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鲍盛刚:中国外交的困境

f0905205502
资料图片:中国外交部长杨洁篪。(摄影:黄频/中欧社)

中国须将自己的利益和世界发展趋势,以及其它国家的利益保持一致,同全球福祉结合在一起,做到利己利他,一方面自己的利益要服从于一种基于权利和法律的国际秩序,另一方面要为一种理念服务,主张国际政治民主化,反对已过时的西方大国政治,那么中国和平崛起自然会受到国际社会的拥护和支持,中国自然最终会摆脱外交的困境和孤独。

中国崛起在很大程度是由于中国融入现有国际经济体系,并因此抓住经济全球化机遇的结果,但是中国在价值观和政治上依然没有融入现有以美国和西方国家主导的国际体系,而且随着中国的崛起,双方的抵触和冲突正在加剧。现有国际体系的价值观依然以美国和西方国家为主,那么中国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是选择放弃原则,同流合污还是坚持原则,独树一帜,正是这一两难选择导致中国在处理国际事务中表现为不主动性,犹豫不决和陷入一种孤独的困境。

中国外交困境首先是由外在因素造成的,历史上崛起的大国都是孤独的,就像衰退中的大国也是孤独的,崛起大国都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原有大国以及国际体系的遏制,如果针锋相对,必然导致矛盾和冲突,走向战争爆发的程序。伴随中国崛起,是中国威胁论愈演愈烈,正在崛起的中国让周边国家和一些带有严重偏见的西方国家感到焦虑和担忧,历史的记忆使这些国家认为一个国家崛起,必然国强必霸,导致战争的爆发,由此对中国崛起的制衡和遏制战略态势已经形成,使中国处于一种被孤立的状态和复杂的国际环境中,中国威胁论事实上已成为威胁中国论,成为制衡与遏制中国崛起的舆论工具和借口,中国每一次向前挪动,都会被认为是中国庞大战略中的一步,甚至中国商人冰岛买地也被夸大为是殖民冰岛,窥视北极,中国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会被看着是中国威胁的一部分,这显然已是一种病态的心理或者是别有用心。对此中国应该如何面对,化解这一心态,摆脱被国际社会孤立的不利处境?

历史上美国崛起长期处于原有大国英国和欧洲列强的压制中,被视为乡巴佬和暴发户,崛起的美国与英国发生过两次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从债务国成为债权国,从资本输入国成为输出国,时任美国总统威尔逊提出14点计划,试图带领美国走向国际政治舞台中心,但遭到欧洲列强的抵制。随即美国选择重返孤立主义政策,把精力用于国内发展,提出美国的政治就是做生意,由此在美国历史上出现了一个大转型,大变革和大繁荣的时期,史称“柯立芝繁荣”,它使美国经济得到了十足的发展,美国人民达到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幸福境界”,为后来美国走向国际舞台创造了坚实的基础,最后美国在千呼万唤中始出来,黄袍加身,成为世界体系的陀螺仪。反之,面对欧洲列强的压制,如果美国选择针锋相对的崛起战略,情况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此中国崛起可以借鉴美国。

其次,目前中国面临的外交困境是由于自身缺乏一套成熟的普世价值观和世界观,现有国际体系依然是以美国和西方国家的价值观作为基础,中国依然属于非主流派,那么中国是选择同流合污还是独树一帜?显然选择前者意味背叛,选择后者,中国目前尚未有力量和机会,而这一两难选择导致了中国外交的困惑和在国际社会中的孤独。凡崛起大国,随着国力上升,必提出自己的核心利益,要求改变原有的体系,要求更多的阳光下的土地,这自然就导致矛盾,冲突和战争。对此,美国在崛起过程中,反其道而行之,更多地倡导共同利益,如一战后美国提出十四点建议,以此作为全球体系的基础,二战后又倡导建立联合国。威尔逊主义者提出民族自决,民主政府,集体安全,反对殖民主义,反对战争,威尔逊主义实际上是一个普遍而非特殊的理想,致使世界上任何一个种族,个人和国家原则上都无法排斥它,从而使美国成为更具包容性,更受人们欢迎和更加团结的国家,正因为威尔逊主义拥有这些优势,给美国外交政策带来了巨大力量,尤其适用于结交朋友, 影响外国,尽管有些在玩弄娴熟的虚伪,但却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 总比赤裸裸核心利益要好。

那么崛起的中国应该如何建立自己的普世价值观和世界观呢?目前国际体系是以美国为主导的,它脱胎于英法为主导的西方殖民主义体系,曾是历史进步的一种标志,它主张平等、民主,得到了世界广泛的支持,进而美国得以和平崛起,成为国际体系的主导者。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的衰退和以中国为引领的新兴经济体国家的崛起,这个体系已出现问题,已变得狭隘,变得过时,无力解决全球性问题。变得保守,不能代表历史发展的趋势。变得霸道,不再是民主,八国集团之前是世界富国的俱乐部,而现在越来越成为世界主要债务国的俱乐部。所以,中国和新兴经济体国家的崛起必然要求对这一体系加以修正,使其更加民主,开放,宽容,平等,公正。更多的国家参与,不仅西方国家,也包括东方国家,使其符合更多国家的利益,并为这些国家的利益服务,使国际体系摆脱少数大国主要是美国和西方国家主宰的局面,这将符合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利益,代表人类历史发展的一种进步。显然新的国际体系将脱胎于现有的以美国和西方大国为核心的国际格局,其进步性在于推动国际政治由大国政治向民主政治的转变,这应该是中国普世价值观和世界观的核心。

无疑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正面临自身定位和价值观以及世界观的转变,以往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已经过时,而新的尚未成型和成熟以及得到广泛认同,这就导致了目前中国外交的困境以及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孤独处境,那么如何摆脱这种困境呢?首先要认识到,孤独事实上是任何一个国家崛起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所以中国要适应和习惯于这种孤独,同时要理解,包容和化解国际社会对中国崛起的焦虑和担忧的心态。其次,中国要将精力用于国内问题的解决和经济发展,唯有自己发展了,中国崛起才有可能持续和持久。其三,中国在重申自己的核心利益时,更要提出自己的普世价值观和世界观。国家行为本质上是利己的,即追求权力和安全的最大化,但损人利己,必将遭致反对和唾弃。利己利他才能得到拥护,一国才能和平崛起。所以中国须将自己的利益和世界发展趋势,以及其它国家的利益保持一致,同全球福祉结合在一起,做到利己利他,一方面自己的利益要服从于一种基于权利和法律的国际秩序,另一方面要为一种理念服务,主张国际政治民主化,反对已过时的西方大国政治,那么中国和平崛起自然会受到国际社会的拥护和支持,中国自然最终会摆脱外交的困境和孤独。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