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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未刊稿:“7·23”事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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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特大追尾事故发生后,除高铁安全性之外,公众对事故救援也产生强烈质疑。事发8小时内就有媒体报道“搜救结束”已令人震惊,而24日下午一名两岁半女童被救出——这戏剧性的变化更是激起了公众的愤怒。铁道部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两度否认曾宣布“停止救援”,存在“抢通第一、救人第二”的现象。副部长陆东福称,这一质疑深深伤害了一线救援人员的感情。那么,从救援展开到小女孩项炜伊获救,那20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经过多日调查,真相逐渐清晰。

温州市鹿城消防大队鞋都中队距现场最近,是第一支赶到现场的救援队伍,20时34分接警,8分钟赶到现场,不少群众已在自发组织救援。

1分钟后,位于温州市区的消防特勤大队接到指挥中心命令,20时36分特勤一中队1辆大力抢险救援车及8名官兵出动。

鞋都中队队长林时官说,到现场时D301的司机已被群众救出,出来时还有气息,而1号车厢损毁严重,已经撞得四分五裂,车厢变形散架,空间十分狭小救援难度很大,于是决定分两个小组从车厢两头向中间推进。

4号车厢竖在高架桥旁,头部插入土里,消防员在地上刨坑后钻进车厢,发现大量乘客撞击后从上面掉下来,“人是一个叠一个堆在里面的”,而且上方也有乘客,车厢内二氧化碳浓度很高。消防员把人逐个拖出来。救了多少人?花了多少时间?林时官说自己也说不清楚。

特勤大队官兵21时07分到达现场时,除鞋都中队外,勤奋路中队也已到场。特勤一中队队长孙静看到,不断地有满身血浆的人被抬出来。“老百姓拉着我们说这里有人,那里有人。”

请示支队领导后,特勤大队负责搜救掉落地面的3号车厢。这节车厢坠地后整体侧翻,车窗朝上。“动车车窗是钢化玻璃,一般工具很难起效。我们用了气动切割刀等先进器材才将几个车窗逐个拆除。”孙静说,他们发现大量被困人员,立刻进行疏散和救助。21时26分,特勤二中队赶到,搜救坠落的2号车厢。

这时,铁路高架桥上面,上千旅客正在黑暗与惊恐中自救、疏散。D3115列车长蒋晓梅在人民网的视频访谈中称,她发动一些青壮年旅客到车尾救人,发现后面几节车厢的连接已经断开,一些乘客已经下到了铁轨上。

同一访谈中,宁波工务段副段长洪淳敏说,温州车间两名职工当时正在检查线路,巡查到出事地段发现有车子停了,前面好多人,于是奔了上去,看到还没有救援人员到桥上来,只有列车员在疏散乘客,因为当时雷电很大,铁轨上方是2.5万伏的高压,乘客在轨道上很危险,所以其中一名左姓职工告诉乘客往隧道里疏散,而隧道头有通道可以下桥,两名职工用头灯为大家照明,还用随身带的榔头打破车窗。左姓职工拨打119时说桥上还有乘客被困,“抓紧上来”。

21点50分左右,温州市鳌江镇的联防队员周德服一路赶来,临近现场发现路都被堵死了。此前,周接岳父电话说他本在16号车厢,撞车后弹到另外的车厢,最后从震碎窗户爬出来。与岳父同乘一车的还有周的老婆、儿子、岳母及妻妹——绍兴人杨峰之妻。

根据特勤大队提供的一份名为《特勤大队“7·23”双屿下岙路高架桥动车追尾救援材料》(下称材料)显示,差不多这个时候,大队长汪晓伟查看周围情况,发现桥上第一现场还没有救援,于是向支队领导请缨带领十几名特勤队员携带破拆、照明、攀登和救生等器材从湿滑山路上了高架。

“桥面上哭声、喊声、求救声和敲打声一片,在漆黑的夜晚让人毛骨悚然,用强光一照,发现旅客黑压压一大片,此时桥上除部分列车工作人员外还没有救援人员进入。大家看到有救援人员上来,瞬间便将官兵团团围住。”见此景象,官兵们加快向撞击点进发。

