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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飚:英爱关系,一海之隔的地缘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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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在线总编、布里斯托大学语言心理学博士曾飚。

英爱关系,是情感与金钱两分的理性的地缘政治。

就是这样两座岛屿,他们隔海相邻,交往历史超过千年,曾经属于一个国家,彼此或轻视或仇视。历史上,英国曾经以绝对的武力优势控制爱尔兰,在当代,爱尔兰却以少量的暴力组织,让这个昔日帝国生活在恐惧之中,制造领土纠纷。在历史的恩怨和现实的冲突交织下,两个国家依然成为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这种恩怨和买卖自顾自的局面,也许是最为理智的政治。

5月18日女王在都柏林发表了演讲说,“我们永远忘不了那些死去的人们和他们的家庭。”。在这场演讲中,如果有心的话,可以感受到一场道歉的意味,而这大概是女王本次出访,给英爱两国民众最为舒心的话语。不要忘记,这场含蓄的王室道歉之前,就在去年11月,英国政府宣布对爱尔兰的债务危机,提供至少70亿英镑的贷款,理由就是英国“国家利益”,爱尔兰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

虽然,爱尔兰人口不多,幅员狭窄,却是英国产品最大的进口国之一,5%的英国产品销往爱尔兰,现在仅每周两国之间的贸易额达10亿英镑,其贸易量远远超过了英国与新兴经济体国家。在英国的北爱地区,有五分之三的产品销往爱尔兰,在北爱四大银行中,爱尔兰的银行有两家。这是在英爱关系中常常被忽视的一面。这也是去年英国政府慷慨允诺,帮助爱尔兰对付债务危机的原因。

英国与爱尔兰关系是非常微妙独特。它是国际关系,但对英国和世界其它国家来说,它更像是英国的内政。爱尔兰是一个隐藏在大西洋深处的一个小岛,450万人口,不到北京或者上海人口的一半,8.4万平方公里,大概是两个半台湾岛大(台湾人口2300万),经济和人口集中在南部和东部海岸线(面临不列颠岛)一带。

也许外界看来,英国人与爱尔兰人没什么区别,你所知道的英语作家,其实很多是爱尔兰裔,比如王尔德、肖伯纳、贝克特等。如果你去都柏林,满眼是爱德华时代的建筑。他们都说英语,只有在有限的老城区,你可以听到一点爱尔兰语(或者盖尔语)的声音。

实际上,英国与爱尔兰谈不上“同文同种”。与英国相比,爱尔兰人自称是凯尔特文化,这也曾经是英格兰的土著,但是盎格鲁-萨克逊人取代了他们;天主教是爱尔兰人的宗教,英国人信奉的是新教。即使是语言,英语属于日耳曼语系,今天也成为爱尔兰的官方语言;但是在19世纪中期之前,盖尔语才是爱尔兰人的母语,属于凯尔特语系,只不过19世纪的大饥荒和英国人有系统的教育改革,使得盖尔语逐渐消亡。

在英爱关系中,爱兰人有一种很强烈的“受害者”情结,最大的灾难是1845-1849年的大饥荒,爱尔兰人口锐减四百多万,损失一般人口,而当时英国政府却依然坚持爱尔兰把粮食出口给英国本土,这无异于一场人祸。因此要求英国人为他们的历史错误而道歉,主导了爱尔兰人对英关系的情绪。

在1937年到1998年之间,爱尔兰宪法一直宣称对北爱地区拥有主权。虽然爱尔兰政府从来没有对北爱地区行使过主权,但是活跃在北爱的爱尔兰共和军组织有着身后“祖国”的支持,对英国主权进行了挑战。

直到1998年,《贝尔法斯特协议》(又称Good Friday Agreement,Good Friday是当年4月10日,复活节周五)签署之后,爱尔兰宪法废除了对北爱地区拥有主权的条款。应该说在新工党,尤其是布莱尔的努力下,英爱关系得到了极大改善,有了实质性突破。

这个突破的关键是新工党推行的“分权运动”。英国中央政府将权力更多下放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等三个地区(在英语中为“国家”,country),成立自己的地区议会,拥有立法权。威尔士与英国关系最为紧密,也最为温和。对于苏格兰独立分子和苏格兰民族党(目前苏格兰政府执政党)来说,分权运动只不过是自己争取独立的垫脚石;对于北爱尔兰来说,分权运动是对北爱地区的共和派分子的安抚,在统一势力略占上风的北爱尔兰,将可能的独立暴力化,纳入和平的议会政治的轨道,是一个弱化极端势力的最佳策略。

回顾从1998年到现在的英爱关系,英国新工党主导的“分权运动”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被北爱问题,也缓解两国关系。由于地缘关系,爱尔兰在世界格局中,更多的是生活在盎格鲁-萨格森为主的英美世界中,其次才是欧洲,而北爱关系,更将英爱关系拉近为一种“准国家外交”。

就是这样两座岛屿,他们隔海相邻,交往历史超过千年,曾经属于一个国家,彼此或轻视或仇视。历史上,英国曾经以绝对的武力优势控制爱尔兰,在当代,爱尔兰却以少量的暴力组织,让这个昔日帝国生活在恐惧之中,制造领土纠纷。在历史的恩怨和现实的冲突交织下,两个国家依然成为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这种恩怨和买卖自顾自的局面,也许是最为理智的政治。

(作者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