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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聂树斌案真相不能随蒙冤者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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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死者聂树斌。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可倘若一桩早就该实现的正义,却被一种不明所以的方式人为雪藏,就不仅不是正义,更是一种罪恶。它不仅让一个无辜公民平白受冤赴死多年,更用一种拒绝纠错的敷衍塞责,对无辜受难者甚至其亲人造成了二次伤害。而这种伤害也必将形成辐射效应,损害司法公信,令公众对司法公信失去信仰。

“一案两凶”的聂树斌案过去多年却仍没有定论,承认自己强奸杀人的“真凶”王书金至今也没有拿到他的终审判决书,案件已经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审理期限。9月11日,贺卫方、何兵等学者和六十位律师在石家庄召开研讨会,在刑事诉讼法修改草案正在征求意见之际,再次就聂树斌一案进行讨论,并签署呼吁书,要求法院尽快启动聂树斌案再审程序。(9月14日 人民网)

真相不能死去,否则法律必将蒙羞。当6年前“真凶”王书金归来,聂树斌冤杀案昭雪在普通公众认知中,早就该是胜券在握、尘埃落定的事儿,却没想再审一事竟从峰回路转到死寂无声。6年来,聂树斌案遭遇了不可思议的困局。

先是聂母向河北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的申诉被驳回,理由是其不能提供当年聂树斌的原审判决书,可聂的家人却从未收到过一审及二审判决书。在多方求助无果后,聂母竟收到神秘人寄来的一、二审判决书,“真凶”王书金也上诉要求为聂树斌洗清污名,最高法对此答复,申诉材料已转至河北高院,聂案的申诉由河北高院负责。然而2007年7月30日二审开庭至今,王书金强奸、杀人案件却至今没有结论和说法。据媒体报道,当地对聂树斌案秘而不宣的调查,到底是怎样进行的,甚至到底有没有进行,外界均无从获知。

重复这样的洗冤细节,只是想厘清聂树斌案为何始终悬而未决。正如签署呼吁书的李金星律师所说:“我组织这次研讨会,是希望此案有个说法。如果法院杀错人就要纠正,如果没有杀错人,那也应该以正视听。”事实上,在聂母收到神秘人寄来的判决书之前,不管她如何求助于官方均无功而返,这类极尽敷衍塞责之能事的细节,不能不让人对再审产生合理怀疑。如果判决是正义的,为什么要将判决书藏着掖着,见不得光?如果聂树斌案毫无疑义,为何一桩事实基本清楚的案件,最终却演变成了拖字诀?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可倘若一桩早就该实现的正义,却被一种不明所以的方式人为雪藏,就不仅不是正义,更是一种罪恶。它不仅让一个无辜公民平白受冤赴死多年,更用一种拒绝纠错的敷衍塞责,对无辜受难者甚至其亲人造成了二次伤害。而这种伤害也必将形成辐射效应,损害司法公信,令公众对司法公信失去信仰。

死者纵是长已矣,但真相却不能随着蒙冤者一同死去。从这个角度来说,贺卫方等学者及众多律师联名签署启动聂案再审呼吁书,其实就不仅在于诉求法律真相,更是在诉求司法公义。在正在进行的刑诉法草案修改中,倘若说聂案中的刑讯逼供为草案修改提供了药引,那么对聂案真相的追寻、对刑讯逼供乃至错判的纠偏及问责,也理应纳入刑诉法范畴,成为刑诉法的标本事件。也只有当这样的现代洗冤录最终从呼吁走进现实,恐怕才是修复司法公信断裂的开始。

对于如何追寻聂案真相,如何从程序、独立公正性方面处理好聂树斌案,早已不乏法律学者指出迷津。如今的聂案洗冤,缺的并不是方法,而是改错纠偏、追求司法公义的决心。无论如何,时间都不能淡化正义与公道,我们期待一场司法纠偏的正义,哪怕它是迟来的。

(重庆时报)

资料:聂树斌冤案概要

1994年8月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西郊孔寨村附近发生一起强奸杀人案,当时的石家庄市郊区公安分局组成“8·5”专案组并将犯罪嫌疑人聂树斌抓获,警方随即宣布破案。之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分别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判处聂树斌死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改判,以强奸罪判处聂树斌有期徒刑15年,以故意杀人判处死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1995年4月27日,经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聂树斌被执行死刑。

2005年1月18日,河南省荥阳警方在当地某砖瓦厂内抓获一名可疑男子。经审讯该男子供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叫王书金,河北广平人,曾在河北省强奸多名妇女并将其中4人杀害。

河北广平县公安局将王书金押回河北并带其到所交代的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在石家庄郊区(现属裕华区)孔寨村附近指认当年作案现场时,受害人康某的亲友告知:这起案件早被当地警方宣布告破,聂树斌早已于十年前被执行死刑。

(聂树斌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