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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立日本开拓团碑我们该不该愤怒?

对民族主义的看法

今年黑龙江省方正县同时为本地两处公墓设立了名录墙,分别称为“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和“中国养父母逝者名录”。此举引起中国大陆轩然大波,抗议的声音呈一边倒,矛头直指“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日前国内五人曾前往“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泼了红漆,并用小榔头敲打之。抗议的人们普遍认为,所谓当年日本“开拓团”是准军事组织,到中国东北侵略性移民,给当地百姓造成极大的伤害和苦难。他们在日本战败后的悲惨境遇是罪有应得,谈不上是“战争受害者”。更有甚者说方正县政府为“当年日本侵略者招魂是汉奸行为”,等等,很是义愤填膺。

本人首先想搞清楚的是,建这“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的碑的来龙去脉;其中有一点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日本开拓团”后裔的意愿,还是县政府主动建碑?建碑是为了纪念,如果是方正县政府主动建碑,那会被认为是“纪念日本侵略者”。另,我认为是“开拓团”后裔有悼念他们先人的意思,方正县政府是尊重人家的意愿。至于其中有没有经济目的,现在看来还是人们的猜测,没有显示具体证据。

为什么中国民众会为此愤慨?这当然是民族主义情结。在谈自己的看法之前先贴上网上查询的相关资料。

有一网友写了篇“在坟墓上重建友好,方正县为日本开拓团立碑没错”。他举了埋葬在法国诺曼底的德军阵亡将士公墓的例子。那是德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阵亡者的墓地。有名有姓的阵亡者是位当年的纳粹德国“战斗英雄”。武装党卫军上尉魏特曼和他的坦克车组在整个二战中,在东线和西线都拼死作战过,他指挥的车组,共击毁138辆坦克和132门反坦克炮,在世界装甲兵史上都有一席之地!“纳粹党卫军是集体犯罪组织,他们的战斗英雄,更是超级刽子手,法国人疯了吗?为什么要给他们立碑,还允许人们献上鲜花”?“这座墓园是五十年代末期由来自好几个国家的青年志愿者设计修建的,他们提出的口号是‘在坟墓之上重建国际大家庭’”。建墓者们声称,“今天,当我们来到法国诺曼底海岸,我们不仅能看到当年在诺曼底登陆当中牺牲的美军、英军、法军、加拿大军等盟军士兵的墓地,我们同样能看到纳粹士兵的墓地。纳粹士兵当年被纳粹当做战争工具作孽,其在作为侵略者的同时亦是受害者。而纳粹士兵的墓地并非是用来纪念纳粹,而是来怀念死者。无论死者生前做了什么罪孽,首先他都是一个人。当他死后,他的罪孽随着他的生命一起消逝,我们这个文明世界里没有超越死刑的惩罚。因此,一块墓地是对死者最基本的尊重。为死者立一块墓碑,尊重死者的基本尊严,就是为文明谨守底线。”

在卢森堡大公国有非常大的二战阵亡将士墓地。那里有美军公墓。这里始建于1944年12月29日,1960年7月4日公墓和纪念陵园正式落成,它也是美国在国外的14座公墓之一。那里埋葬着5076名美军将士。距离这个墓地不远处就是德军的公墓,并保护得非常好。

看完这些资料后,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很多有着民族主义情结的热血人没有人家的精神境界。我是中国人,永远是中国人,永远是有强烈民族感情的中国人;但我同样尊重死者。

前几年美国有个叫赵承熙的韩裔,他是2007年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校园枪击案肇事者,极其残忍地杀害了三十二名无辜者,行凶之后他举枪自尽。弗吉尼亚大学给遇难者立碑时,包括赵承熙在内共立了三十三块碑。请问,这是为什么?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在前苏联。俄罗斯军民为此付出极其惨重的生命牺牲,最终赢得了胜利。可您知道吗,在前苏联的一些地方有入侵德军阵亡将士墓地,并一直保存完好。

德军公墓在俄罗斯许多地方都有,规模较大的有如下几处:

诺夫哥罗德:埋葬人数约四万。

伏尔加格勒:埋葬人数约五万。

摩尔曼斯克:埋葬人数约一万二千。

列宁格勒:埋葬人数约六万八千。

特维尔:埋葬人数约八千。

普斯科夫:埋葬人数约一万六千。

……

为什么俄罗斯人要尊重死者?

在新加坡还有当年日本战犯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元帅的墓地,奇怪的是没人来掘坟。是不是新加坡人都忘记了当年日本军队的侵略呀?其实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都零星地散落着日本二战军人墓地。位于新加坡杨厝港培立道和泉合道的交界的日本人公墓就埋葬了上万名‘皇军’”这些墓地都完整的保存着……

我不想伤害同胞们的民族感情,想想怎样婉转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民族主义精神有着极强的相对性。也就是说,世界各国人民都有自己引以为自豪的民族感情。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总是充满了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利益之争。人类的历史实际上是相互竞争的战争史。就这点来说,请不要跟我讲什么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正义,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普世价值”。但这个人的世界上可以有相互尊重,建立在人性基础上的相互尊重。

中国需要强大,需要引以为自豪的民族感情,但对待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我们是否可以了解一下其他国家的民众都是怎么想的?

由此,我们也该设身处地地想想藏族和维族民众的民族感情。当前我们中华民族不容分裂,因为关乎国家的命运。如何维护各民族的团结,对我们汉族人来说,首先就是尊重人家。这是题外话。

(天下论坛/万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