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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赛萌:专制,我们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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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赛萌,1988年10月出生于湖北的一个小山村,祖辈以执教谋生,长江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毕业。

刘晓波老师因起草发表《零八宪章》而被当局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事拘留。一审之后,他向法院递交的申诉书——《我的最后陈述》中说:“我没有敌人”。我当然理解刘晓波老师对于专制者的善意和大爱,但我想说的是,“刘晓波老师,你有敌人,你的敌人就是专制独裁制度,它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全体中国人的敌人,我们人类共同的敌人!”

11月9日凌晨,吉林省吉林市四名来自65331部队的解放军战士携带一支95式自动步枪和近800发子弹逃离部队。因事态严重,且出事地距北京仅千余公里,当局大为紧张,沈阳军区即会同吉林、辽宁和黑龙江三省公安厅联手追围捕四名逃兵。当天下午,4人所搭的一辆的士在沿202国道从吉林往沈阳方向行驶时,在草市镇被查车的特警截获,双方一度交火,一名特警被击伤,3名士兵被击毙,1人受伤被捕。

据悉,65331部队是沈阳军区陆军16集团军第46师装甲团,第16集团军隶属沈阳军区,主要承担对朝鲜半岛的防御,现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曾任该军政委。因此,此次四名解放军士兵携枪出逃之后,海内外舆论震惊,尽管大陆媒体对此事讳莫如深,但香港媒体和境外媒体都对此事进行积极报道,甚至有媒体都用上了“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旧部日前发生士兵携枪出逃”等耸人听闻的语言。

由于官方媒体和中国军方对此事语焉不详,致使很多境外媒体纷纷猜测此事的缘由及对此事的种种质疑。

有人猜测是因为城市里来的90后新兵难以忍受军营里的独裁管制,称“城市青年思想较开放,不太可能忍受军队独裁管制方式”;也有人认为是军队里的不公正造成了士兵与军官的关系紧张,从而酿成“兵变”;还有人把此事与时下流行的“强拆”联系在一起,说带队的中士班长杨帆家中遭到强拆,其家人和当地政府发生了严重矛盾,致杨帆要偷枪赶回家“报仇”,其他三人出于义气而“为班长助拳”同行。

无论事情起于何种缘由,悲剧已然造成,三个年轻的生命就以这样一种血腥的方式凋谢,另一个年轻的士兵也将受到残酷的打压。从这四名战士出逃后的行踪和行为来看,我们几乎可以认定,此事本来可以完全避免,但正是因为处在当下这么一个专制独裁的社会,有理没处说、有冤没处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才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有人说,此事的影响巨大,估计之后会有不少军官要因此丢官。有香港媒体更是认为四个逃兵事件势必影响中共军头的调整,称出身16军的徐才厚提拔了大批16军和沈阳军区的旧部属,形成“东北军”势力,堪与另一位军委副主席郭伯雄的“西北军”抗衡。如今,“东北军”发生一级事故,势必连累大批军官,影响他们的仕途,并影响徐才厚退役前的人事布局。

对于军方高层的权力斗争,我没有丝毫兴趣,我担心的只是那四位年轻战士的父母今后该如何度日?他们当初送戴着大红花的儿子参军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了今天的悲惨结局。尽管我对中国日益崛起的庞大军力感动恐惧,觉得它是威胁世界和平、阻碍中国民主进程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不过说心里话,我还非常同情那些跟我年纪相仿的士兵,尤其是基层士兵,他们与我们一样,同样是这个自私残酷制度的受害者。

有过军旅生涯或是熟悉军营生活的人都知道,在共军的军营里,等级森严,强调绝对地服从,基层官兵是最无权无势的一个群体,他们既无背景,又无资历,通常遭老兵和军官的打骂,甚至被打伤致残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对于试图将独裁进行到底的中共来说,军队是它的心头肉,是它的命根子,正因如此,它不允许任何力量染指军队。文革时,从中央政府到地方各级党委,从大型国营企业到地方工厂全都可以大搞革命,可以乱,唯独军队不能乱。军队是毛泽东收拾乱摊子的最后一招,是他实现“大乱到大治”的定海神针,他怒斥以“揪军内一小撮”的《红旗》社论是“大毒草”,甚至喊出了“还我长城”的口号。

