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阎绍文:警惕“守夜人”

p111106109

个体的自由,是任何社会的应有本质。具有这样本质的社会中的人们,对于作为暴力象征的国家不应该去毫无理性、稀里糊涂地去热爱,而是时刻警惕着国家利用暴力机器,以国家利益的名义侵害个人自由。

20世纪美国杰出的古典自由主义思想家诺齐克在他的代表作《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中,给国家派定了一个角色:守夜人。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还想在自己的国土上有尊严地生活,就应该把对国家的热爱先放一放,把上帝赋予人的那颗脑袋的理性功能充分调动起来,时刻警惕“守夜人”的不当行为。

现代极权主义者尽管缺乏大历史智慧,但是,在演绎极权主义的历史经验与本国革命实践相结合方面,却是炉火纯青。用“爱国主义”搞混人们的政治理性即是一例。

没人会否认这样一个事实:社会是由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构成的,而每一个个人也只有通过社会生活才能具有活生生的价值意义。然而,问题的症结在于,所谓“社会”并不是人口数字的简单总和,而是由每一个人的个人利益以及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实现,构成了社会及其机能;而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实现的基本前提就是每一个人的个人自由必须得到最大化的促进与保障。从这个意义上讲,个体的自由,是任何社会的应有本质。具有这样本质的社会中的人们,对于作为暴力象征的国家不应该去毫无理性、稀里糊涂地去热爱,而是时刻警惕着国家利用暴力机器,以国家利益的名义侵害个人自由。

作为政治实体的国家,其构成成分无疑是复杂的;唯其如此,才使得“政治”这个玩意儿在理论层面上学派林立,在实际操作层面上则花样百出。然而,我们可以用一个最简单的尺度来衡量一个国家的自由度或者是民主程度:国家与公民的关系是不是错置了?明确一点说就是:在一个国家中,究竟是谁限制谁?是国家限制公民,还是公民限制国家?

20世纪美国杰出的古典自由主义思想家诺齐克在他的代表作《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中,给国家派定了一个角色:守夜人。对此,我是这样理解的:守夜人作为一种职业是令人尊敬的,之所以令人尊敬,是因为这个职业给夜晚酣睡的人们确保了安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守夜人本人就是令人完全放心的,把不准他会在某个时候利用夜幕的遮蔽为非作歹;因此,对守夜人需要时刻警惕并预设诸多制度性约束。由此,我们完全可以类比:国家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同样应该得到这个实体中所有成员的尊重,毕竟,从现代国家理论上说,国家受全体国民的委托,将国民的意志以法律的形式体现出来,并履行着法律赋予它的——也就是国民赋予它的——诸多职能;作为国民,尊重国家的各项法律、尊重国家的各项职能,就是尊重自己的利益,因而当然是天经地义的,这对个人自由并不构成伤害。但是,除了尊重,还要警惕,毕竟,作为政治实体的国家,其权力的本质毫无疑问是永远具有暴力倾向的东西。有谁愿意热爱暴力呢?!

国家的暴力并不一定非要表现为赤裸裸的杀戮或者镇压,更多情况下是掌握国家暴力机器的集团对权力的垄断并由这种垄断派生出来的施政上的专横跋扈。不妨举一个最常见的例子来印证一下:我们到处都可以看到一座座堂皇矗立的政府衙门或者各种政府机构的高楼大厦。作为合法纳税的公民 ,任何人都有资格质疑:这些衙门的建筑费用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国家或者地方财政拨款,那么,国家或者地方财政金库里的银子当然是来自于所有纳税人 ;如果是自筹资金,那么,你筹资的渠道或者方式是否正当?当这些衙门毫不客气地用大笔的银子来堆砌堂皇的办公场所之前,可曾举行过任何由市民或者纳税人参加的听证会?我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极权体制下的衙门没有这种习惯!类似这样的专横跋扈的施政风格,无疑是国家暴力机器失控的体现,这与守夜人利用职务之便为非作歹又有什么两样呢?

对于国家机器的暴力本质,无论任何政治学派或者政治集团都予以认可,分歧在于对这个暴力机器是限制还是强化甚至扩张。马克思给全世界无产者勾勒的那个没有阶级、没有国家的共产主义远景,且不说从理论上是否站得住脚,仅从人类社会的实际进程来看,我们看不出国家消亡的任何迹象。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还想在自己的国土上有尊严地生活,就应该把对国家的热爱先放一放,把上帝赋予人的那颗脑袋的理性功能充分调动起来,时刻警惕“守夜人”的不当行为。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