到达撞击点后,他们被眼前所见震惊了,D3115的第16号车厢与D301的5号车厢已经嵌合一起,16号车厢严重变形,车厢里还有很多待疏散旅客。消防员用扩音喇叭安抚乘客,引导他们下高架桥,并告诉轻伤者进行自救,同时向地面领导汇报情况请求增援。

进入相撞车厢后,救援人员发现悬挂桥边的D301次4号车厢有3名被困人员,而D3115次最后两节车厢有4人被困,“另有大量人员伤亡情况不明”。

温州消防支队支队长吴兴荣收到请示后立刻派人增援,并将桥上情况告诉已到场的温州市长赵一德,随后与温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沈强陪同赵一德在22时18分到达桥上事故点。

材料称,赵市长指示吴兴荣“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命”,吴兴荣命令汪晓伟全权负责桥上救援工作,这时特勤大队44名官兵全部到桥上分成5组作业。孙静说,“我们是按照‘先重后轻、先近后远’的原则施救。”

很快,4号车厢和15号车厢6名乘客获救,而16号车厢被困男子右腿和脚被列车零部件死死压住无法动弹,嘴唇发白,不断呻吟。该男子被困地方紧挨直插入地4号车厢,随时有垮塌危险。救援队员立即让桥下人员将液压破拆工具组抬上来,此后费尽周折直到23时52分才将该男子救出。

之后,中队官兵又对撞击点前后几节车厢进行搜索,“初步发现十余名遇难者遗体”,随即开始清理。“当时情况十分惨烈和恐怖。”孙静说,遇难者中很多人的没有头颅了,因为刚刚下过大雨,尸体已经发出异味。“我们很多人是第一次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消防员从列车内找来床单和棉被,盖上尸体抬上担架,后又分别于24日0时53分、1时16分、1时20分清理出3名遇难者。

至此,材料记录了如下一段文字,之后就再没有关于特勤大队官兵救援的细节呈现:

“经过简单休整后,救援人员再次对事故车厢开展搜索,初步发现还有8名遇难者遗体,由于都被压在几百吨重的列车铁轮和车厢下面,没有大型的起吊设备很难将其救出,于是官兵坚持留守在现场,直至24日下午17时,在挖掘机和吊机的配合下,同鞋都和勤奋路的官兵一起,再次成功清理出11具遇难者遗体,救出最后1名幸存小女孩。”

当时两个车厢叠加在一起,5号车厢的地盘压住了16好车厢尾部,很多人被压在下面。孙静说,只能很多人看到一只手或一只脚,到凌晨2点左右,“基本上是无能为力了。”“因为我们能用的器材都用了,根本顶不动,缺少大型的起吊装备……活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最后只剩下几个已经确认死亡的,被压在下面压扁,第二天指挥部调来大型起重装备,才清理出来。”

周德服此时已经沿小路上了高架桥。此前,他们突破现场重重警戒的努力均以失败告终,“你说一家四口都关在里面,总想早点弄出来。急,我也想冲进去,我多想冲进去,但是他们拦着,不只一个人拦着”。

终于到达16号车厢旁边,但周德服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他面对凤凰卫视的镜头说:“没工具,想进去也又不能进去。我在那里,我都差点我都要跪下了,他们就不动,他们就不动手,叫了这么多人,求了这么多人,他就是不动,就说这节车厢人都已经没有生存的特征了,就说没有人了。我那个二妹夫和三妹夫都在现场,他们说里面还有人,里面还有人。”

救援人员最终在16号车厢发现了周德服四个亲人的遗体,他不到3岁的儿子没有项炜伊那么幸运,成为“奇迹”。

周德服说,他为死去的儿子洗脸时,发现孩子只有脸上两个伤疤,头是歪在那里的,“就是说他可能是压着以后头歪在那里,有点窒息,死掉的”。

周德服所说的二妹夫就是后来被媒体广泛报道的绍兴人杨峰,他的妻子怀着7个月身孕。23日晚9时许,杨峰在绍兴知道动车追的消息,于是打电话给堂弟说自己开不了车,让堂弟陪他去事故现场找人。

