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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中国官员将黑手伸向婴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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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省隆回县,杨钦正和他的两个孙子在做晚饭。杨钦正说,在2005年,因为他的儿子还没有进行婚姻登记,中国计生官员抢走了第三个出生的孙女。

儿童绑架在中国是一个痼疾,重男轻女的习气连同严格的生育控制在这个国家衍生出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儿童交易黑市。

隆回县的父母们则说,他们那里的情况是当地的政府官员将婴幼儿当作财政收入的来源,动辄强行开出1000美元或以上的罚单——相当于当地家庭平均年收入的五倍之多。如果家长无力缴纳罚金,孩子们就会被从亲人身边非法带走,后续动作则往往是将这些孩子安排给外国人收养,这样就又可以大捞一笔。

中国隆回县——长久以来,在这个布满了一道道水稻和红薯梯田的山陵地区,每当有计生官员巡访至此时,父母和爷爷奶奶们就会下意识地抱起他们的新生婴孩,然后找到最近的藏身之地。他们说,已经有很多婴幼儿被掳走,尔后便杳无踪迹。

但在2005年12月份的一个早晨,袁新泉(音译)被一伙人偶然撞见,一时间显得措手不及。当时刚当上爸爸的袁新泉才19岁,在一个汽车站,他抱着出生仅52天的女儿,忽然间有六个人从一辆白色的政府面包车跳下并闯向他,然后要求他出示结婚证。

他还真没有这个。他和孩子的妈妈当时还都未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他也拿不出6000人民币(在当时约合745美元)去缴纳罚款,他说这笔款项是那伙人就他若要继续保有这个孩子所开出的条件。孩子就这样被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有他和一个装着孩子衣物和配方奶粉的塑料袋。

“他们是一帮土匪,”他说,他于上个月在家中接受采访时这么说道,沿着一条纵横于水稻梯田间的山路一直往上走,经过一个半钟头的艰难跋涉才得以完成此行。

近六年过后,他说他仍然希望向女儿传输一个信号:“快回家吧。”

位于中国南部省份湖南的隆回县遍布着贫穷衰弱的村落,据当地孩子们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在上个月接受采访时所述,在1999年至2006底期间,在隆回有至少16名孩子被计生官员拐走,袁新泉的女儿只是其中之一。

图:上图是在隆回县所拍,从1999年至2006年,该县至少有16名小孩被计生官员拐走。儿童绑架在中国是一个痼疾。

儿童绑架在中国是一个痼疾,重男轻女的习气连同严格的生育控制在这个国家衍生出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儿童交易黑市。就在上周,警方宣布他们已经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89名婴幼儿,公安部一名副局长则抨击了所谓“儿童买卖实践”的说法。

他还真没有这个。他和孩子的妈妈当时还都未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他也拿不出6000人民币(在当时约合745美元)去缴纳罚款,他说这笔款项是那伙人就他若要继续保有这个孩子所开出的条件。孩子就这样被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有他和一个装着孩子衣物和配方奶粉的塑料袋。

“他们是一帮土匪,”他说,他于上个月在家中接受采访时这么说道,沿着一条纵横于水稻梯田间的山路一直往上走,经过一个半钟头的艰难跋涉才得以完成此行。

近六年过后,他说他仍然希望向女儿传输一个信号:“快回家吧。”

位于中国南部省份湖南的隆回县遍布着贫穷衰弱的村落,据当地孩子们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在上个月接受采访时所述,在1999年至2006底期间,在隆回有至少16名孩子被计生官员拐走,袁新泉的女儿只是其中之一。

儿童绑架在中国是一个痼疾,重男轻女的习气连同严格的生育控制在这个国家衍生出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儿童交易黑市。就在上周,警方宣布他们已经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89名婴幼儿,公安部一名副局长则抨击了所谓“儿童买卖实践”的说法。

