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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之:世界正在让独裁者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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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之,1951年出生于天津市蓟县,在北京读小学和中学,1969年到陕北插队,就读于延安大学中文系,长期从事编辑出版工作。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陈行之先后发表中短篇小说及其他体裁文学作品一百余万字,他担任编剧的电视连续剧《走出黄土地》获得中宣部1993年“五个一工程奖”。 1994年,陈行之回到北京,2005年相继出版长篇小说《危险的移动》,《当青春成为往事》;获得广泛好评。近几年发表大量时政短评和文学、哲学、社会学、历史学随笔。

国家主权不属于独裁政府,而是属于这个国家的人民。如果独裁政府对人民实行暴政,严重侵犯人权,国际社会必须介入和阻止,保护那个国家的人民的人权,这也正是对这个国家的主权的捍卫。

世界是从血的教训中规整出行动准则的。

世界就是这样让独裁者感到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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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一个政治家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也许有各种各样的标准,然而在所有这些标准中,能不能对正在进入历史的事件做出及时而正确的反应,我认为至为重要。比如朝鲜独裁者金正日千方百计控制国民,封锁网络,枪杀异见人士,把老百姓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周围人怎么看乃至于怎么做就变得紧要了起来。你当然可以认为金正日作为一个国家的领袖有权决定用何种方式统治自己的国民,你甚至还可以把他作为你的朋友,在他屠杀朝鲜人民的时候仍旧与他称兄道弟,但是,你所做的这种反应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要经由人类某些共同遵守的原则来检验,最终由历史说了算,因此我们还可以这样认为:政治家对正在进入历史的事件能不能及时而正确地做出反应成为了一个标准,依据它,我们就可以判断一个政治家精明智慧还是平庸乏味,哗众取宠还是脚踏实地,目光远大还是视野狭小,光明磊落还是猥琐阴鸷……人们是在反应还是不反应、正确反应还是错误反应历史事件中判断政治家价值的,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认为政治家既是历史的产物,亦是其自身的创造。

怎么想起要说这样一段话呢?源于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2011年5月19日就美国对中东和北非政策发表的讲话,这个讲话已经开始在网络上流传了。

在我看来,奥巴马总统的这个讲话是苏东剧变20年以来最重要的国际政治文献,从此以后,你可以指摘奥巴马在国际关系中施行霸权主义,可以指摘这个黑人总统没有把美国从经济衰退中拯救出来,但是,倘若你想在世界范围内对人民自由民主运动进行考察,那么,你对这个人将无可指摘——他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秉持自由民主理念的国家的总统,对中东和北非正在发生的历史事件做出了及时而正确的反应,这种反应,在世界范围内对为了选票和尊严而奔走呐喊、浴血奋战的人是巨大的鼓舞和激励,对在事件中或不在事件中的独裁者是无情的震慑和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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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之先生,你不是说,政治家所做的反应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不是由政治家说了算,而是要‘经由人类某些共同遵守的原则来检验,最终由历史说了算’吗?你为何这么快就得出结论,认为奥巴马总统做出的反应是‘及时而正确’的呢?”

答案就在问话当中,具体说来,就在“经由人类某些共同遵守的原则来检验”之中,这些原则是:国家存在的目的就在于保护人民的基本人权,一旦这个国家不再保护人民的基本人权,那么,这个国家也就自动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在这种情况下,国家主权必须让位于保护人权。

正是依据这个原则,联合国安理会才于2011年3月17日通过有关利比亚局势的第1973号决议:“谴责严重、有系统地侵犯人权,包括任意拘留、强迫失踪、酷刑和即决处决;还谴责利比亚当局对记者、媒体专业人员和相关人员施加暴力和进行恫吓,敦促利比亚当局遵守第1738(2006)号决议所述的国际人道主义法为其规定的义务;认为目前在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发生的针对平民人口的大规模、有系统的攻击可构成危害人类罪。” 这个决议要求“立即停火”,并授权国际社会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以(除了外国占领外的)任何方法保护平民。

联合国安理会1973号决议通过的当天,北约军队就对利比亚开始了空中打击,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18日解释说,北约对利比亚采取军事行动是在所需的三项先决条件——“明显的行动需要”(利比亚政府军正在逼近班加西),“明确的法律依据”(联合国安理会第1973号决议)和“有力的地区支持”(阿拉伯国家联盟公开表示支持)——全部具备的情况下采取的。英国首相卡梅伦19日晚也表示,北约对利比亚采取的军事行动有联合国决议作为后盾,是“合法、必要和正确的”。

