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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研韬:海南渔民盼望解放南沙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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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毕研韬系海南大学广告系主任、副教授。

在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内,南海冲突必将进一步升级,其危险性将超过中日钓鱼岛之争。当下,虽然中国和越南政府表态求和,但各方妥协的可能性几近为零。

要解决南海问题,中国亟需综合使用外交、信息、国防、经济、情报和执法六种武器。六者应协调并进,不可轻视其一、自废武功。当然,现代意义上的外交应包括公共外交、民间外交等N种外交形态。目前,信息是中国南海战略的短板,军事的影响力也亟待提升。

在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内,南海冲突必将进一步升级,其危险性将超过中日钓鱼岛之争。当下,虽然中国和越南政府表态求和,但各方妥协的可能性几近为零。为进一步了解南海冲突现状,笔者近日采访了部分熟悉南海冲突的知情人士。

一、海南船老大:盼望解放南沙群岛

6月24-25日,笔者在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采访了5位船老大。在南海捕鱼的中国渔船十之八、九来自潭门镇,这个偏僻的渔港小镇因此威名远扬。因台风将至,笔者在港口看到了上百条威武雄壮的渔船。

在这里,我多次与船老大陈则波、王庆鉴、卢家壮、丁立平、王振福聊天,还采访了镇渔业办的吴多光先生。陈则波13岁开始出海,已有31年船龄。卢家壮胆识过人,刚从南海捕鱼归来。5位船老大兴致勃勃地讲述了他们的南海故事,说到动情处手舞足蹈,气愤时禁不住破口大骂。

船老大们无数次向我强调大海对渔民的重要性。他们说,农民得有田种,渔民得有渔场。海域的大小直接决定着渔民的幸福。船老大王庆鉴说,他的爷爷王善礼曾上太平岛(现由台湾控制)种椰子树,陈则波的爷爷陈印悟常去中业岛(现菲律宾控制)捕鱼。对渔民来说,南沙就是自家的菜园子,可现在已由别人占领。

船老大陈则波的渔船曾两次被菲律军方船只碰坏,损失惨重,其中一次陈老大还被关押了四个月。船老大王庆鉴的四弟和侄子都曾被越南军人开枪打伤。船老大王振福描绘说,越南军人不仅开枪警告,还时常对着我渔民开枪,子弹打到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但船老大们说,越是外国占领的岛屿越要去!

渔民们无法理解:既然中国政府宣称对南沙群岛拥有主权,可又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渔民去捕鱼?不去捕鱼,不就等于承认别国拥有主权了吗?渔民们盼望着能去南沙捕鱼,因为这既可宣示主权,又能“讨生活”。与此同时,越南政府鼓励渔民去南沙作业,对这些渔船给予各种补贴。

船老大们反复说,1985年前后在南沙群岛看不到越南渔船,岛礁上也没有越南驻军。2000年之后,南沙开始出现越南渔船,但数量很有限,而且吨位很小。但是今天,越南已占领了29个较大的岛屿,而中国只占据8个!船老大告诉我,越南人建的高脚屋比我们的还好。

种种迹象表明,自2000年起,越南的南海蚕食战略日趋清晰且异常果敢。如今,越南等国试图倚重美国力量,将南海问题国际化、复杂化。船老大们怒不可遏:越南、菲律宾太嚣张了!“我们不怕!”“只要能解放南沙,我愿意冲在最前面!”船老大们的爱国情操令笔者肃然起敬。

二、邓小平的南海战略

在南海问题上,国内有着截然不同的声音。有人打着邓小平的旗号,主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可有人反驳说,邓公战略的完整表述是“主权属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抛开“主权属我”,何来“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是片面之辞。

一九八四年十月二十二日,邓小平在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指出,南海问题“将来怎么办?一个办法是我们用武力统统把这些岛收回来;一个办法是把主权问题搁置起来,共同开发,这就可以消除多年积累下来的问题。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

由此得知,邓公当年对南海问题的战略设计有二:武力解决、和平解决。邓公先讲武力解决,后讲和平解决,二种战略的最终目的都是彻底解决南海问题。由邓公讲话的语境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出,“搁置主权,共同开发”只是战略手段,绝非目的。南海问题不可永远拖下去。

