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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柏林墙:由乐清案想到的八卦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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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在我的祖国追寻真相与公正的下场。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列举事例,我相信一个中国人哪怕对这些一无所知,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总能遇到一些事情,让他们明白“我爸是李刚”这句话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确实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俗话说弱智儿童欢乐多,能在中国活出安全感来的,大概也只有毛新宇这么一类货色。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仍坚信钱云会一定是被杀害的,因为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家,凡是此类“不识好歹”的村长,死掉几个纯属正常现象,哪怕钱云会确实是死于交通事故,明天也总归要被弄死几个张云会、赵云会之类的角色。

前几天在德国各地玩了一圈,一直没什么机会上网,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等回家后发现乐清案已经是风云突变。在看了一堆谋杀派和车祸派之间的唇枪舌剑以及目击证人们的来回翻供之后,我整个人都思密达了,不得不绝望的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不明真相的群众。

既然真相扑朔迷离,咱姑且把它丢到一边,八卦一下那些和乐清案相关的“问题儿童”。首先是公盟的许志永同志。许志永以前做了N多年的好事,但是知道他名字的网民却跟大熊猫一样稀有。由于此人在乐清案中发表了一些和网民的期待相反的结论,于是乎一夜之间便从不怎么著名的维权人士变成了红透大江南北的五毛狗,如今我就是在贴吧上闲逛,都可以看到群众在深情的问候他的祖宗。

许志永早在两三年前就揭露过北京的“黑监狱”(去年末我国媒体曾有一系列报导),这些黑监狱专门负责收钱替地方政府消灾,拦截并关押上访人员(当然,某些地方的政府可能更喜欢用精神病院),无数上访人员满怀希望远赴京城,他们大概料想不到等待自己的只有非法拘禁。许博士在黑监狱外悍然犯下“违法拍照罪”,遭六七名男子殴打(幸亏此人挨打和逃亡经历十分丰富,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没有落得像另一位偷拍青年魏文华一样“被冠心病”的下场),对面甚至商量过是否要把他也关起来算了——这大概就是我父母经常教育我吃饱了撑的不要多管闲事的原因。事实证明,放走许志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他后来写了一系列关于黑监狱不得不说的故事,但社会毒瘤们依然活蹦乱跳,09年时上访民女李蕊蕊便在黑监狱里遭人当众强奸。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经法院主持正义,李蕊蕊获赔2300元又9毛,足慰人心。

这个“黑监狱”按我国的口径应该算是“临时工”,下面再来看看“正式职工”的表现。另一个八卦主角是跟许志永同属公盟调查团的刘沙沙,此人在去年10月时自称自己被一个假记者的电话钓出家门,随后被几名国保套上黑头套绑架(后来有两名在附近值班的保安和匿名清华大学毕业生证实看到了这一过程)并遭到殴打,对方甚至威胁要拍她的裸照放到网上。其它我印象比较深的关键词有“芥末油”,一下让人联想到了革命小说里的“辣椒水”。搞笑的是,大概就在这件事情的半年之前,刘沙沙曾质疑另一位自称在监狱里遭非人虐待的维权人士倪玉兰在撒谎,经过此事之后刘沙沙终于明白:在中国有两种故事,一种你长大后才知道是假的,另一种你长大后才知道是真的。

许志永和刘沙沙这两人的经历再跟倪玉兰一比,那简直可以称之为幸福得像花儿一样了。本为律师的倪玉兰在02年时因“违法拍摄”拆迁现场,被警方打至大小便失禁,拘留两个半月。由于不断上访陈述自己的冤情,此后她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悲剧,基本在不断的坐牢、软禁和各式各样的毒打中度过,据其自述,一名雄性警察甚至掏出生殖器在她身上撒尿。由于警方拒绝给她治伤,倪玉兰从此瘫痪,房子被人强拆,而这位残疾人士随后却被法院认定为暴力抗拆、袭击民警。刚刚出狱的倪玉兰如今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每次她搬到一个新地方,过几天这里就会断水断电,房东就会请她滚蛋,警察就会上门来找麻烦。

倪玉兰的故事可以单独写一本书出来,此处就不作详述了,感兴趣的人请自己去看纪录片《应急避难场所》,内中细节经常让人联想到《红岩》,只不过《红岩》的情节有不少是杜撰的,比如里面邪恶的美国鬼子早在40年代就已经发明了《哈利波特》里的吐真剂,《东京攻略》里的TTTTT。BTW,《红岩》的作者罗广斌在文革时期因不堪红卫兵的虐待,高喊一声“毛主席万岁”之后跳楼自杀了。这娃连渣滓洞都混过来了,咋愣是没挺过新社会呢?

回到乐清案上。如果你关注时事,不应该没听说过“屠夫”这个人。最近他的帮手郑创添一到乐清查案,一大帮警察“恰恰”就跑上门验尿来了,要查他有没有吸毒;至于屠夫本人则一度被乐清警方花季护航,强制遣返。据说郑创添以前还吃过牢房,本来我还想采访他一下,再获得一点素材,谁知后来温州警方自己跳出来替我把素材补齐了:就在郑创添和刘德军(此人也是黑头套一族,就不多说了)等人准备离开乐清的时候,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突然又以原创罪名“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罪”将其逮捕,折腾了几个小时才放出来——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一个成语,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就是在我的祖国追寻真相与公正的下场。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列举事例,我相信一个中国人哪怕对这些一无所知,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总能遇到一些事情,让他们明白“我爸是李刚”这句话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确实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俗话说弱智儿童欢乐多,能在中国活出安全感来的,大概也只有毛新宇这么一类货色。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仍坚信钱云会一定是被杀害的,因为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家,凡是此类“不识好歹”的村长,死掉几个纯属正常现象,哪怕钱云会确实是死于交通事故,明天也总归要被弄死几个张云会、赵云会之类的角色。

假如我跟钱云会有相同的遭遇——赖以为生的土地被人抢走,自己欠了一屁股的上访债,为替村民讨公道而数次被判刑,上网发帖却整整四个月无人搭理(盖因全国人民早已视拆迁征地为家常便饭,村长的帖子纯属月经帖,其新闻价值还不如芙蓉减肥、凤姐出国)……那我唯一的选择只有赶紧出国了。要是连跑都跑不掉,那我干脆自己钻到卡车轮子下自杀得了。

(牛博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