和长程飞弹。

这个国家严重缺粮,有长达20多年的饥荒,直至如今。没人知道饿死了多少人,有说几十万,有说几百万,相当于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强。更多的人处于营养不良状态。在这个国家,挨饿是一种爱国义务,当各国人都忙于减肥的同时,这个国家的首都会挂出大幅标语:让我们一天吃两餐。每当有国外媒体报道这国家的粮食短缺,它的媒体就会表示强烈愤慨和严重谴责。

这个国家拍过一部纪录片,讲的也许是大多数人的梦想,片中有人因为吃了太多大米饭,把胃撑破了。

这个国家有许多吃人和吃尸体的谣传,无法验证真伪。

这个国家几乎没人养宠物,因为宠物会被别的人偷去吃掉。

这个国家有许多”大头娃娃”,据说人在营养不良时,养分会首先输送到大脑,其次躯干,其次四肢。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研究报告,这个国家有42%的儿童因营养不良而发育受损。其中有许多将变成新一代的大头娃娃。截止到008年,世界粮农组织对这个国家的统计显示,有三分之二的家庭还在吃草根树皮。如果问他们:下一餐怎么办?乐观的会说:希望哪个亲戚能送点土豆来。悲观的就会掉下泪来。现在的情况是否有所改善?没有资料这样显示,人们只能想:但愿吧。

这个国家大多数盗贼都是偷粮食的贼,还有一些是偷别的东西换粮食的贼。或者可以说,都是饥饿的贼。

这个国家现在有些人在制作和贩卖冰毒,部分原因是因为吸食后会减轻饥饿感。有一些毒品贩卖至中国边境。

50年前,这个国家的平均身高与邻国相仿。但现在,其国民的平均身高比邻国矮了13厘米。

这个国家禁止贸易,首先禁止的是大米、玉米和大豆。他们的政府担心这些物资会流入敌对国家。

这个国家禁止妓院,禁止一切与色情有关的事,文学作品中如有性描写,会被枪毙。

这个国家禁止早婚,报纸上说:每个人都应该在为国家为人民做出足够贡献后才能结婚。

这个国家的街头有许多宣伟看板,上面画着领袖的肖像,上面写道:”凡是党决定的,我们必定遵行”。或者是号召国民”用生命捍卫领袖”。

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痛恨美国,并称之为美国杂种。在某些时刻,组织上会要求学生们割破中指写血书,表示一旦开战,他们将无­条件地加入军队,不惜为国捐躯。

这个国家也痛恨中国,说中国是修正主义,仇恨程度比不上美国,也比不上日本,但也仅次于美国和日本。与此同时,中国一直在给这个国家无偿援助。与此同时,中国有大量失学儿童。

这个国家的城市供水系统曾长期中断,至今也不正常。来水时居民需要把所有的容器灌满,经常需要去河川或水井中汲水。因为没有肥皂,也没有抗生素,不干净的饮水常常带来瘟疫,在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已经绝迹的伤寒曾一度流行。

这个国家的医院中没有输液瓶,病人要输液,需要从家里自带几个啤酒瓶。

这个国家的学校里没有教材,也缺少纸,富裕的家庭才可以搞到纸抄写教材。

这个国家的元首强迫国民称他为”父亲”,有时也称为”慈父”。

这个国家的第一任元首写过十几本书,第二任写过几十本,我希望不要有第三任,否则书就太多了。

这个国家的课堂上教的内容很多与领袖有关,每个人都会背诵一些领袖语录。意识形态教育和仇恨教育贯穿始终,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本上有一道题:3名士兵杀死了30名美军,如果他们杀的人一样多,那么他们各杀了多少美军?

