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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力建:为何人民日报突然找到了“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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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信力建(中)2009年7月9日在布拉格。(图:中欧社)

文章说一党专政给中国国民带来了很大的好处,所以你们应该选择感激而不是抱怨,抱怨也太不厚道了。就此认定当前社会矛盾凸显很大程度上是国民心理预期过高造成的。并轻描淡写的说当前严重的社会不公只是“成长中的烦恼”。

世界上除了中国、朝鲜这类国家,没有哪个国家是等到消灭了阶级对立才找到最终的公正,恰恰是因为对立冲突,不断妥协才会找到人与人之间、人与政府之间相对的公正。

国民对于公正的要求并非是水涨船高的非分要求,而是长期呼吁基本权利不能真正落实的愤怒,你可以说这愤怒不是理性,因为没有人愿意优雅理性的被欺压。

这篇漏洞百出的文章的作者相当虚伪,完全抱着一种维持现状维持现有体制的心态,指手画脚地教育人民认命。正是这种心态成为了这十多年来中共国的主导思想,导致了现在政治改革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署名任理轩的文章《理性看待当前的社会公正问题》,作者用了将近8000字的篇幅,以一种往而不返的精神和大而无当的说理方式试图说服国民要“理性”的看待社会公正。耐着性子看完这篇被网民痛斥的文章,除了开头结尾峥嵘偶露,说了几句人话外,其余地方不是深文周纳,小脚婆娘;就是故弄虚玄、大弹老调。真不知道对于一个62年来或者1962年以来没有出过“假消息”,一直代表人类、宇宙真理的报纸,其发出的文章说几句能贴近国民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篇深谙中国式辩证法之道的文章所在意的不是说人话,而是面面俱到。因此整篇文章充斥着“既是又是”这类高大全的论说方式,什么社会公正既是历史的又是相对的还是具体的,看问题要站在人的立场上也要站在社会的立场上等等。不知道作者有没有想过意图站在全知全能角度发言本身就是一种理性的谵妄表现,因为人不是上帝,有限理性的个体怎么能说出涵盖所有真理的话来呢?按照卡尔•波普的说法,理论之为科学,就在于其可错性,亦即有被驳倒的可能性。理论唯有被证伪才不是谎言。一种理论似乎在各种可能条件下都能自圆其说,从而试图堵住方方面面的批评,这类话语不是理性,而是洞穴人的信念。因此高大全往往的结果就兼具两方面的杯具:一块破布哪里都想遮住却哪里都春光乍泄;理论根本无法实现从而沦为假大空。这篇貌似强悍的文章细究起来也不例外。

“马克思主义认为,在存在阶级压迫和剥削的社会里,真正的社会公正是无法实现的。只有在推翻了阶级压迫和剥削的社会里,社会公正的实现才具有现实可能性。”这段反复滥用的总纲明确告诉大家:中国的国民只有死后,“社会公正的实现才具有现实可能性”,你们生前是不可能看到这一幕的。为什么?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并且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阶段有多久?要多久有多久,2010年实现不了,那就2020年;2020年不行,就2050年,再不行就2100年。戏弄历史耍“拖”字诀的人知道人总是健忘的,即便不健忘,人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明日复明日,社会公正的实现反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作者的推断就出来了:国民们,你们一定要淡定,不是我们不想给你们公正啊,是时机未到啊,你们还处在“阶级压迫和剥削的社会里”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国民们千万不要抱怨,也不要抗议,更不要向突尼斯和埃及的国民学习,那都是不理性的表现,不理性的人后果就是随时都可以被视为精神病人关去精神病医院。因此,国民们要接受你们所处的历史阶段,要理性的看待社会公正问题,你们看不到真正的社会公正不要紧,你们的儿子孙子总有机会看到的。

马克思主义以玩弄历史决定论为宗旨,当然,这样的历史决定论过于残酷搞笑了,可笑的是,人民日报的理论大师们解释不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不是“阶级压迫和剥削的社会”这个问题,也不敢直说当前谁是“压迫和剥削阶级”,谁是“被压迫和被剥削阶级”,所以还是总设计师高明,解决不了就束之高阁,皇帝的新衣不要谈论,必须对实际存在的等级差异视而不见。这样一来终于有了“我们不能脱离现实发展水平去盲目追求社会公正”的结论,因为社会公正是相对的具体的嘛。谁不知道社会公正是基于现实和个体的差异性诉求,这种诉求总是在博弈中寻求相对的公正而非终极的公正?但是理论大师们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人的天赋权利必须无可辩驳的被置于社会公正的首要地位并予以制度上的保证,这些天赋权利包括:政治自由(选举和被选举担任公职的权利)以及言论自由和集会自由;良心自由和思想自由;人身自由以及拥有个人的财产的权利;由法治观念所规定的免于任意逮捕和剥夺财产的自由。也就是说这些第一性的权利公正无论在哪一个政治理论论述公平正义都刚性要求,这是一个社会建立公正的基础,而财富分配的公正反而是次要的。但是人民日报的公正偏偏就可以对世界普世价值弃之如敝履,且倒果为因,大谈特谈社会公正与经济发展的问题,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所谓的公正就是分几个有形的蛋糕,而不是无形的基本权利的公正。10个人分10个馒头,人手一个是公正;难道2个馒头10个人分就不能实现公正?如果人的权利和机会是均等的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遥想1620年11月11日,102个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船飘落到北美的弗吉尼亚,当时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都面临着生命危险,经济极端恶劣,但是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蛋糕大小的问题,而是签订一纸公约,正是这张遵从自由公正原则的“五月花号公约”奠定了后来的北美文明。难道中国现在的经济发展程度还远不如几乎一无所有的拓荒者?岂能通过经济发展解决权利公正问题?