杨峰曾不止一次对媒体称,24日凌晨2时后,他和堂弟穿过农田,趟水绕过监管到达车厢坠落的地方,看到救援人员正在列队等待领导讲话。浙江卫视播出过一段当晚领导讲话的现场画面,讲话完毕后周围响起掌声。

特勤大队材料紧接上述那段文字之后是如此记述:

2时31分,总队罗军副参谋长和战训处参谋李琦到达救援点,在向汪晓伟大队长了解情况后,罗副参谋长向程永利政委汇报了现场情况,并根据程政委重要指示作了救援部署:由铁道部门施工人员操作氧气切割器,在A类泡沫枪的保护下,对动车车厢进行破拆,特勤分为5个小组,每组4-5人,待切割完成后,轮番进入车厢内部开展清理和搜救任务。但由于动车车厢结构太牢固,破拆进度缓慢,并且效果不明显,最终只能放弃此项方法。

凌晨3时许杨峰爬上了桥,找到破损不堪的16号车厢。《新民晚报》的报道写道:“此时,武警已经停止了搜救,他们告诉杨峰,用生命探测仪搜寻过,车厢里已没有生命迹象。凌晨3时许,武警尝试过切割第16节车厢,但是没有成功。”

孙静介绍,两个乙炔切割机是他们后来向领导反映后,从铁道部门调过来的,因为车厢隔层有易燃材料,切割同时消防员喷泡沫进行掩护。“切开后发现里面还有挡板,效果甚微。”

桥下现场,有记者看到切割冒起的烟。这时,数家媒体采访了浙江省消防总队领导,了解救援进展。不久后,央视新闻频道报道,“到现在为止,整个人员搜救工作已经结束了。并且这里已经再也没有人员体征的状况。”

之后,凌晨3点半左右,铁道部部长盛光祖到达现场。据中国之声连线连夜现场记者报道,盛光祖称:“这次事故发生以后,党中央国务院很重视,胡锦涛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都作出了重要的指示,第一位的任务是抢救伤员,后面我们将继续把这项工作做好,避免再扩大受伤人员。另外我们尽快地修复线路。”

记者问:“预计修复线路什么时候能通车呢?”

盛回答:“我们尽最大的力量,现在正在调集机械,队伍正在赶。”

温州鹿城新闻网7月26日发布的一则名为《倾城而动 全城救援》的报道提到,24日凌晨3点30分,在事故现场救援初步结束以后,鹿城区区委书记王立彤,区委副书记、代区长朱崇敏召集全区所有街道、镇“一把手”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现场救援、医疗救助、善后接待等工作。同时,被疏散到附近双屿客运中心的旅客,已经被大巴车全部送走。

凌晨4时许,南方电视台摄像师罗凯看到,一些救援人员还在桥下查看列车残骸,而桥上人不多。他于是从靠山的台阶上了桥,他看到两名民警坐在入口处,“他们也没有管我,于是我在那里开始拍摄”。罗凯一边拍,一边沿列车向撞击点走。“我没有看到救援人员,只看到中铁的人在查看车的损毁情况。”他越往后走,发现列车破损越严重,当他走到一根被撞歪的电线杆,也就是16号车厢尾部时,他就没办法再向前进了,因为列车出轨已经把路封死。

“当时只有两个中铁的人在修理电线杆,3115前进方向的右手边,有一群中铁的工作人员蹲或坐在那里。”罗凯没看到车厢里有人在施救的,“现场很安静”,而几小时前,这里挤满了救援人员。

罗凯拍摄完成下桥时,碰到很多中铁的人员正拿着器械上桥。中铁二十四局总经理助理陆喜钢在人民网访谈节目中称,他们凌晨3时钟开始徒步进入现场,大概40分钟左右到了桥上。

根据当时的现场条件,救援人员使用的是视频生命探测仪。“音频探测仪现场太嘈杂,根本用不了。”孙静说,“有一些地方,比如撞击点的16号车厢,必须要通过影像,通过视频才能观测到,晚上天比较黑,整节车厢被压扁,人压在铁皮下面,有一些地方摄像头伸不进去。所以说,器材是先进的,但使用起来不是十全十美的。”