国内有人以“韬光养晦”的外交遗训为外交让步造势,说什么“中国克制是种自信”。可有人反驳说,邓公的主张是“韬光养晦,有所作为”。韬光养晦是手段,有所作为是目的。其实,邓公当年对外交工作的交代是“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决不当头、有所作为”。这就是著名的“28字外交方针”。必须牢记,邓公当年的交代是基于对当时国际局势的分析。

一九八四年十月二十二日,邓小平在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谈到台湾问题时指出,“当然,绝不能轻易使用武力,因为我们精力要花在经济建设上,统一问题晚一些解决无伤大局。但是,不能排除使用武力,我们要记住这一点,我们的下一代要记住这一点。这是一种战略考虑。”可国内总有人选择性地引用邓公语录。说白了,这是认知操纵。

邓小平曾反复告诫后人,“解决国际争端,要根据新情况、新问题,提出新办法。”那么,南海问题的新情况是什么?有人说,是越南等国借助南海争端转移国内矛盾。没错,随着越南等国政治、经济的发展,南海资源的战略价值凸现。这是实情。但是,在现阶段,南海冲突加剧的主要动力来自区域外、来自全球格局的战略重构。

三、2004年我曾就南海问题致函胡锦涛

2004年7月8日,我致函国家主席胡锦涛,建议中国借鉴美国“东西中心”的模式,在海南大学设立一个集科研、咨询、新闻、外交、培训于一体的多功能智库,着力研究南海问题和亚太局势。2004年8月4日,我收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书面答复。美国“东西中心”位于夏威夷大学内,是时任美国副总统约翰逊批准成立的一个特殊机构,兼具战略情报和战略传播的功能。

2004年12月,在部分同仁的支持下,我倡议成立了海南大学传播学研究中心。作为海南省第一家传播学研究机构,该中心在创建之初就声称,将充分利用海南省得天独厚的地缘政治优势,重点开展亚太(尤其是南海)战略研究。在笔者重返海南大学后,南海问题已成为传播学研究中心的核心课题之一。

6月9日,越南总理阮晋勇放言,要以全党、全民、全军之力保卫南沙。6月14日,越南通讯社(简称“越通社”)公布了一组越南军队在南沙毕生礁进行军事演习的照片。据可靠消息,目前,越南当局正在毕生礁疏浚航道,试图更牢固地守卫该礁。

毫无疑问,南海冲突无法在短期内解决,中国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必须做好南海问题的普及与教育工作。从政府层面看,外交、国防、情报、外宣、经济等系统应加强协调。与此同时,政府要开拓创新,建立可靠的官民合作机制,充分吸收民间智慧,允许部分非军方人士参加南海保卫战。

四、南海冲突的实质

符号学的奠基人罗兰•巴尔特提出过一条原理:必须超越一个层次才能理解该层次。从国际大局看,南海问题是当今国际战略平衡的一个砝码,南海是中美之间遏制与反遏制的博弈平台。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有可能解决南海问题。当然,过度强调区域外因素,有时也会束缚自己的手脚。

美国既不希望直接与中国开战,也未必愿意看到南中国海陷入战火,因为二者都不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美国盼望的是,南亚诸国提升对抗中国的决心与实力,因为这符合美国遏制中国影响力、迟滞中国崛起的战略目标。

有人劝国民顾全大局。对此,笔者不敢苟同。目前,南海周边国家已在我南沙海域钻探油井1000多口,每年开采石油1000万吨、天然气350亿方。熟知南海局势的琼海潭门镇船老大陈则波告诉我,越南在南海开采的油气,获利达千亿美元。我国88%的能源进口经过南海通道,60%的贸易运输经过南沙水域。难道这就是某些人所说的“局部利益”?

有人称,如果中国立场强硬,国家形象就会受损,国际生存空间就会受到挤压。但事实是,无论中国克制与否,都逃脱不了被遏制的命运。中国要做负责任的大国,就必须具备让相关国家负责任的实力和魄力。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曾说,“劣质的和平比战争还糟糕!” 现在有国家称:如果中国在南海主权上不让步,“和平崛起”就是一句谎言。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6月28日,台湾《旺报》刊文称,“决定南海问题走向的是美中两国各自在西太平洋所展现的‘势’”。此语一针见血、精辟之至。笔者以为,要解决南海问题,中国亟需综合使用外交、信息、国防、经济、情报和执法六种武器。六者应协调并进,不可轻视其一、自废武功。当然,现代意义上的外交应包括公共外交、民间外交等N种外交形态。目前,信息是中国南海战略的短板,军事的影响力也亟待提升。

(作者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