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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锋:焦虑成威胁全球的幽灵?

美国社会学家戴维斯和格尔等在研究中提出了J曲线理论:经济繁荣,社会反而不稳定。该理论认为,生活水平的提高会导致人产生更高的期望值。当人的期望值增速大于生活水平的增速时,就会产生更高程度的被剥夺感和社会焦虑,如果二者之间的差距持续拉大,就会发生社会动乱。想避免如此恶果,世界各国必须达成共识,携手合作,才能共渡难关。

焦虑已越国界,成为世界挥之不去的幽灵。

整个地球,自东朝西,都在出丑。日本核泄漏搅动世界核能发展危机,中国内忧外患,印度种族矛盾、民族矛盾加剧,伊拉克战火硝烟不断,叙利亚国内坦克部队已上街头,也门总统避难他国,突尼斯政局动荡,埃及政治强人接受审判,利比亚政府军与反对派血斗全国,索马里饥荒与海盗交织,欧债危机愈演愈烈,挪威冷血杀手扯动极端民族主义大旗,英国骚乱蔓延多个城市,美国债务危机与主权评级下调引发全球股市动荡,澳大利亚失业率还在上升,整个世界伤痕累累,焦虑丛生。

回想1848年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所说的一段话“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变成世界性的了”,今天,我们可以说一切国家的焦虑都变成世界性的了。

世界为何生产了如此多的动荡、焦虑?

焦虑是人群中的一种心理紧张状态。或者说人们对未来预期的不确定性增加了种种不安全感,因为愤怒、冲动、偏见、不理解,在外相上表现为社会焦虑、浮躁、暴虐、冷漠等。世界性焦虑与当前世界发展走入困境,经济问题多为政客所利用,财富世界由少数寡头垄断,全球秩序与价值观混乱,人民普遍缺乏安适感、信任感有关。

从经济层面上看,国家经济增长的成果不能为国民公平分享,或国家经济下降带来失业率上升损及多数人利益,会引发利益预期方面的焦虑;从政治层面上看,国家政权分配国民财富的手段和控制社会秩序的民主化方式不当,会引发政权合法性方面的焦虑;从文化层面看,各民族之间的宗教信仰冲突、价值观冲突、种群冲突,会引发信仰虚无、民族主义方面的焦虑;从社会层面上看,国家社会上层、中层与下层之间形成不了良性的互动,会引发社会结构固化方面的焦虑;从生态环境层面看,国与国在环境保护、生态资源利用、绿色发展模式等问题达不成共识,会引发地球枯竭方面的焦虑。

种种的焦虑都是各国的人制造的,而且由各国的人传遍每个角落。其生产机制大致有三种方式:一是人云亦云。当股民在半夜里知道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下调了,就睡不着觉,因为担忧自己的财富会因此缩水。于是,借助微博等网络工具,发出了自己的焦虑。而这种焦虑很快被其他股民分享、传播,天还未亮,焦虑已充斥大街小巷。火上浇油的传统媒体又进一步发挥,原先的焦虑就被无形中放大了数千万倍。二是借用模板。如中东、北非发生了颜色革命,消息传到他国之内,执政者怕革命烧身、丧失政权,反对者窃以为找到革命样板、有了革命机会,于是二者较力,行动越快、规模越大,造成的社会影响越大,社会焦虑就越深。三是矛盾累积。利益分化、财富分配不公、通货膨胀、腐败蔓延、身份歧视、上学难、就业难、就医难、社保难、住房难、结婚难、死亡难、升迁难等社会现象,都会累积社会矛盾,如果长期得不到解决,就会形成传染性的社会焦虑,乃至社会动乱。

借助现代科技手段和交通手段,一国人群的焦虑可以很快传导到另一国,而且会被很快地复制、衍生,进而反馈各国,形成一个各国人群的集体焦虑。

谁能毁灭人类?目前看,只有人类自己。一切皆为人祸:是发展惹的祸,也是财富惹的祸,更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利益之争惹的祸!如果不及时在世界范围内引起重视,焦虑会进一步蔓延泛滥,世界总有一天要滑向毁灭的深渊……

