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茉莉:沉醉在南欧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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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苿莉,原名莫莉花,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师进修班,原湖南邵阳师范专科学校教师。一九八九年六月,茉莉因为谴责中国政府镇压民主运动,被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监三年。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三年流亡香港,任杂志社编辑。后旅居瑞典。现在瑞典教育机构任职,兼香港中文杂志专栏撰稿人。二零零一年获纽约「万人杰文化新闻奖」。二零零五年获香港记者协会、外国记者会、国际特赦组织香港分会颁发的「人权新闻奖」。出版个人作品集《人权之旅》、《山麓那边是西藏——一位中国流亡者的观察》、《瑞典森林散步》。主编汉藏协会成员合集《达兰萨拉纪行》。其他有报导、散记、文学评论等文章散见于香港、美国各报刊杂志。现居瑞典。

人们常常会爱上与自己个性不同的人。风景也是如此,异域的新奇往往令人沉醉。

记得那年伊拉克战争爆发,瑞典大使馆工作人员全部撤回本国,只留下一位于伊拉克本地雇用的看门人。在各国驻伊使馆都被砸被抢之时,那位老看门人阻止了本族同胞的冲入,勇敢地保卫了瑞典大使馆。

深为感动的瑞典人想要答谢这位忠实的老雇员,问老人有什么需要满足的愿望。老人指着大使馆墙上的一张瑞典风景画,羞怯地说:“我想要看看瑞典的白雪。”一辈子生活在干燥的沙漠地区,那位伊拉克老人对风景画上的白雪黑森林,已偷偷地心仪很久了。

而许多瑞典人却向往没有冰雪的南方。在西班牙等地,建成了瑞典人居住的营地。为了享受南欧的和煦阳光,不少瑞典老人退休之后,在那边买房子安度晚年。人们迁居异乡,大都由于本土的缺憾,因此才要逃避家园。

对一些瑞典作家来说,南欧风情是他们不倦的题材。他们描绘在希腊和意大利漫游的经历,令他们痴迷的,不是旅游手册里介绍的著名景点,而是一些偏僻的乡村和岛屿。

南欧乡间的生活,令人惊异地宁静。耀眼的蓝天,轻柔的云朵,村里的房舍墙壁是白色的,橄榄树在地中海的微风中轻摇。来自北欧的作家漫步走去,穿过美丽的峡谷到达小村。坐在木兰花旁,喝一杯Raki(希腊酒精饮料)。

地中海岛上的某个村庄,有一个小广场,旁边矗立一座小教堂。在小咖啡馆,有些人在玩骨牌。穿黑色衣服的老人拿着拐杖,坐在桌子边喝葡萄酒,边谈论天气,有时会冒出一两句惊人的睿智之语。

村里的男人大都是木匠和渔民。村里的女人一边聊家常,一边勤劳地编织,还会给男人们斟酒。南欧的乡下人好客,瑞典人很开心地品尝他们做的鲜鱼汤和黄瓜酱,享受他们纯朴的友情。柠檬树繁茂的枝叶,在地上留下浓重的阴影。

笔者只匆匆游过一次南欧,来不及静静地观赏,倒是在瑞典作家细腻而质感的文字中,悟出人类的心理和感情需求。希腊等南欧国家不是欧洲先进的社会模式,但瑞典作家们对这些国家却情有独钟。

除了特有的风景美之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人与人之间需要理解和沟通。逃出北欧高科技都市的压力,他们在南欧和乡下人一起在餐馆里打嗝,在酒醉后撒野,无所顾忌地谈天说地。生活的本质就是这样简单而真实。

那是比北欧更温暖更恬静的地方。南欧乡村的桌椅家具,还保留着木匠的手工活,那拙朴的手工艺令瑞典人迷恋。在北欧,手工家具早已消失,到处充斥着机器流水线上成批制造出来的“IKEA”产品。在现代工业化社会生活,人会感觉到孤独、冷漠和疏离。于是,作家们去和南欧的乡村结成情缘,在那里寻觅灵魂的慰藉,以及浪漫的怀旧之思。

(作者赐稿,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