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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一个幽灵在波斯湾的上空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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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美英法以对伊朗动武,国际局势将如何演变、战事会如何蔓延,谁也无法控制和预料。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届时伊朗将充分利用其对所有什叶派穆斯林的影响力,鼓动伊拉克的什叶派穆斯林发起反美浪潮,同时利用黎巴嫩的真主党武装和巴勒斯坦的哈马斯武装对以色列发动攻击。这样伊拉克、黎巴嫩、巴勒斯坦都会卷入冲突,伊朗战争很可能演变成伊斯兰世界与西方国家之间旷日持久的混战,中东地区爆发“茉莉花革命”浪潮后给美国和西方带来的好处将丧失贻尽,多家外国媒体甚至认为这将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IAEA报告: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万方瞩目下,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如期于11月8日在维也纳公布了伊朗发展核武器的详细报告。该报告认定:“伊朗已进行了与核武装置研发有关的活动,并可能仍在进行当中”。由于伊朗已在2008年和2009年分别建立了核爆的电脑模型和进行过核爆触发试验,该报告认为伊朗核武计划的进展已远远超过纸上作业。这是IAEA八年来针对伊朗核武计划公布的最明确最严厉的报告。

早在IAEA的报告公布前美英法以四国领导人就频频发出对伊朗动武的强烈警告。在11月3日至4日举行的讨论世界经济议题的G20国会议上,美国总统奥巴马就异乎寻常地对伊朗发展核武一事表示严重关切并严厉指责。此后美以举行了两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最重要的联合军事演习;有消息称美国三艘航母已向中东地区集结;英国海军正忙于寻找英国战舰对伊朗发射巡航导弹的海域。

在挥动大棒的同时,美英法以也不忘摇动橄榄枝。英国广播公司11月11日报导: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警告说:对伊朗的任何军事打击行动都可能给整个中东地区带来非预期的后果。帕内塔认为:任何轰炸行动只会延缓伊朗研发核武的努力,但轰炸行动本身将给美国驻该地区的部队带来巨大的影响。美英法以在对伊朗动武的问题上这些相互矛盾的声明/表态,固然反映了各国决策层对此一重大问题的分歧,同时也在利用这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声明/表态对伊朗施加巨大、长期的心理压力,加剧伊朗内讧、壮大伊朗国内的反对派势力。由于以色列较早前曾放出风声称最早在圣诞节期间攻击伊朗,笔者认为:美英法以对伊朗动武的最可能时机是年底美国从伊拉克全部撤军后,届时美军不仅能腾出更多的军力用于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同时也避免了一旦开战伊朗就近对驻伊拉克美军发动报复攻击的可能。在利比亚的卡扎菲被击毙和北约明确表明暂时不会军事打击叙利亚后,美英法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将成为今后几个月内全球头等重要的国际大事。

对伊朗动武:后果严重、得不偿失

一份于11月6日公布的研究报告指出:若美英法以攻打伊朗,将导致伊朗立刻封锁 波斯湾国际石油运输要道上的瓶颈部位—波斯湾与阿曼湾之间狭长的霍尔木兹海峡。霍尔木兹海峡是波斯湾通向印度洋的唯一出口,中东/波斯湾地区盛产的石油要运往西欧、美国、日本、中国、印度和世界各地—运输量高达全球石油运输总量的40%—都要经由这条国际石油运输要道。国际权威机构预计:一旦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国际石油价格数日内就会飙升到每桶175美元,继而上探每桶200美元。已深陷泥潭的世界经济将一片哀鸿遍野,后果无法想象。

崎岖多山的伊朗国土面积为164万多平方公里,是以沙漠和平原为主的伊拉克国土面积的4倍;伊朗人口高达7000多万,海陆空三军总数为75万多;在长期的思想灌输下,伊朗民众普遍对美国反感;伊朗也不是由人神共愤的萨达姆、卡扎菲、塔利班统治下的伊拉克、利比亚、阿富汗,伊朗不会出现箪食壶浆于“解放者”,精英层倒履相迎“王师”的“盛况”,美军无法在伊朗再现两次伊拉克战争时势如破竹般攻击对方的辉煌。更重要的是:在中俄等国的长期大力支持下,伊朗手握多种“杀手锏”对付入侵的美英法以军并有能力袭击以色列本土:中远程弹道导弹、航速高达40-50节的导弹快艇、岸基反舰巡航导弹、萨姆系列防空导弹、自杀式攻击机、大规模海上布雷等,足以令各国舰队望而却步,不敢进入波斯湾,只能部署在相对遥远的红海、阿拉伯海、东地中海,攻击力大打折扣。

伊朗还有另一种进行“不对称战争”的“杀手锏”。每次伊朗大阅兵时,都会有成千上万名头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色面罩、全身着黑色劲装的自杀式袭击者出现,官方宣称这些自杀式袭击者的背后还有几十万“后备役人员”。这些袭击者袭击的目标是全世界范围的美国公民,袭击方式是身怀炸药紧抱美国人,与美国人同归于尽。美英法以对伊开战后,只要有50个这种视死如归的“圣战者”成功以美(英法以)人的生命垫背,如愿以偿成为殉道者,在包括推特、脸书、YouTube等新兴网络媒体在内的各类电子/平面媒体24小时不间断地面向全球的及时跟进报道下,血肉横飞的现场实景足以震撼千万人。在各国民意、舆论和国会的联合反对下,各国动武时必然顾虑重重、投鼠忌器,甚而半途而废。