但在隆回县的父母们则说,他们那里的情况是当地的政府官员将婴幼儿当作财政收入的来源,动辄强行开出1000美元或以上的罚单——相当于当地家庭平均年收入的五倍之多。如果家长无力缴纳罚金,孩子们就会被从亲人身边非法带走,后续动作则往往是将这些孩子安排给外国人收养,这样就又可以大捞一笔。

在2006年,这一做法在隆回戛然而止,背景原因只是在当地的计生办,当官员们试图去抢夺一个被母亲怀抱着的8个月大的男婴时,这名男孩则在混乱中从二楼阳台跌落下去。

尽管在中国境外有少许的新闻报道提及过发生在隆回和其他市县的政府层面的绑架行为,但中国的国营媒体选择了视而不见或者是封锁此类新闻,一直到今年5月份,财新才得以为公众揭开此类绑架行动的神秘面纱,并最终促使官方展开调查,财新是一份以不寻常的大胆调查而闻名的敢言中国杂志 。

隆回为邵阳市的下属县,该市监察局局长曾定保已经承诺要对此展开细致调查。但种种迹象都指明这不过是为了粉饰太平而已。在6月份,他对共产党机关报旗下的人民网说,情况“与媒体所报道的存在婴儿买卖行为并不相符。”

家长们说,当局事后不是去帮忙追踪和找回被掠走的小孩,而是正对那些站出来开口说话的人加以惩罚。在大声说出孩子遭遇的父亲里头,有两人因被指控在卖淫场所嫖娼而被关押在邵阳达半个月。他们分别是47岁的杨理兵(音译)和34岁的周银河(音译),于上个月获释,他们说他们是遭人陷害。

杨理兵说政府派来的看守员随时都跟着他。周银河说,所在村的村支部书记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向记者讲述有关于在2003年3月时他才三个月大的女儿被绑架的事情,否则将面临更重的处罚。 “他们像是在实施有组织的罪犯行为,”周银河说道。

中国有着算得上是全世界最为严厉的计划生育政策,它明令禁止将那些越过生育指标的父母所生的孩子没收,并且在邵阳,如今实施凌辱的规模和程度已远不及过去了。即使如此,批评者说,依照国家有关计划生育法规所赋予给地方官员的权力已经过于庞大,现在是时候进行压缩了。

“更大的问题是,如此极端的一胎化政策是在为地方官员的不人道行为壮胆,”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高级研究员王丰如是说道,他也是位于北京的清华-布鲁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这桩丑闻也已引出了相关问题,是否有美国人和其他外国人已经收养了被误导性地描述为遭遗弃或沦为孤儿的中国小孩。至少有一家美国收养机构曾组织了在官办的邵阳孤儿院开展的收养行动。

位于波士顿的“中国爱心领养”(China Adoption With Love)组织的主管丽丽安·张(LillianZhang)于上个月在电话中说,该机构已经在2006年为6名邵阳小孩——都是女孩,并且都依据邵阳的城市名称重新改姓邵——找到了养父母。中国当局在处理收养小孩的问题时都要求进行资格认证,她说道,并且现在若不能够提交有充分证据支撑的申请书,她的机构就无法独立调查孩子们的背景。

“我是在一家收养机构,不是一个警察,”丽丽安说道。

邵阳福利院属下的孤儿院被要求连续60天在《湖南日报》上刊登出新近接收的小孩的告示,这份报纸仅限于向隆回县的订户发放。无人认领的小孩在统一改姓邵后会被重新改名,并被认定为符合被收养的条件。前来领养的外国父母必须交付5400美元到孤儿院。

有报道说,在过去十年的头五年,计生官员拐走小孩、殴打家长、强制绝育和破坏家庭的行为在隆回的部分地区引发了阵阵恐惧之感。数年之后,被这种恐惧所折磨过的人的内心里依然弥漫着悲痛和愤怒情绪。