奥巴马的这个讲话,正是对联合国1793号决议内在精神的解说。

如果我们认可“政治家既是历史的产物,亦是其自身的创造”,我们就可以这样评价奥巴马的讲话:它不仅仅是一位美国总统对世界范围内自由民主运动的赞扬和支持,它更是作为整体的世界对历史事件做出的必要回答和承诺,这种回答和承诺所达成的历史后果,在随后的岁月中会一项项逐步显现,但是眼下,只要我们不是视而不见,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世界正在让那些躲在国家帷幕后面的形形色色的独裁者感到恐惧,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我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崔健语),世界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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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一个独裁者,我会认为奥巴马每一句话对我都构成威胁。

“争取掌控自己命运的故事6个月前开始于突尼斯,”奥巴马回顾说,“(2010年)12月17日,一个名叫穆罕默德·布阿齐齐的年轻小贩因被警察没收了他用来摆摊的推车而被逼入绝境。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同样的令人屈辱的事件——践踏公民尊严的政府暴虐行为——每天都在世界上很多地方发生,只是这一次的后果不同。在地方官员拒绝听取他的投诉后,这位从未在政治上特别活跃的年轻人前往省政府,把汽油浇在自己的身上,点火自焚。”

“在历史进程中,有时普通公民的行动会激起争取变革的运动,因为这样的行动会引起人们心中积聚多年的对自由的渴望。……就这样,在突尼斯,这名小贩因绝望而采取的行动唤醒了全国民众的愤慨,数百名抗议者走上街头,后来增加到数千名。面对警棍甚至子弹的威胁,他们拒不回家,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直到一个统治长达20多年的独裁者最终放弃了权力。”

奥巴马评价说:“这个革命的故事及其后一系列革命的发生并非偶然。中东和北非国家早就赢得了独立,但在很多地方,这些国家的人民并没有赢得独立,权力仍然集中在极少数人手里,像这位年轻小贩一样的公民无处求助——没有诚实的司法机构听取他的投诉,没有独立的媒体为他代言,没有具有公信力的政党代表他的观点,没有自由公平的选举可以让他来选择自己的领导人。”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看到了奥巴马描述的另一幕:“卡扎菲向他自己的人民发动了一场战争,扬言要像灭老鼠一样把他们斩尽杀绝。”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为了保住权力,(独裁者)杀死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奥巴马说:“过去6个月的事件告诉我们,镇压和转移视线的策略不再有效了。卫星电视和互联网提供了观察更广阔世界的窗口,……手机和社交网络让年轻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联络和组织,一代新人开始出现,他们的声音告诉我们,变化毋庸置疑。在开罗,我们听到年轻妈妈说:‘这就像我终于第一次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在萨那,我们听到学生高呼:‘黑夜必将结束!’在班加西,我们听到工程师说:‘我们的言论现在自由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大马士革,我们听到年轻人说:经过第一次大喊,第一次大叫,你感受到了尊严。’这些人类尊严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地区。”

奥巴马说:“靠恐惧和压迫维持的社会也许可以一时带来稳定的幻觉,但它们是建立在断层上,终将土崩瓦解。……我们有机会来表明,在突尼斯街头小贩的尊严与独裁者的野蛮权力之间,美国更看重前者。不容质疑的是,美国欢迎促进自主与增进机会的变革。不错,与这个充满希望的时刻联袂而至的也有风险,但是,在数十年来一直接受这个地区的现状之后,我们现在有机会来争取让该地区变成它本应该有的样子。”

奥巴马坚定地承诺:“美国反对对该地区人民使用暴力与镇压手段。美国支持一系列普世权利。这些权利包括:言论自由、和平集会的自由、宗教自由、法治之下的男女平等,以及选择自己的领导人的自由——无论在巴格达、大马士革,还是萨那或德黑兰。我们支持发生在中东和北非的能够满足整个地区普通人民的合理愿望的政治与经济改革。……我们将继续表明态度,伊朗人民应该获得他们的普世权利,应该享有一个不扼杀他们的理想的政府。”

“在未来几个月,美国必须运用我们所有的影响力来鼓励这个地区的改革。即使我们认识到每个国家各不相同,我们也必须坦诚地表明我们所坚信的原则,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敌人。我们要传达的信息简单明了:如果你们承担改革所蕴含的风险,就会得到我们美国的全力支持。……在整个地区,我们打算为公民社会提供援助,其中包括那些可能未经政府认可的、敢于揭露不堪事实的组织。我们并将利用技术与人民沟通,倾听他们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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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一再谈到美国对国际社会的承诺:“我们必须努力支持讲真话和获得信息的基本权利,必须支持互联网的自由开放,以及新闻记者——无论是大型新闻机构还是博客作者个人——的话语权。在21世纪,信息就是权力;真理不容掩盖;政府的合法性将最终取决于活跃和知情的公民。我要说明:美国尊重公开表述一切和平与守法的言论的权利,哪怕我们不赞同这些言论,甚至有时强烈反对这些言论。我们期待着与所有提倡真正的、有包容性的民主的人共同努力,反对任何组织限制他人权利的任何企图,反对利用强迫手段——而不经(人民的)同意——把持权力。”