发现人后如何判断是死是活?孙静回答,实际上当时他们通过视频生命探测仪并没看到人,肉眼能看到的都被压在下面,与列车残骸贴合在一起了,“已经压得很扁,血流了很多”。

孙静说,在桥上时很多家属过来和他们说“还有人”,官兵随后轮流对现场所有的车厢进行地毯式搜索,“一直到天亮,凌晨5点钟”。

材料显示,上午6时01分,根据指挥部命令,特勤大队除一辆泡沫消防车、一辆火场通信指挥车和6名官兵留守外,其余4辆车和人员撤离。

当时撤离的不仅是温州特勤大队,据中国台州网消息报道,台州消防官兵24日凌晨4点左右,完成初步搜救工作。6点30分,支援事故现场救援工作的24名消防官兵全部返回台州。

特勤大队在温州当地消防中装备最先进且人员素质最高,大力抢险救援车价值450万,从美国原装进口,车上配备了先进的破拆和救生器材,专门用于交通事故、建筑倒塌及地震抢险救援。

对于为何撤回,一中队队长助理郑中奎解释,首先是现场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消防人员,其次他们还得预备应对当地的突发事件,再者人员需要修整而装备需要更换。

7月24日中午11点51分,特勤大队再次派出大力抢险救援车并7名官兵,到现场替换留守的6名官兵。

整个救援过程,特勤大队共救出30名被困人员,清理遗体23具。“(桥)下面遇难者遗体3具,遗体主要是在上面,清理了20具,下面多一点活人,上面少一点。”孙静表示,他们从未接到过停止救援的命令,最后一辆车坚持到24日晚上10点多才归队。

人民网24日一则消息称,浙江消防总队“此次救援共出动消防官兵640余人,消防车64辆。”总队宣传处处长俞弼文称,由于列车严重受损,现场道路泥泞,导致救援通道受阻,大型设备无法进入,官兵只能依靠简便救援设备开展救援。

孙静撤回时,他还没看到吊车进场,但看到铁道部门调来一个车头,将D301次的车厢慢慢往外移,“以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6点40分,温州市民陈斌驾动力伞飞向现场上空,他看到了一个火车头将D301的部分车厢很缓慢地拖向永嘉方向,而事发地附近铁轨上还有一列火车,后面拖着三节橘红色客车车厢,搞保险理赔多年,陈斌肯定“那是列铁道抢险车”。

陈斌航拍的照片显示,桥上,D3115除后三节车厢外,其余车厢也都被拖走,D301剩下5号车厢骑在D3115的16号车厢上,出事车厢两端满是铁路工人;桥下,数台挖掘机正在作业。

与此同时,6点47分,央视又一次连线,主持人两次换方式提问同一个问题:是否已经确定没有生命存在?记者回答“现在可以确定”———“在凌晨4点钟,这里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现象。在没有生命体征之后,他们才开始决定要清理现场,采用这样的方法——— 我们可以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挖掘机,这么多的重型机械。”

7点30分,央视另一位记者报道:“从我从桥上下来那一刻开始,我就得到这样一个消息:车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网友“孤峰骆驼”从凌晨5点14分到上午11点5分拍摄的大量精确到分钟的照片,记录了当天上午的现场情况。在这些照片里,没有出现救援场面,而看到的是7时45分,车头被丢入大坑,9时54分,竖在桥边的车厢轰然倒地,多台挖掘机把地面上的车厢翻到旁边……

南方电视台的报道显示,上午10时左右,参与救援的武警支队指导员在接受采访时说:“人员搜救这一块已经结束了,已经不存在需要人员救助的问题了,现在主要是清理现场。”

差不多同时,铁道部长盛光祖对央视记者说:“救援工作很快就要结束了。”央视新闻频道在11时32分播出了这段采访。

这时,南方都市报记者赵炎雄已赶到现场,他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显示,D3115的第14号车厢已经被拖走,桥上只剩3节车厢,15号车厢与16号车厢的连接被断开,4名消防人员正站在16号车厢尾部。陆喜钢说,14号车厢是早上9点先解体以后用机车拉走的。

