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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飚:总理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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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飚,浙江温州人,布里斯托大学语言心理学博士,现定居英国,任英伦在线总编。

和阿Q一样,我突然有点脾气,同样是人,为什么一个人,这么多人保护同行,而我,除了打车的司机叫保安,其他都得自己干。为了香港的繁荣和前途,我对暂时的不方便为什么不能够忍一下呢?

为了能够充分利用在香港的7天免签证停留,我在16日在深圳夜里两点入睡,17日的早晨5点起床,拖着近总重量80斤的行李,出宾馆,过罗湖,进闸口,转地铁,终于到达了香港。

安保和特殊的日子

与我前后脚到达香港的,还有中国副总理李克强先生,巧的是,他住的宾馆就在我开会地点隔壁。当天自己报告开场白,我开玩笑说,第一次参加这次学术会议,是极大的荣幸,而与中国副总理同一天抵港是巨大的不便。大家恍然大悟,对今天的气氛,表示同意和理解。

其实,我在进入香港后,在城铁的电视里看到了李克强副总理到访香港报道,却并不知道接下来可能与自己的联系。而自己当时所纠结的是,终于忍受不了一个人携带超过自己体重60%的行李,它们分成三个不同的行李类型:背包、手提包和行李箱。

在早晨8点的香港地铁里转车,如果行动缓慢,常有一种被社会遗弃的感觉。最终我毅然走进了香港地面三十度的高温,找了一辆标志性的香港红色的士。

我喜欢香港的红色的士,宽敞,皮座感觉很舒服,手感很好,但是我猜想应该不是什么意大利真皮。如果是纽约出租车标志是黄色,伦敦是黑色,香港的这种红,也是一种身份标志,应该有着当年英国殖民地留下的英国红的基因,也过渡到今天五星红旗的鲜艳。

车过海底隧道之后,慢慢进入湾仔。眼前的警察突然增加起来,行车速度慢了许多,视野之内,很多健硕的穿着西装的男士在走动,仔细看的话,耳背后都有一条白线,应该是便衣保安。

有趣的是,出租车司机的名字也叫保安,他指着君悦酒店附近一个在查看地图的中年妇女说,那也是保安,一般人不可能在这里停留的。我觉得不至于,那位女士,看起来是一个旅行者,也许司机也有道理,她需要一个同行的孩子或者同伴,也许更加让人确信一点。

交通管制,在湾仔最繁华地段道路两旁,都是香港人所说的“铁马”栅栏,目力所及,基本上五步一警察。在君悦酒店与香港国际会展中心那段路,不能够停车搭客,我只能快速地下车,飞速地拎起三个行李,要进入会展中心。警察很客气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开会。于是他让我在旁边等等。那边已经站了几个人。

过了一会,警察过来说,可以走了。我拖着行李就往会展中心走。会展中心很大,我走的是正门。于是效果出现了。一个穿着拖鞋和七分裤,背着旅行包,提这一个旅行包,拖着旅行箱的小个子眼镜男,背后突然跟着二十多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有面色凝重,有气质肃穆,也有惊讶于我的行李和行头的眼神。很快,我进入了正门,正试图带领着大家迈上台阶,走上二楼。看着又宽又大的楼梯台阶,我犹豫了。

一个健硕西装男问我干什么,我说开会,他让我去右边看看,显然他一眼看出来我不属于他们当时现场的活动。

依然是隔离绳带,客气询问。我问有没有行李寄存,回答说原来有,今天特殊情况。我问没有打印服务,回答说原来有,今天暂停一下。好吧,我都自己来搞定吧。

我报到完毕之后,把自己行李放置在报到柜台的边上,开始准备自己的报告。幸亏,这场报告,我之前准备过一些,效果还不错。

你们的总理

因为缺乏睡眠,我又在香港没有预定酒店。对报告满意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几乎一下午都在寻找电源插头和酒店信息中度过。终于在晚上6点钟时候,我找到了一个住的地方。

当时现场有会议第一天的接待,我一对渴睡的眼神,只要稍微一杯葡萄酒,可能就让自己栽倒地毯上昏睡过去,无力说话,无心交际,我收拾起来行李,就出了会展中心。

香港的夜晚,还是被一种热气围绕着。铁马栅栏还是拦在人行道和马路边上,出租车不能够停留。又累又困的我,注意到警察还是很多,我走到一位协警的面前,问我可以在这边拦车吗?

她说不行,要去马路对面。我说,我真的太累,东西很重,走到那边很累。我说,为什么这么麻烦?她说,“你们的总理来了”。

总理驾到,我已经知道。我却感兴趣的是,她说是“你们的”。由于这个称呼给我带来的思维的新发现,支持着自己走到了马路对面去,拦下一辆车。

这次,司机不叫保安,说话大声,气质奔放,因为我不会说广东话,他被迫鼓起勇气和我说普通话。他说今天是一个大人物(high profile)来,一辆出租车突然插到他的前面,他立马标出一句F字头英文来问候,不到一分钟之内,他居然说了两句英文。

我说这个大人物是副总理,大嗓门的司机说,他是不是下届政府总理的热门?我猜想也许这个司机还是读马经赌马的爱好者。我说我们大陆就一道门,他没反应,或者没听懂。

车调头时候,我突然看到大概20名警察又聚在一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说起今天安保,他说现在香港和大陆有点像了,出动很多警察,以前英国佬没有这样。这让我想起伦敦镇压骚乱,增派的16000名警察,从视觉上说,也许就是要达到今天上午的湾仔警察密度。

晚上,躺在地板上,在昏睡过去之前,我想了想白天地事情。也许不同的生活真的有点改变自己内心一些微妙的情感方式,比如看到警察聚在一起超过五个人,我就有点不舒服。

我突然感到自己有点小气。假如没有管制,也许出租车可以直接把我送到会议中心门口,我就可以安然下车。晚上离开的时候,我只要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而不是要穿着西服,在超过三十度的香港酷暑下,走出一身汗,去打一辆出租车。

和阿Q一样,我突然有点脾气,同样是人,为什么一个人,这么多人保护同行,而我,除了打车的司机叫保安,其他都得自己干。为了香港的繁荣和前途,我对暂时的不方便为什么不能够忍一下呢?

除此之外,我突然有一个小小问题,在脑子里萌生。自己这样的不方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大陆居民,进入香港需要签证,也就是港澳通行证。关于这个签证,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也许以后再讲。所以我采取了免签证的7天,为了争取最大限度利用这个短暂停留,我采取了早起进入香港的做法,赔上自己的睡眠、早餐和与朋友可能的聚会。

那么,总理驾到,他和他的随从需要这个签证吗?我知道,这纯属小报记者式的好奇。

(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