奥巴马说:“政治不是人们上街示威的唯一原因,最终导致许多人走上街头的一个关键因素,是更为经常不断的与养家糊口相关的担忧。这个地区有太多的人每天醒来,除了设法度日和也许指望时来运转以外,无所期盼。这个地区到处都有大量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由于经济封闭而无法找到工作,腐败使实业家无法收益。中东和北非地区未得到启用的最宝贵资源是那里的人民。在最近的示威活动中,人们运用技术手段转变了世界,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些人才。解放广场上的领袖人物之一是‘谷歌’的一位主管,这不是偶然的巧合。现在需要的是,将这种能量在各个国家逐一汇聚起来,让街头的成果通过经济增长得到巩固。如同缺少个人机会可以导致民主革命一样,成功的民主转型取决于扩大发展和普遍繁荣。”

“要实现繁荣,还必须拆除阻挡进步的障碍——从人民手中窃取资产的精英阶层的腐败、阻碍把创新想法变成企业的繁缛的审批手续、基于部落或派系分配财富的制度。我们将与倡导改革的议员们以及利用科技手段推动增加透明度和向政府问责的社会活动人士协作,帮助政府履行其国际义务,大力反腐败。”

奥巴马说:“尽管未来的道路充满挑战,我们依然有很多理由抱持希望。在埃及,我们在领导抗议的年轻人的努力中看到它;在叙利亚,我们在那些冒着弹雨呼喊“和平、和平”的人们的勇气中看到它;在受到毁灭威胁的城市班加西,我们在聚集于法庭广场庆祝未曾有过的自由的民众身上也看到它。在整个地区,那些挣脱魔掌的人们正在为获得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而欢欣鼓舞。”

“对于美国人民来说,该地区的动荡情势可能令人不安,但是对背后的驱动力量并不感到陌生。我们自己的国家就是通过反抗帝国建立起来的。我们的祖先曾经打过痛苦的内战,将自由和尊严扩大到曾经饱受奴役的人们。如果不是过去的世世代代以非暴力的道德力量作为完善我们联邦的方式——共同以和平的方式进行组织、游行及抗议,使我国的建国宣言成为现实,我今天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再次申明:‘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力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我们必须以这些原则为指导,对使中东和北非发生蜕变的变革做出反应——这些原则告诉我们,专制压迫必然失败,暴君必将垮台,每一位男男女女都拥有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美利坚合众国当初建立在人民自治的信念上,现在我们也应该坚定地站在争取自己权利的人一边,他们的成功将会带来一个更和平、更稳定、更公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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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与人类命运息息相关的国际政治文献,自然会众说纷纭。

我看到一篇文章,雄辩地指出:“国家是属于一国人民的,国家主权是一国人民的集体人权。失去主权,也就失去人权。迄今的人类历史说明,在阶级社会中,人们虽然受到沉重的阶级压迫,但是在外敌入侵,主权受到威胁的时候,全国人民常常会团结起来一致对敌,维护国家主权。爱国主义始终是人们最为崇敬的一种思想感情。这是因为失去主权,其灾难远远超过阶级压迫。而遭受这种灾难的不限于哪一部分的人,而是整个国家的人,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因此,要享有人权,首先要有主权。”

这篇文章还说:“中国和发展中国家的人民都亲身经历了没有主权也就没有人权的苦难,也共同走过了必须首先争得国家主权才得以改善人权的道路。邓小平说:‘真正说起来,国权比人权重要的多。’这是历史的总结。”

我非常想赞同文章的观点,然而回望一百多年中国现代史,给我们这个民族造成极大伤痛的,难道真的是“失去主权,也就失去人权”么?难道真的是“失去主权,其灾难远远超过阶级压迫”么?难道真的是“国权比人权重要的多”么?如果让那些为在封建王朝废墟上描画中国宪政光明的人、为人民当家作主抛头颅洒热血的人、被专制统治夺去自由和生命的人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会认为主权大于人权吗?如果他们都坚定地说:“不!”我们这些舒适地坐在家里清谈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轻飘飘地宣称主权大于人权呢?