余家宏是温州神建起重运输有限公司的吊车司机,他事发当晚8点50分左右接到通知,和同事开着5辆大小吊车赶往现场,9点30分到达后被堵在场外,等了1个多小时进到里面,“当晚没有吊,我们一直在那里等。”

神建公司老板胡北建说,从他们到场直至第二天上午,现场一直不具备起吊条件。余家宏证实挖机在现场挖坑,但否认随后进行了掩埋。他解释,因为地方太小,所以要把车厢摞起来为吊车作业腾出位置,“弄个坑放起来平整一点”。

陈斌就职保险公司,十多年来曾处理多起事故理赔,他说自己航拍的一个重要动机是出于自己的职业本能——保存证据的需要。他认为,在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挖坑填车及把4号车厢直接拖倒的做法十分“粗暴”。

余家宏开吊车十多年,他说每节车厢重48吨,如果仅用一台吊机车厢,起吊过程中车厢容易折断,所以任务是由两台300吨起重机协同完成,其中一台起重机是神建公司的,而从那么高的桥上吊下来很考技术,“存在一定风险”。

下午3点,D3115第15号车厢被吊起,几分钟后被放到地面上。陆喜钢说:“我们当时就制定了一个办法,就是两台吊机吊,先把D3115的15号车厢吊掉,完了以后再把D301的5号车厢拿掉,因为这两节车厢确认没有遗体,没有任何东西了,清掉了。”

温州市特警支队长邵曳戎接受《都市快报》采访时表示,收到指令要把车厢吊下去。“我不同意,万一有生命迹象呢?怎么向人家交待?我坚持在铁轨上也就是原地清理。”

是否存在两种方案的争执?

鞋都中队中队长林时官说:“我们顶多是把意见提上去,只能是说我们的装备能发挥什么程度,把这样的情况向有关部门有关领导反映,他们是什么样的决策,我们再配合实施。”动车材料里三层外三层,高密度高硬度,而鞋都中队是只有普通装备,“我们肯定向领导反映搞不动的嘛。”

接着他又说:“一下子搞不动那是真的,但慢慢弄也可以把它切开,就像钢一样,如果上下折、上下折还是可以慢慢地掰断的。”

林时官说,24日白天,鞋都中队和勤奋中队一直在现场保护着,上面有命令下来,说“救援还没有结束,希望有关人员继续留守,确保所有人员救出以后再撤离。”“不管哪种方案最后听命令行事,勤奋路中队在桥面上继续营救,我们在下面。就是说如果有车厢吊下来,不论在上面有没有营救,我们底下的都要再进行搜索。”

鞋都中队指导员钟伟平称,整个救援凡是他们肉眼能够看到的,能救的都救了,除了那些压在里面比较困难的。“对于那些比较困难的,不是说所力量上去就能救出来,只要那么三到五个人站在上面慢慢弄。”“(对于看不到的)你要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员,这个谁也不敢说,而机器也有其局限性……而这次用的“蛇眼”视频探测仪,目前国际上也不能保证(准确)。”

为什么把车厢吊下来?林时官说:“这个我的确不清楚。”

根据中铁二十四局总经理助理陆喜钢在人民网的说法,方案的争议焦点不在是桥上清理还是在下面清理,而是曾提出把16号从5号下面拖出来。因为当时拖一下,吊机就不用动位,而300吨吊机移一个位,最少一个半小时,配重要全部卸下来,才放上去。胡北建也说吊机移位很耗时间。

陆喜钢接着说,“当时部长就讲,不能拖,拖了以后,就是遗体在里面也不能拖,再加上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一定还是按照我们原来最早的方案。当时有两种考虑,最后还是救人要紧……”

下午4点15分,5号车厢被吊下来,随后消防人员到16号车厢尾部位置查看,南都摄影记者赵炎雄的照片显示,邵曳戎当时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站在一旁。5时许,勤奋路中队指导员姜建序清理车厢残骸时看到了一个俯身的小女孩。

突然,孩子的小手动了一下……

(感谢受访者及提供帮助的媒体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