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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巴黎华人安全问题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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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1951年生,重庆人氏。1977年入四川大学历史系。1981年考取第一批公费留学生。1989年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历史学博士学位。在法国一直做电脑生意,虽然衣食无忧,然心中拳拳眷念的还是只有自己的故国。(刘学伟的博客)

极度遗憾的是,从经济大趋势而言,我看不出在今后的若干年内会有什么明显改善的机会,移民青年的就业机会,也不可能明显增加,因此治安的大形势,也不可能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在这个方面,华裔们不能指望太多。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一位华人编辑女士约我就法国巴黎的华人安全事项发表意见。这事我以前考虑不多,现在仔细想了想,又征求了一些华人朋友的意见,终于可以说一点什么了。稿子写好后,该位编辑又变了主意,约我就另一个主题发表意见。为了不浪费劳动,我就把这个稿子也在网上发布了。《选举网》的网友可能又不高兴我说西方国家的缺点了。可这确是他们的国家电台约我发表意见的。而且我发表的意见应当还是不偏激的。

一、背景

法国的治安状况每况愈下,由来已久。在我的印象中,这成为严重社会问题至少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期间还发生过数次重大的社会冲突。一夜之间,上千辆车被烧,数百人被抓的事也不是只有一次发生。现在而今眼目下其实还不能说是形势最严峻的时候。这个状况的根本原因当然是:经济形势长期不好,移民族裔青年就业不易。这个经济形势不好的缘由我们在此地就不探讨了。移民族裔青年就业不易的现象则相当吊诡。因为当年他们父母大批来法国的上世纪70年代,移民们奉公守法,干那些法国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大家都没意见,也没有发生治安恶化。当时政府为这些移民修建了大批的廉租大楼群。这些大楼质量当然不可能高档,但与这些移民原居住国的居住条件相比,自然还大有改善,因此大家都没意见。但是数十年过去,这些最初的移民的子女,受着法国的教育,拿着法国的各项补助长大,却发现他们在这个社会中变成了不受欢迎的人。经济形势恶化,他们实在没有什么直接甚至间接的责任。但就业市场已恶化,首先失去就业机会的就是他们这些移民的子女。据报在一些移民集中的社区,青年人找不到工作的比率会到一半以上。找不到工作自然破罐破摔,用种种歪门邪道来填补空虚的时间和寻找额外的收入进项。这些做派进一步恶化了移民子女的形象,使得他们找工作的机会更加稀少。这就是典型的恶性循环。

解决治安恶化的釜底抽薪之策就是为那些移民青年安排工作。可以说,安排好一份工作,就会少一个可能的犯罪分子。反之呢,长期失业的移民青年只怕有一半都会走向犯罪。

极度遗憾的是,从经济大趋势而言,我看不出在今后的若干年内会有什么明显改善的机会,移民青年的就业机会,也不可能明显增加,因此治安的大形势,也不可能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在这个方面,华裔们不能指望太多。

二、为什么华人首当其冲

在法国尤其是巴黎的华人对治安恶化感慨很深,几乎每一个华人不分男女老幼都有过本人或亲人被抢劫的经历。开店做生意的华人也可以说几乎家家都有很可能不止一次的被上门打劫的经历。至少他们的主观感觉,受到侵犯的频率似乎明显高于社会平均。不过我觉得这种感觉至少有一部分并不真切。比如上门打劫,我想象其它族裔不会比华裔更受优待。至于街头被抢包和首饰等的频率偏高,我想与华裔的较多携带现金和佩戴纯金首饰的习惯有关。大家都观察得到,法国人早已习惯了用兰卡和支票付款,身上携带现金的平均数额明显低于华裔。除了社交场合,法国女人也很少佩戴真金首饰。这样他们就成为攻击价值不大的瘦羊。而华裔则成为肥羊。在这个方面华裔自身是不是也有值得检讨之处呢?

三、有什么防范的建议

首先的建议其实很简单对症也肯定有效:第一,尽量不要带包上街。把证件、现金、兰卡等都放在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在法国,抢贼一般还是抢了就跑,搜身的事实在还是罕有听闻。没有可以被抢的包,自然就不会被抢。(不过最近已经听说,抢匪有用刀指划,要求被劫者自己掏出钱财。这样我的计策就会无效了。)第二,纯金首饰也最好尽量不戴,尤其是年轻女性尽量不戴纯金首饰,那样被抢的可能性自然也就不存在。我想象,只要做到这两条,自己在街头被抢的风险就可以极大地降低。而且这个方案不仅可以有效预防被抢,也可以预防丢失物件。

至于在家中店里,自然是加装各种防盗设施,比如安全门,录音录影设备,购买防盗保险。前者可以防范窃贼爆进。二者可以给警方提供比口述多得多的破案线索。后者则可以保证你的物质损失基本可以收回。当然我也建议你遇到暴力抢劫时,如无足够把握,不要暴力抵抗。这样风险太大。物质损失可以由保险公司补赔。如果人身受到严重伤害,那就难以挽回了。一般而言,强盗所求就是钱财。若非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真正伤人,更不会杀人。

