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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力建:恐惧之中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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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信力建(中)2009年7月9日在布拉格。(图:中欧社)

伟人自有异于常人之处,可是要说他们身处险境却不会感到恐惧就是瞎扯。伟人之所以是伟人,就在于他们身处险境的表现往往不同于常人。人都吃五谷杂粮,都会有生老病死,都会有喜怒哀乐之情。只是在恐惧面前,伟人能够因情见性,呈现出其本真。

伟人自有异于常人之处,可是要说他们身处险境却不会感到恐惧就是瞎扯。伟人之所以是伟人,就在于他们身处险境的表现往往不同于常人。魏晋之际的王弼说,“圣人茂于人者神明也,同于人者五情也。神明茂,故能体冲和以通无。五情同,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可见,人都吃五谷杂粮,都会有生老病死,都会有喜怒哀乐之情。只是在恐惧面前,伟人能够因情见性,呈现出其本真。

1936年,蒋介石被张学良扣留于西安。蒋介石自感生还渺茫,一度想到死,甚至想自杀,遂在一天之内,给妻宋美龄、子蒋经国和蒋纬国、全国国民写下三份遗书。遗书云:“兄不自检束,竟遭不测之祸,致令至爱忧伤,罪何可言”;又云“我既为革命而生,自当为革命而死,甚望两儿不愧为我之子而已”;又云,“今事至此,上无以对党国,下无以对人民,惟有一死以报党国者报我人民,期无愧为革命党员而已。我死之后,中华正气乃得不死,则中华民族终有继起复兴之一日。此中正所能自信,故天君泰然,毫无所系念。惟望全国同胞对于中正平日所明告之信条:一、明礼义;二、知廉耻;三、负责任;四、守纪律,人人严守而实行之,中正虽死犹生,中国虽危必安。勿望以中正个人之生死而有顾虑也。中华民国万岁!中国国民党万岁!三民主义万岁!国民政府万岁!国民革命军万岁!蒋中正”。

孟子说,“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这就是后代儒家所讲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明朝燕王朱棣攻陷南京,命令方孝孺草拟新皇帝即位诏书。方孝孺怒而写下“燕贼篡位”四字,骂道“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方孝孺因此被诛九族。眼见弟弟就要被杀于刑场,方孝孺也不禁潸然落泪。弟弟方孝友却安慰哥哥:“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柱头千载后,旅魂依旧到家山”。

古希腊有一个与孟子同时的哲学家,叫做皮浪。有一次,皮浪坐船在海上航行,突然遇到大风暴雨,船在风暴中颠簸,随时都可能倾覆,人们惊慌失措,有的痛苦流涕,有的向神灵乞祷,皮浪却斜倚着船舷若无其事地轻声哼着乐曲。一个老者询问皮浪为什么如此镇定无畏,皮浪含笑指着船舱里一头正在安安静静吃食物的猪说:“你看,它是多么地平静,它何尝有半点恐惧?”

古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在军事征战之中,见惯了人间的悲痛与死亡。对于死,他处之泰然:“以一种欢乐的心情等待死亡,把死亡看做不是别的,只是组成一切生物的元素的分解”。

拿破仑是军事史上的天才。他的军队一度横扫欧洲大陆,所向无敌。有一次,伊顿公学出身的威灵顿与拿破仑进行决战。威灵顿冒着炮火在前线观察敌情,他的参谋人员多次劝他早点撤下去,因为前线太危险,可是威灵顿就是不动。参谋人员只好问他,您万一阵亡了有什么遗言?威灵顿头也不回地说,“告诉他们,我的遗言就是像我一样站在这里”。

1928年,在北伐军的进攻下,张作霖的军队节节败退。5月,日本大使芳泽企图要挟张作霖签订《中日合资修筑吉会铁路合同》,如果张作霖答应,日军将帮助其阻止北伐军过黄河。张作霖一听,暴跳如雷,当即将手中的翡翠嘴旱烟袋摔断,大骂:“我这臭皮囊不要了,也不能做这件叫我子子孙孙抬不起头来的事情”。言罢,赶走了大使芳泽。不久,张作霖遇害。临死前,张作霖对夫人说:“我受伤太重了,恐怕不行啦!快告诉小六子(张学良)以国家为重,好好干!我这臭皮囊不算什么,叫小六子快回奉天”。

金岳霖喜好养鸡,因为林徽因曾送给他几只小鸡。金岳霖的鸡享有和人一样的待遇。据说,他吃饭的时候,一只大斗鸡就会堂而皇之地走过来,伸着脖子啄食桌上菜肴。他竟安之若素,与鸡平等共餐。偶尔,他还会带着大公鸡出去溜达。在西南联大,金岳霖住在昆明城外,由于宿舍小,就把鸡寄养在城内的朋友处。每每遇到日本人空袭,别人往城外跑,他就往城里跑,他惦记着自己的大公鸡呢。防空洞里因此流传着“金岳霖抱着大公鸡跑警报”的笑话。

1967年底,红卫兵要求把病弱的陈寅恪抬出去批斗,陈夫人上前阻拦,被造反派打倒在地。危急关头,陈寅恪的学生刘节站出来,情愿替自己的老师挨批斗。批斗大会如火如荼,红卫兵小将们轮番辱骂、殴打刘节。事后,红卫兵问刘节有何感想。刘节昂起头,答:“我能代替老师挨批斗,感到很光荣!”

戊戌变法失败后,改良派人士陷入被捕杀的危险。改良派人士纷纷逃亡日本。危险之中,谭嗣同一面劝导梁启超逃亡日本,另一面自己准备慷慨就义。他说,“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这时日本使馆派人与他联系,表示可以提供政治避难,被他拒绝,毅然道:“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臧克家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骑在人民头上:‘呵,我多伟大!’有的人,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一些东西成就了人的伟大,险境则是“伟大”的试金石。一些假冒伪劣的伟大一遇到“险境”,就会被打回原形,变得卑鄙渺小。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