很显然,我们现在面临的不公正不在于蛋糕大小的问题,而是绝大多数国民的基本权利得不到落实的问题,因为少数权贵利用非法的公权力肆意侵吞强占原本属于其他国民的权益,这个集团凌驾宪法和法律之上导致整个社会失去了基本的公正。一旦不涉及这样的根本问题,所谓建立公正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这篇文章更可笑的还在后面,文章接下来说一党专政给中国国民带来了很大的好处,所以你们应该选择感激而不是抱怨,抱怨也太不厚道了。就此认定当前社会矛盾凸显很大程度上是国民心理预期过高造成的。“需要注意的是,人们心理期待的提高并不总是被动地跟随社会发展亦步亦趋,在一定条件下,人们的心理期待会超越社会发展步伐,从而使社会公正问题更加凸显。”并轻描淡写的说当前严重的社会不公只是“成长中的烦恼”。说来说去就是说国民把当前的社会不公看得太严重了,没有看清楚历史发展的阶段和经济发展的程度。文章不探讨权利如何分配,却利用历史和经济的宏大巫术形成一堵封闭的围墙,让每一个个体碰上它都只能徒呼奈何。在这样一种系统中,毋须建立促进思想之交流和学习的社会和政治结构,因为真理已在他们的手中了,打着历史进步的招牌,政权就可以宣称对个人自由的压制,甚至不公正也是合法的。一旦你接受了这种宏大巫术,你就会忽视个体的基本权益,忽视法律对于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公正,反正一切在你出生前已经被决定了。实际上,现实的规则并不是如此,世界上除了中国、朝鲜这类国家,没有哪个国家是等到消灭了阶级对立才找到最终的公正,恰恰是因为对立冲突,不断妥协才会找到人与人之间、人与政府之间相对的公正。国民对于公正的要求并非是水涨船高的非分要求,而是长期呼吁基本权利不能真正落实的愤怒,你可以说这愤怒不是理性,因为没有人愿意优雅理性的被欺压。

这样一来,我们发现这些只敢使用假名的理论者的理性策略:历史谈不通了跟你讲经济基础,经济基础走岔道了又开始揣摩心理学了。你怎么能说服他们的理性呢?你和他讲道理,他和你耍流氓;你和他耍流氓,他和你讲法制;你和他讲法制,他和你讲政治;你和他讲政治,他和你讲国情;你和他讲国情,他和你讲接轨;你和他讲接轨,他和你讲文化;你和他讲文化,他和你讲孔子;你和他讲孔子,他和你讲老子;你和他讲老子,他给你装孙子!文章至始至终都体现了两种理性:一、发言者代表权贵纠缠细枝末节让人陷入混乱的话语策略;二、要求国民都要向猪学习,学习那种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工具理性。对于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来说,你根本就不需要理睬历史怎样你才能做出怎样的理性选择,在中国,公正就是一个将被私有化的公权力还原为本来面目的过程,这个过程充满着荆棘与挑战,只有每个人都具有公正之心,紧抓问题关键,不断表达诉求争取自身权益,这就是以理性眼光看待社会公正问题。

这篇漏洞百出的文章因为被新浪首页置顶,并放开评论,所以回复的人很多,几乎遭到了网民的一致抨击,不管怎样,网络革命时代这样的古董好歹也让人们围观了一回。支持的人不到10%,80%的人借此抱怨当前社会的不公,10%的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作者相当虚伪,完全抱着一种维持现状维持现有体制的心态,指手画脚地教育人民认命。正是这种心态成为了这十多年来中共国的主导思想,导致了现在政治改革停滞不前,甚至倒退。最后,我要说的是,理性不是让理论家不说人话,或者借理论来恐吓常识,更加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优雅,否则,一块裹脚的破布什么丑陋都遮不住!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