其次,在华人店铺集中的街区,集体联防也是有效的办法。比如我听说在3区店铺集中的市长街,就发生过好几次温州商家与入侵流氓的集体斗殴。都以华人获胜告终。此后,流氓结伙入侵打劫的现象就基本不再发生。如果在比如Aubervilier,华人集资成立一家武馆,请几位货真价实的功夫大师,训练华人青年自卫的武功。把附近的流氓帮派一一制服。有乱子之时,则迅速出动维持秩序。是不是可以补充政府方面警力的不足?一旦像李小龙那样立起威风,一方的平安是不是可以得到保证?

正不压邪,最可怕。如果警察都怕流氓,都不敢指认曾经与之发生过冲突的坏人(这都是在法国发生过的千真万确的而且上了报的事实),那市民又该如何办?我们都想寄希望于法治。但如果受害者还没有做完笔录,犯事了流氓已经先行离开了警局,安全感又能从何而来?

四、关于种族主义

大家都知道,犯事的通常都是那一两个移民族群(黑人阿拉伯人,这两个词在法广我是不敢用的)。但他们也有作为经济衰退替罪羊的苦衷。他们曾经的努力,也为所有的移民族群包括亚裔带来一系列至少在法律上不受歧视的利益。受害者的族裔一般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也就是说,犯事者虽有明显的族裔特征。但被攻击的对象则并没有明确的族裔特征。他们想抢的就是钱财。如果光顾华裔偏多,那也是因为华裔的现金偏多而已。

五、关于合法交税的利益

大家都知道,法国做生意税负太重。完全照章纳税,真的也是太难活。但如果偷漏税款太多,也自然会带来许多的不便。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你如果购买豪宅豪车,一掷万金,但报的收入却只是法定最低工资,税务机关要来找你的麻烦也真是咎由自取。因此建议商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依法纳税,那样现金就不会那么多,也和法国人一样都用兰卡支票购物,家里也只有彩电冰箱没有多少现金,宵小们的可乘之机就会少多了。

六、关于企业的本土化

中国人做生意都喜欢雇佣自己的同胞甚至亲戚。这倒是无可厚非。但一旦生意做得比较大了,雇佣的人比较多了,的确也应当注意尽可能地雇佣一些法国人乃至其他的移民族群。他们也会带来一些他们族群的顾客,为华人企业在那些族群中建立一些影响,免去一些觊觎。真的是这样,你雇佣一个那些族群的青年,就等于是挽救了一个家庭走向末路。如果大家都努力这样去做,那些族群的青年就会感觉到受到的歧视降低,有走出底层的机会,也才能努力争取上进,争取回到正道。如果反正都没有出路,他们又能怎样改邪归正呢?

七、关于制度

中国有一句格言,叫做“有一利必有一弊,有一弊必有一利”。这个道理用到民主制度上都能讲得通。比如在东方的制度下,没有选举,也就没有选民和非选民的地位差异,也就没有某国公民和外国侨民的政治地位的差异。他们的社会地位就会比较平等。不会因为没有选举权而受到专门的歧视。在民主制度下,某国的选民在该国当然地位高过没有选举权的外籍人士。更高过不居住该国的外国人。选任的官员自然首先要满足他的选民的要求,优先考虑他的选民的利益。没有选举权的他国侨民的利益肯定受到一定程度的漠视。外国的利益就更是等而次之了。要纠正这种偏差除非是给居住该国的所有居民同等的选举权,甚至让外国也在本国的议会中有代表。这两条又如何可能做到?比如在法国,那两个族群占人口比例达10%以上,可他们在国会中却没有一个代表。占人口比例更小的华裔亚裔就更不用说了。华人对政治不热心,与他们的人口比例太低也有关系。华人虽然在经济上已经有相当的势力,但一数起人头来,就总是没戏。就是在华人聚集最集中巴黎十三区,华人也是少数。一人一票,你还是不敢声称要代表华人的利益。这是一种在民主制下才会出现的奇怪的歧视:不仅歧视人口数量少的弱势群体,而且也歧视人口数量少的强势群体。对资方的歧视也属于这类。这方面的歧视性规定是成系列的。(比如:员工可以随时辞工,无需理由,无需任何补偿。而资方要解雇员工则难于上青天,而且得赔付吓人的金额。又如:房客只要提前通知,无需理由就可退房。而房客如果不主动退,房主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辞退房客。而房租的增长又受到法律的限制。如果一个房客连续住上20年,他付的房租可能只有时价的一半。有这样房客的房屋会连出售的价值都大受连累。)这是民主制度的深层缺陷之一。我还没有看出他们如何矫正这种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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