人往高处走,向往更好的发展预期,是一把双刃剑,在带来世界财富的同时,也带来了世界焦虑,由此可能带来世界不稳定。美国社会学家戴维斯和格尔等在研究中提出了J曲线理论:经济繁荣,社会反而不稳定。该理论认为,生活水平的提高会导致人产生更高的期望值。当人的期望值增速大于生活水平的增速时,就会产生更高程度的被剥夺感和社会焦虑,如果二者之间的差距持续拉大,就会发生社会动乱。想避免如此恶果,世界各国必须达成共识,携手合作,才能共渡难关。

达成共识,也许是第一个步骤。各国必须对什么是世界焦虑,产生原因,应对措施,进行广泛的研讨、磋商,形成统一性的价值观判断和标准体系,即要把人权的尊重、公平正义的价值和法治精神与秩序的要义确定下来。如各国学界可以就此问题展开研究,进行学术交流,共同研讨、建立世界焦虑理论,为各国应对本国焦虑提供理论指导。同时,各国先锋媒体应有此方面的合作交流,共同传播世界焦虑理论,客观报道各国社会焦虑现象,不夸大、不渲染、不做作,为各国社会焦虑的应对提供舆论疏导通道。

引以为戒,是他国研究借鉴的好方法。“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看客心态应先摒弃。他国的社会焦虑,其实就是本国已有或会有的社会焦虑。仔细研究分析他国应对社会焦虑的每一步骤和每一策略,记录在案,形成本国应对提纲、原则,必会在应对本国焦虑时提供当然之借鉴。如从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公司在应对核泄漏事故的种种经验、教训中汲取政策资料、核安全知识、核事故舆论引导规律,从而做到防患于未然。再如,像美国这样号称优质民主的国家,其经济问题也被左、右两派斗争所利用,导致巨额财政赤字无法消化,国家信誉严重滑坡,最终受害的依然是跨国界的普通民众。由此可见,各国民众的巨大牺牲只是在为美国政客的一时输赢埋单。放眼世界,此类教训比比皆是,为什么不能引起他国的足够重视和明令禁止呢?

分国治理,是当前各国应对本国社会焦虑的必然选择。民族国家,各管一片,能把本国的社会焦虑化解开来也是功德无量。尊重人的基本权利应成为国民共识才有化解社会焦虑的可能性。焦虑是人的权利,但是不焦虑也是人的权利,更是国家政权的化解义务。此外,国家还要为公民的基本权利提供保障的制度,如独立的司法制度和独立的民意代表制度,让国民通过制度的途径逐渐化解心中的焦虑。最后,一个言论自由的环境也是宣泄社会焦虑的理想天地。有焦虑,让其先说出来,就可以减少一些,进而通过制度的途径加以消化。如果不让其说出来,就会产生压抑,久了,就会压垮人,或者促其走向社会的反面。

相互援助,是展现人道主义精神的最好方式。在一些不涉及主权、政治分歧的领域,全世界各国联合起来的必要性就显示出来了,这也是人道主义精神彰显价值的好时机。在化解地震、海啸、台风、泥石流、火山爆发等引发的社会焦虑方面,各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携手合作,共同通过科技援助、物资援助、智力援助等方式,以最迅捷的速度来化解焦虑,使人的内心恢复平静,使生命权利落地有声。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是,人类要透过世界焦虑的表象,看透其本质,即世界发展为不可遏制的功利欲望所笼罩,脱离了人的基本价值判断,少了正确的理念,走向了歧途。人类要避免自我毁灭,必须回到求正义、为善治、能互信、得幸福的正轨,摆脱彼此之间的傲慢与偏见,以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方面平衡协调发展为其服务,才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刘锋为法学博士,独立学者

(财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