中共把军队当作一党之私家武装,因而军队一直处于一个封闭和高压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中国的国防军成了助纣为虐、维护一党独裁的邪恶工具。然而,尽管中共把军队当作重中之重,但是独裁制度的本性决定了它不会真正地尊重和善待士兵,你有看到过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爱惜过自己手中的匕首么?在独裁者的眼里,无论百姓也好,士兵也罢,都只不过是自己手中的棋子、谈判的筹码和使用的工具。

近年来,随着中共意识形态的衰落及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国政府不断追加军费预算,提高士兵工资,但这并没有从根源上改变这个独裁制度的本性。如此种种的惠兵政策只是出于维护独裁权力的故作姿态,是统治者对士兵俯身倾顾地恩赐,士兵得到的只是权贵集团吃剩的渣沫而已,失去的却是独立的尊严和自由的意志。

在独裁制度下,所有的人和事都得让位于权力,都得让位于独裁者的利益。所以,在信息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中共治军的思维、手段仍停留在以往的地步,甚至还把士兵作人肉炸弹的“人海战术”和把民众做人质的“人民战争”奉为经典。

只要独裁制度不除,无论是你贫民百姓还是共和国战士,都要受到这个制度的戕害。据维基解密透露,六四屠城时,中共曾诱骗军队进城开枪镇压学生,以至于让中国军队蒙受了巨大耻辱。所以说,专制制度扼杀的不仅仅只是被专政的民众,还有维护专政的共产主义卫士,如在六四事件中死去的士兵,他们是施暴者,同时也是受害者,他们也有妻儿老小,而把他们送上不归路的正是那个独裁专制的制度。

有人说,自由民主是知识分子的事,老百姓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踏实日子。其实不然,就拿当今社会来说,最需要自由民主的恰恰是老百姓。因为知识分子早已与政治精英结成利益同盟,成为了准权贵阶层,正在不遗余力地为独裁制度和专制文化帮腔帮闲;相反,沦为赤贫和被剥夺境地的就是那些一直处于失声状态和逆来顺受的农民、工人和基层士兵。

所以说,民主自由的可贵并不因为我们所处位置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它值得他们每一个阶层的每一个人去争取。

如果你是一个公平公正社会的退役老兵,在你告别军营之后便不会被国家抛弃,成为地方警察眼中的不稳定因素而惨遭打压;如果你是一个自由国家的战士,长官就不会下令让你去为维护独裁者的权力而端起枪口对准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什么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党要你绝对服从于它,为了满足党魁的个人野心,把你送到冰天雪地的异国,同有着现代化装备的世界第一强军对抗,成为葬身他乡的孤鬼冤魂。

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民众没有自由,军人就没有尊严。因为民众的自由和军人的尊严全都系于这个无处不在的制度之上,在这样一个制度下,没有独立,只有依附,下级依附上级,地方依附中央。正是这样一种不正常的人身依附关系,造成人性的扭曲和变态,从而使每一个人都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每一个人既是制度的受害者,同时也是制度的合谋者。

因此,只要专制独裁制度还存在一天,那么,在这个制度下的所有人还要受到它的戕害,包括权力顶峰上的独裁者。因为,独裁者的无限权力来源于这个制度,所以他也必须依靠这个制度,必须受制于这个制度。然而,独裁制度的残酷与血腥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才会有周恩来的自我羞辱和刘少奇的死无藏身之地,甚至连无人可以撼动的红太阳毛泽东,在最后也是被他亲手缔造的这个制度给打败。

临终前,他无不忧虑地说道:“发动文化大革命,这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这笔遗产得交给下一代。怎么交?和平交不成就动荡中交,搞不好就得血雨腥风了。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他一命呜呼后,妻子被软禁,侄子被投进大牢,一班亲信被一网打尽,他本人差点没被鞭尸,只是因为他的继任者需要借助于他这个招牌,所以才幸免于难。

在专制制度之下,无论是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都是权力机器上的螺丝钉,只要是谁敢不按照这个机器的运行规律,必将被碾得粉碎。所以说,专制制度是违背人性的一种制度,是我们人类共同的敌人。作为一个独立而又尊严的人,作为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我们应该从自己做起,通过点滴的累积,从局部改变带动整体性的巨变,从而彻底埋葬这个专制独裁的制度。

刘晓波老师因起草发表《零八宪章》而被当局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事拘留。一审之后,他向法院递交的申诉书——《我的最后陈述》中说:“我没有敌人”。我当然理解刘晓波老师对于专制者的善意和大爱,但我想说的是,“刘晓波老师,你有敌人,你的敌人就是专制独裁制度,它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全体中国人的敌人,我们人类共同的敌人!”

(纵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