一旦美英法以对伊朗动武,国际局势将如何演变、战事会如何蔓延,谁也无法控制和预料。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届时伊朗将充分利用其对所有什叶派穆斯林的影响力,鼓动伊拉克的什叶派穆斯林发起反美浪潮,同时利用黎巴嫩的真主党武装和巴勒斯坦的哈马斯武装对以色列发动攻击。这样伊拉克、黎巴嫩、巴勒斯坦都会卷入冲突,伊朗战争很可能演变成伊斯兰世界与西方国家之间旷日持久的混战,中东地区爆发“茉莉花革命”浪潮后给美国和西方带来的好处将丧失贻尽,多家外国媒体甚至认为这将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伊朗发展核武的背景和目的

伊朗曾一直处在美国的卵翼下、美国对伊朗的影响曾无处不在。极端反共保守的伊朗如今成为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三个长期敌视美国的国家之一(另两个是共产党/劳动党长期执政、均与美国动过刀枪且深受美国制裁之苦的北韩和古巴),这是国际关系史上的一个异数,应该引起美国的深思和反省。

伊朗独立研究核能已达十年之久,花费了无数的金钱,虽然至今也没有发出过一度核电,却依然乐此不彼。伊朗核研究的关键设施大都深埋地下,且分布在全国各地。和平利用核能是一项正大光明的事业,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东躲西藏恰恰说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换一个角度说,拥有极为丰富的石油资源的伊朗根本不缺能源,它甘冒被联合国广泛制裁、在国际上被孤立之大不韪也要“和平利用核能”,其得失不成比例,于情于理也说不通,判定伊朗在努力研发核武并不离谱。问题是:美国在中东最铁杆的盟国以色列早已拥有核弹(注),美国对此视若无睹,只“选择性办案”对伊朗下手,仅这一点就使伊朗无法释怀。

反美反西方的伊朗最核心的国家利益,是维护保守的伊斯兰政权的稳定或曰国家安全、提升伊朗的国际地位。印度、巴基斯坦和北韩先后拥有核武器后,提升了三国的国际地位,有效地阻遏了外敌入侵的可能性,在国际舞台上手握更多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些都令伊朗羡慕不已,铁了心以发展核武构筑自卫的核盾牌、威慑的核大棒。

即使从自保的目的出发,伊朗最高决策层也不可能放弃发展核武。西方盟军放心大胆地攻击放弃发展核武的利比亚,卡扎菲节节败退最终暴尸荒野的殷鉴近在咫尺。所以,在外来的强大压力下,伊朗只会在拥核的规模和透明度方面作出一些策略性的让步。另外,就攻击效果来说,美英法以可以全部摧毁伊朗位于地表的核研发设施,但不可能全部摧毁伊朗深埋地下的那些真真假假犹如曹操七十二个疑冢般的核研发设施。挂一漏万之下,必将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伊朗发展核武还有另一目的。伊朗虽然也信奉伊斯兰教,但伊朗的人口主要为波斯人而非阿拉伯人,伊朗并非阿拉伯国家。伊朗与以色列并不接壤,以色列没有占领一寸伊朗领土。伊朗与以色列没有种族仇恨和领土纠纷,但伊朗却是目前在伊斯兰世界中最高调反美反以的国家。这是因为伊朗一直想成为伊斯兰世界的领袖,但伊斯兰世界属于阿拉伯国家或地区(如巴勒斯坦)者高达23个,中东及周边地区信奉伊斯兰教的非阿拉伯国家只有土耳其、塞浦路斯、伊朗等。由于众多阿拉伯国家对以色列畏首畏尾,在巴勒斯坦建国问题上毫无作为,阿拉伯各国民众一直对这种软弱的国策非常不满。如果伊斯兰世界唯一拥有核武器的伊朗高举反美反以的大旗登高一呼,众望所归之下,恐怕连塔利班和“基地”组织都甘愿聚集在这面大旗的麾下,伊朗想不成为伊斯兰世界的领袖都难。

“核武俱乐部”只应有大国强国成员

核武器的威力巨大,核辐射、核污染不分国界且持续时间长远,是人类最可怕的敌人。笔者认为:从保护全球环境和维护全人类的根本利益出发,不论基于什么理由,缺乏战略纵深、抵抗外来打击和制裁能力弱的小国、弱国都不能发展核武,因为它们利用核武讹诈的企图和动用核武保卫政权的决心都比大国、强国大得多(如北韩,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这个世界无法阻止大国、强国发展核武,那就退而求其次,不再增加“核俱乐部”的成员应该成为国际间的共识和当务之急。在拥有核武问题上绝不能鼓吹“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

32年前的1979年11月4日,伊朗爆发了举世震惊的挟持美国人质事件。1980年4月24日,当时美国民主党籍的卡特总统决定动用武力解救人质,但美军的解救行动失败,直接断送了卡特在1980年的连任之路。如今同为民主党籍的奥巴马总统上任后一直未能解决美国的失业问题和经济困境,美国版的“茉莉花革命”至今也没有偃旗息鼓。笔者认为:如果美国打击伊朗的军事行动遭到重大损失(如战舰遭受重创、多架战机被击落、人员伤亡重大等),将断送奥巴马的连任之路,历史真会像毛泽东的一句诗“故园三十二年前”那样“回到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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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色列总理曾在2006年间接承认拥有核武。2009年3月9日,美军联合部队司令部公布的《联合作战环境》文件称:从以色列、伊朗到巴基斯坦、印度, 再到朝鲜和俄罗斯等国,有核国家成拱形分布。这份文件公开将以色列定义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打破了美国在此问题上一贯持有的模糊表态。据维基百科估计:以色列目前拥有超过150枚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