同样,当卡扎菲命令军队向人民开枪的时候,如果你仍旧侃侃而谈“主权高于一切,主权是人权的保障,历史证明,没有主权就没有人权,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事行动目的不纯,维护人权是幌子,侵害利比亚主权才是目的,他们的目标是利比亚的石油和战略地理位置……”我想,就连路边的石头都会认为你虚伪和冷漠。正是这种虚伪和冷漠,在客观上对独裁者造成一种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纵容和支持;这种虚伪和冷漠浸染着被独裁者杀害的人的鲜血。

好在世界并没有被虚伪和冷漠操纵,人类道义和良知伸出了森林一般的手,齐刷刷地呼叫:“禁止!”这就是我们从中东和北非看到的情景,这也是奥巴马总统在讲话中着意强调的东西。

如果说狗日的美国强势得不可思议,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只有这个国家发现了她所秉持的自由民主的理念不分文化不分地域不分种族普遍地存在于人性之中,当她对其进行呼应的时候,竟然会有那样多的人热血沸腾,连性命也不要了,“我们只是要让独裁者去死!”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之源。

历史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一个历史事件植入到历史进程之中,一定要依仗某种动力,这种动力在中东和北非的巨变中,就是普世价值,就是人类共通的、被普遍接受和遵循的自由民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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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有言:“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孟子·告子上》)

什么意思呢?

直译是:所有人都有怜悯体恤别人的心。先王由于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所以才有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用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施行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治理天下就可以像在手掌心里面运转东西一样容易了。之所以说每个人都有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是因为如果今天有人突然看见一个小孩要掉进井里面去了,必然会产生惊奇同情的心理——这并不是因为想要去和孩子父母拉关系,也不是因为想要在乡邻朋友中博取声誉,更不是因为厌恶孩子的哭声。由此看来,没有同情心就不能称之为人;没有羞耻心就不能称之为人;没有谦让心就不能称之为人;没有是非心就不能称之为人。同情心是仁的发端;羞耻心是义的发端;谦让心是礼的发端;是非心是智的发端。人有这四种德行,就像有四肢一样。有了这四种德行却自认为不行的,是自暴自弃的人;认为他的君主不行的,是暴弃君主的人。凡是有这四种德行的人,知道都要扩大充实它们,就像火刚刚开始燃烧,泉水刚刚开始流淌。如果能够践行它们,便足以安定天下,如果不能够践行它们,就连赡养父母都会成为问题。”

可见,就连我们的老祖宗都是怀有济世之心的。

问题是独裁者怎么看?独裁者当然会很不高兴——多少年来,我一直躲在国家主权后面为所欲为,现在你左邻右舍竟然打开我的门窗,窥视我的厅堂,还指责我虐待我的‘民’(范文澜考证,“民”的本意就是奴隶),这成他妈什么了?!”

如果我是独裁者,我也会这么说。

但是现在有一种声音斩钉截铁地宣称:国家主权不属于独裁政府,而是属于这个国家的人民。如果独裁政府对人民实行暴政,严重侵犯人权,国际社会必须介入和阻止,保护那个国家的人民的人权,这也正是对这个国家的主权的捍卫。近20年来,世界风云变幻,被干预的真的是国家吗?不是,被干预的只是某个政权,准确地说是把国家军队私有化了的统治集团,塞尔维亚、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这些国家并没有失去主权,失去或即将失去主权的只是米洛舍维奇,只是萨达姆,只是塔利班,只是卡扎菲。

世界是从血的教训中规整出行动准则的。

上世纪70年代,红色高棉在柬埔寨搞大屠杀,越南出兵10万进行干涉,帮助柬埔寨人民推翻了波尔布特极权主义恐怖政权。当时中国对“越南入侵柬埔寨”进行强烈谴责,为此甚至与越南发生了战争,但是历史给出的答案却是:柬埔寨政府和柬埔寨人民都十分感谢越南人解放了他们。

1994年卢旺达发生种族大屠杀,世界没有进行干涉,导致100万图西族人被杀害。事后,美国总统和联合国秘书长都为没有能够及时出兵进行干涉而向国际社会道歉,发誓决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世界第一次成为了独裁者的噩梦——这句话还可以这样说,当世界成为独裁政府垮台的外部条件以后,独裁者就不会有一天安宁的日子好过了;当他企图继续施行暴政的时候,当他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的人民的时候,当他向人民挥舞屠刀的时候,他再也不能无所顾忌了,他必须仔细听一听动静、衡量一下利弊了。

世界就是这样让独裁者感到恐惧的。

奥巴马总统的讲话只是述说了事实而已。

2011-5-20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