被控告有嫖娼行为的那两名父亲其中之一的杨理兵说,当他的第一个孩子杨玲(音译)出生时,他正在南方城市深圳打工,在2005年5月份时,9个月大的杨玲被从他父母家中拐走。

杨玲的衣服被悬挂在自家的土坯房外晾晒,计生官员显然是注意到此了。她的奶奶试图将她藏到一个猪圈里,但属共产党员并且曾在军队服役的爷爷杨钦正(音译)吩咐她出来。

“我不违抗,”他在上个月说道。 “我就要听听他们这些当官的会说些什么。”

杨玲的父母没有进行婚姻登记。官员们说,要继续保有这个小孩,杨理兵就得立即交付1000美元。他们还说,否则,他将必须签字让出这个孩子的监护权,在虚假的书面证词里,他得说明他不是孩子的血缘关系上的祖父。

“我全然被激怒了,”他说道,但“我没有反抗的勇气。他们不按法律规章办事。“他在文件上签了字。

在深圳的一条街上的一部公用电话里,他拨通了每月一次的打往家里的电话,然后杨理兵才得知女儿已经被弄丢了。 “她乖不乖?”他随兴问道。那头的回复让他全身一阵冰凉,他说道。

急忙赶回家后,他说,他恳求计生官员让他缴纳那笔罚款。他们则说为时已晚。他说,当他提出抗议时,十多名男子随即上前对他一阵痛打。随后,办公室主任作出了一个让步:虽然他们的女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这对杨姓夫妇将获准再怀上两胎。

“我甚至无法形容我对那些计生官员的憎恨,”杨理兵说道。 “我从骨子里憎恶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是为人父母。为什么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待?”

当被问及他是否仍在寻找女儿时,他回答说:“当然!丢失的不是鸡。丢失的不是狗。她是我的孩子。”

46岁的胡佘莲(音译)又是一名悲痛欲绝的受害人,她的第二个女儿在1998年降生。尽管计划生育专家说,在她所在的区域,若头胎是女孩,夫妇双方可被准许生二胎,她说,计生官员将她家窗户捣碎,作为处罚,还把家里电视机带走。

在接下来的一年,她产下第三个女儿后,他们开出了5000美元的巨额罚款。她说,当她提出家庭经济境况非常拮据时,四名官员就将她怀里的新生儿抢夺走,然后将她扭进一辆车里,随即把她带到县医院强行给她实施输卵管结扎术。随着她的宝贝女儿被送进邵阳孤儿院的深宫里,母女俩从此天各一方。

图:这种绑架活动在2006年停摆,当时,当熊超(音译,中)的母亲在同官员们争斗时,他从二楼的阳台掉落了下来。那些官员们提出了一笔交易:他们将让这个家庭留下超超,前提是家里得支付他的医疗费用。

熊超(音译)则逃过此一劫。村民们说他是官员们试图去抢夺的最后一名婴儿,也是少数的几个重新回到家庭的孩子。

如今,六年过去了,他63岁的奶奶戴玉林(音译)总是不厌其烦地用白蓝色粉笔在自家混凝土墙壁上涂画一个个数字,希望——只是徒劳无功——超超可以学会这些数字。

“他进入小学已经一整年了,”她说,“他还是不会123。”

附近是一间狭小而昏暗的房屋,她说,在2006年9月份,为躲避计生官员,她试图将超超藏在这个房间里,但没能成功。他当时才8个月大,是她儿子的次子。官员们要求交出将近1000美元,在她无力去付这笔钱后,他们就将孩子带走了。

他的母亲杜春华(音译)后来赶到计生办去抗议。

她说,在那里,当她同两名官员在二楼的阳台进行争斗时,婴儿从她的手中滑落,并坠落至10多英尺下的石板地面。

稍后,她说,当额头会永久畸形并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婴儿躺在医院时,官员们提出了一笔交易:只要超超的家庭为他支付全额医疗费用,他们就不会再就罚款问题加以过问。

此外,他们也说,熊家还可以留住这个孩子。

(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