这个国家的历法不用公元纪年,也不用传统的夏历,他们以第一任元首出生的1912年作为纪元初年,今年恰好百年。

这个国家的首都是唯一的展示窗口。外地人去往首都会遇到各种限制,在某些特别的日子,限制会越发严格。为了维护首都的形象,残疾人、精神病人和侏儒会被强迫驱离。即使父母都正常,如果子女身有残疾,也会被强迫移居别处。

这个国家有许多死罪,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通奸、卖淫、拒捕、妨碍社会秩序都可能被处死。有四名大学生因为醉酒后裸奔被处死。有人因为盗窃电线(主要是卖里面的铜)被处死。但最严厉的还是叛国罪:共和国居民逃往外国或敌国,包括向外国大使馆寻求庇护……或资助敌国机构或公民,担任旅行向导或口译,或提供精神或物质协助,判处死刑。

这个国家会举办公审大会,公审期间,政府会要求所有居民前往围观。审判台上有检察官、律师和法官,检察官宣读罪行和罪名,律师表示同意检察官意见,最后由法官宣判。死刑犯会被当众处死,在头部、胸部和腿部分别射进三发子弹,这些死刑犯绑在木桩上,死后的样子像是在向众人道歉。

这个国家的罪犯不仅被剥夺了政治权利,几乎也被剥夺了一切权利。他们住在劳改营中,因为没有被子,他们只能挤在一起,头挨着同伴的脚。劳改营中每天都有人饿死,有时同一个房间中会同时抬出几具尸体,那些和尸体睡在一起的人见多看惯了,会毫不惊奇的评价:哦,某某某死了,某某某也死了。

这个国家最流行的歌叫《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歌词是这么写的:我们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我们的家在党的怀抱里。我们亲如手足,即使火海逼近,甜蜜的孩子不要害怕,我们的父亲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幸福。

你肯定已经猜到了,我说的是朝鲜。之所以没有确指,是因为我确信,如果没有良好的制度,如果权力大到可以完全控制千百万人,那么这些事不仅发生在朝鲜,也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不仅过去发生过,现在和未来都可能再次发生。有些人不懂”人权高于主权”的道理,甚至不明白”人权大于政权”,那么请做如下假设:如果你是个朝鲜人。

以上内容全部来自《我们最幸福》一书,作者是《洛杉机时报》记者芭芭拉。德米克。这本书目前没有在中国大陆出版,相信十年内也不会。

我们都知道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更富有优越性,对此我不敢表示怀疑,但还是想对那些不许此书出版的人说一句:如果这样的书可以出版,那么毫无疑问,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会更加明显。

(原载: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awking/archives/384448.aspx)

评论

  • 赵进斌 说:

    读吴敬琏讲话有感
    11月28日,在无锡举行的第十四届孙冶方经济科学奖颁奖大会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与体制改革高峰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在发表演讲时发表了即席讲话,其中这位耋耄老人在讲话中说:“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可采取两方面的措施:一是要增强信心。下届政府要以改革的姿态高调向全国人民亮相。最近,关于“顶层设计”的讨论很多,大多数人赞成坚持十一届全会来的改革道路。二是可以做的事要尽量推进。胡锦涛主席不久前在APEC峰会上表示,要减少政府对微观经济的干预。温总理也有类似表述。其实,这些事情本世纪初中国政府就做过,所谓“从源头上反腐败”,现在要努力推进。”
    国内许多新闻网站在引用他的上述讲话时,都以“下届政府要以改革的姿态高调向全国人民亮相”一语作为新闻标题,以期引起国内外读者的广泛关注和思考。
    读完吴敬链的这段讲话,我不由得想起了邓小平在1989年5月31日 同两位中央负责人谈话时强调指出:要继续贯彻执行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连语言都不变。十三大政治报告是经过党的代表大会通过的,一个字都不能动。在谈到动乱平息之后怎么办的问题时,他说:我们确实有些事情要向人民作出交代,主要有两条:第一,要改换领导层。新的中央领导机构要使人民感到面貌一新,感到是一个实行改革的有希望的领导班子。这是最重要的一条。第二,要扎扎实实做几件事情,体现出我们是真正反对腐败,不是假的。我们政治局、政治局常委会、书记处的同志,都是管大事的人,考虑任何问题都要着眼于长远,着眼于大局。
    时隔三十多年,一位已经故去的亲手设计了改革开放政策的总设计师,一位健在耳闻目睹改革开放进程并做出重要经济理论贡献的经济学家,在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处于转折突破的关键时刻,不约而同地说出相同的殷殷期待,自然有着不同凡响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目前中国面临国内外政治、经济、外交等诸方面的形势,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颇有些相似之处。由于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民怨沸腾,经济体制改革乱象丛生,多年累积的痼疾积习难改、积弊积重难返。用吴敬琏的话说:“去年以来,中国宏观经济陷入了两难困境。在过去相当长时期,经济增长是靠资源来拉动的。当这样一种增长方式遇到障碍时,就遇到既不能松也不能紧的境地:如果继续松下去,资产泡沫就会到达临界点,房地产就可能崩盘,CPI也可能向恶性通胀的方向发展,所以,必须紧,但是,过去的增长是靠钱堆起来的,如果紧了以后,增长的势头也就失去了。”
    回想过去的十年,本届政府的经济调控手段、能力饱受争议,由于“三公”消费衍生的贪污腐化无法遏止,官风无耻堕落,影响带动民风沦丧、社会溃败,各级政府社会公信力已跌至谷底。别的不说,仅就民心预期房地产调控一项,需要国务院总理、副总理、部长们三五天就不得不强调“从严”,来给民众吃定心丸。显然,民众已经对房地产界十年高歌阳亢,对出手就是“四万亿”这样的国进民退的“调控”和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后遗症信心尽失,心有余悸。而且即使这样,由于中央政府权威“偃塞湖”林立,地方政府还不时阳奉阴违,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中国社会科学院在蓝皮书中用大量翔实的数据道出了从“十一五”收官到“十二五”开局,以GDP为经济建设核心的中国经济始终靠房地产发展来支撑的令人瞠目结舌、痛定思痛的事实。医疗改革始终走不出部门利益纠结,导致弊多利少医药费越改越贵的怪现象频频发生,“改革”了这些年,广大人民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住不起房的痼疾依然如故。仅此三项,作为口口声声“执政为民”的政府,却没有一个人勇于坦承决策失误、错误,为此向人民道歉。执政者执政能力是否一贯的“英明”和“辉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久前闭幕的六中全会把十八大胜利召开提上重要议事日程,虽然中组部对换届选举纪律频频强调再三,广大党员、公民依照党章、宪法明文规定来行使民主权利的途径依然稀少可怜,“权为民所赋”的美好愿望依然是镜花水月。对十八大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成员的选举渠道、选举方法、施政纲领、个人能力素质,十三亿人民至今一无所知,只能在猜谜和小道消息中无可奈何接受既成事实和结果。吴敬链的“下届政府要以改革的姿态高调向全国人民亮相”只是说出了绝大多数同胞心目中美好的愿望、期待而已。下届政府是否真的做到这样,名符其实,人民心里也实在没有底。
    依我冒昧揣测吴敬链之所以说出 “下届政府要以改革的姿态高调向全国人民亮相”这种期许,也是鉴于他吴法治呼吁了这些年,建立市场法治的美好理论愿望至今是空中楼阁。民营经济日益衰败,穷途末路,权贵集团经济却呈现出日益座大,社会阶层贫富差距日益加大利益固化的严峻局势感到极其失望,对本届政府的经济调控能力强驽之末之势实在无望,才寄希望于“下一届”的。这也是中国人自古就有“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期待传统。作为一个大半生为建立法治市场经济而奔走呼号的经济学家,在耋耄之年仍是忧国忧民、忧心忡忡,发人深思地只能寄希望于“下一届”,这既是他个人生不逢时的悲剧,也是一个“绝不”认同人类社会普世价值民族的最大悲剧。
    我多灾多难的民族,至今仍跪着乞求做人的同胞,不知是否记得那句耳熟能详的歌词: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没有我们萌发的公民权利和意识,没有我们人人力争手中的那一张张选票,没有抗争宪法保障我们正大光明地行使民主监督“公仆”的权利,“下一届”只能是新瓶装旧酒,重读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衣》而已。

Trackbacks

没有 Trackb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