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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何来? 除非中国出现巨大转折……

胡平与芦笛对话时指出,中国共产党已经将自己搞到没有后路,而老百姓在考虑到后果的情况下,不一定会上街抗议,这种情况若持续下去,中国并不会变得更好,只会越来越坏,因此除非出现一个巨大的转折,才能让中国有好起来的可能。

中国民主如何来? 芦笛对话胡平针锋相对

中国老百姓需不需要民主?中国的民主又该如何到来?《明镜月刊》编辑部2011年11月1日于纽约进行了一场精彩的“芦笛对话胡平”讨论会,两位与会的海外著名思想家,围绕着“中国民主”的主题进行针锋相对但理性的辩论,为中国的未来之路开启了不同角度的思考。

向来甚少参加公开讨论会的芦笛,在《明镜月刊》邀请下,趁着访问纽约期间二度与其他知识分子进行交流。此场讨论会由明镜集团创办人何频主持,芦笛与胡平除了说明自身对中国民主化的看法外,也对另一方的论点提出质疑。

会上双方先礼后兵,待听完对方观点后,开始就中国社会是否需要民主、以暴易暴是否可行、革命是否必须、中国会否称霸等议题你来我往,两人均旁征博引,援古证今,质疑对方说法、拥护自身论述,两人“交战”逾3小时仍难分胜负,与会者则充分享受了一场思想飨宴。

1940年代末生于中国大陆的芦笛,自2000年开始活跃在中文网站上,其评论题材多元、看法精辟,许多人折服于他的论点,令他获得海外“第一写家”、“最具影响力的华人文史作家之一”的称号;2010年元月以来,明镜出版社一连出版了芦笛的《毛泽东与他的近臣和女人》、《国共伪造的历史》、《百年蠢动》、《野蛮的俄罗斯》、《毛主席用兵真如神?》、《华夏文明解剖》六本书。

但芦笛的言论也引来众多质疑声浪,被视为近年海外最有争议性的评论家之一。明镜网发表的《一怕中共、二怕暴民的芦笛》一文中,明镜记者高伐林便写道,一位年长的朋友抨击芦笛“十分像是一个隐形在叛逆言论后面的中宣部便衣官员。”不过,芦笛倒认为这些都是外界的“标准反应”,他自嘲道:“自写出《重释“民主恩赐”论》之后,我就不胜荣幸地当上了特务,迄今工龄已达十来年”。

参与对话的另一位学者胡平,所抱持观点与芦笛大不相同。芦笛认为民主得靠统治者恩赐、让步,而身为《北京之春》主编的胡平,1979年投入民主墙运动,1980年参加地方人大代表选举,当选为北京大学海淀区人民代表,1988至1991年则担任中国民主团结联盟主席,曾于《中国之春》主持笔政,向来积极传播民主观念。

思想家与民主理论家

胡平与芦笛对话时指出,中国共产党已经将自己搞到没有后路,而老百姓在考虑到后果的情况下,不一定会上街抗议,这种情况若持续下去,中国并不会变得更好,只会越来越坏,因此除非出现一个巨大的转折,才能让中国有好起来的可能。

胡平曾在《犬儒病——当代中国的精神危机》一文中提道,极权统治靠人们的狂热而建立,通过大规模的恐怖而得以巩固,但是,狂热和恐怖都不可能持久,最后是靠着人们的消沉与冷漠,极权统治才得以维系。胡平接受《大事件》专访时也曾表示,中国社会里有公民意识的人也相当多,正因为他们看得清楚,知道局势恶劣,而且认为做任何事都是徒劳无益的,所以采取回避、不参与的态度,但他们的态度反过来构成体制维持的条件。

但芦笛持不同看法,他认为中国社会已经从一个一元化社会变成多元化社会,如今中国社会的自由度极大提高,因此也应该看社会巨大进步的一面,不能只看道德败坏、统治者态度僵硬的一面。芦笛表示:“不斗争社会一样会进步。”

芦笛也在会上进一步阐明其认为民主得靠统治者让步的理由。2011年8月份的《新史记》杂志曾刊发芦笛的《我的“哥白尼革命”:答〈新史记〉记者高伐林问》一文, 指出“社会进步必须靠统治者的让步才能实现,中国式斗争只能造成社会倒退,一部近现代史就是证明。我认为,这个发现,是社会学里的‘哥白尼革命’,颠覆了一般共识。”文章一出引发广大反响。

芦笛在会上指出,中国一般观念里,社会进步都是斗争来的,但他认为,社会进步和文明化的必要条件是统治者的让步,被动也好、主动也好,没有让步社会就不可能进步。如果斗争之下不让步,无非两种结局,一种是被推翻,一种是不垮台,前者制造出逆向筛选的环境,社会反而大倒退,后者会造成统治者加强镇压,原来想改革的也不敢改革了。

芦笛还质疑民主是普世价值的说法,他指出,中国老百姓对民主或许没那么大的兴趣,因此民主是否一定在中国实现,是需要审视的问题,如果中国老百姓对民主没有需求,至少应该推动中国的文明,文明化才是中国现在最主要的问题。

胡平则认为,老百姓对民主的需求与关心民主的人没太大关系,因为鼓吹民主,原本就是希望更多人有参与民主的意愿。如果对民主有需求的中国人不多也没关系,现在许多转型国家更担心的,是一旦民主了,会出现参与爆炸的问题,反而引出一些麻烦;中国未来就可能出现参与爆炸的情况。
胡平表示,此时是中国最黑暗的时刻,想和平理性地抗争有困难,而暴政下产生的伤害,比以暴治暴要来得大。对于中国未来的发展,胡平不太乐观,即使如今中国已经很黑暗,未来还可能更黑暗。

两人的完整交锋内容将刊于第23期的《明镜月刊》中。何频指出,芦笛是海外网上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胡平则是当代中国最重要的民主理论家,一个有趣之处是,主张民主恩赐的芦笛,反而见到许多希望,主张争取民主的胡平,却显得比较担忧;两人所谈,事实上没有根本对立的东西,或许10年、20年之后,大家可回过头来验证谁看得准确。(柯宇倩/外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