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任志强:批评政府是“忠诚性反对”

ÖйúͶ×Ê·å»á·¿µØ²úͶ×ÊÂÛ̳ÔÚº¼ÖÝ¿ª½²

为什么敢做大炮

批评政府是“忠诚性反对”

Q:您在微博和博客上对政府的房地产政策有比较多的批评和意见,但那天潘石屹说,其实您是一名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为什么您还要对政府的政策有这么多批评呢?

任志强:因为我希望它好啊,不批评不是希望它变成更坏吗?所以有一种反对叫“忠诚性反对”。中国(历史上)的大部分反对是“非忠诚性反对”,就是要把你推翻了我来当家作主,从陈胜吴广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是要推翻你,包括朱元璋、洪秀全、李自成什么的,要推翻你我来当(统治者)。国外不是,你看英国两党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推翻英国女皇;日本这么打都没有推翻天皇,美国这么打都不会推翻《宪法》,这就叫“忠诚性反对”。不管两党怎么斗,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但最后它会以国家利益为主,而不是非要把你打倒了我来上,这就是差别巨大的地方,共产党打国民党就是我要来当家作主。

Q:但中国没有两党,您是老党员了。

任志强:中国没有两党,但你要把共产党推翻了让别人上台那更不行了,让别人上台还不如共产党上台,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吗?我们的十几个(民主)党派算起来,哪个党派能有七千万人口?不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去保护中国,你也不可能形成有效指挥。萨达姆被推翻以后,伊拉克群龙无首,变得一团混乱,阿富汗也同样,所有被外来政权解放的国家都是群龙无首,因为没有办法统一。所有外来给你的民主都是失败的,起码到目前为止美国扶持的总统没有一个是能统一的,我们希望共产党改的更好,如果共产党能修改自己的政策,一定会比现在更好。邓小平时代为什么人心没有出现问题?就是改革开放显示了共产党好的一面,文化大革命显示了共产党差的一面,或者是指挥、政策出现错误的一面。如果改革开放政策能够坚持下去,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好,所有人都会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

因为是亲儿子所以敢说

Q:您是很敢说话的,也是比较乐于说话的。别的房地产商,比如潘石屹、王石和冯仑似乎也很愿意说。

任志强:他们不敢说。

Q:没您敢说?为什么?

任志强:因为他们是私有企业,我是国有企业,你愿意让我当我就当,不愿意让我当就拉倒,我们叫做“一纸官文”,任命你就是你,不任命你就不是你,干部调动都这样。所以我无所谓。

Q:您无所谓?

任志强:布尔什维克,掉脑袋都不怕,还怕这个?他们小资产阶级就怕,这不明摆着吗?王石说我是什么?我是亲儿子,共产党员、劳动模范、国有企业;他是私生子,既不是党员又不是劳动模范,既不是人大代表又不是政协委员,当然不如我敢说。

Q:潘石屹呢?他有时候也敢打擦边球。

任志强:他是人大代表,有法律保护,但他们还是以生意为主,我不是以生意为主,因为挣的钱不是我的,国有企业挣的钱不是我的,是国家的;他们挣的钱放自己兜里了,我们挣的钱装在国家兜里。

中国现在不能实行民主

Q:您心目中理想的中国政治、经济制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任志强:中国政治可能会从党内民主慢慢形成到国家民主,但在现有条件下不能实行民主,我认为不具备民主的条件,你到农村去看,大部分民主都是黑社会,用钱、用利益来获取,用利益获取我并不反对,但要把村子的利益改善得更好。但现在不是这样,他谋取自己利益,比如给村里捐一条路,却把马路管理权交给自己家族里的人了,去收过路费,建设权垄断、管理权垄断,农村有这种现象。

所以现在我们的情况是,民主是从最不懂民主的地方开始民主的,而最应该民主的地方却没有民主。党内民主完全可能,应该说最有学问、最有知识的人都在这7000万人里。(如果)这7000万人里有好几个派,就像日本,一个自民党里有好几个派,不一定会形成颠覆。

Q:会互相制约。

任志强:党内民主不是要变成另外一个党,不会这样。但现在我们的选票是没用的,是党在指定候选人,党不尊重人民的权利,这个市长是人民选出来的,最后他随随便便就给调走了,人民选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调走?调走之前你得征求一下人民的意见啊,你说调走就调走?你又揽一个候选人过来,我没选他啊。

Q:我们多数情况下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笑)。

任志强:这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这不等于不能解决,但现在要坚持一党制,否则搞民主的经济成本太大。用国民党的说法就是在人均GDP达到6000美元至12000 美元的时候我们才能实行民主,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人民的生活不会因为民主颠来颠去而变得贫苦,虽然经济会下滑,但他不会贫困,会撑得住。美国有民主是因为它撑得住,阿富汗那么穷,民主了半天他们也上不去,没用啊。

政府自利时也会有公利

Q:您觉得经济体制应该是什么样的?

任志强:现在分蛋糕的过程是个利益博弈的问题,但自利的时候也会有公利,否则把蛋糕分完了它就倒了。道理是一样的,党为了自利时也得弄点儿公利,不弄点儿公利,没有发展,它分得也越来越少,这两者在一个阶段里还是同步向前的。

你看现在的中国,虽然很多人很保守,虽然很多人很自利,但他不会忘记公利,比如地方政府要用土地财政来赚钱,但它不会把土地财政全贪污了,还是会用在桥上、用在路上、用在公共交通上,还是城市的人在享受。现在这些基本是在用高房价撑着,比如北京地铁2块钱,如果没有高房价做补贴,2块钱怎么可能撑得住?所以不能说地方政府把所有的钱全用在坏处上了,还是很多用来修了桥、修了路,还是有改善,他在自利的过程中给了一部分公利出去,要不然他怎么能当官呢?有人批评城市修广场不好,但修广场最后不是大家享受吗?

Q:我就批评修广场。因为把老的广场拆掉,然后盖新的广场,我觉得这是浪费。

任志强:有些地方政府是有浪费,谁让他这一届干不完就走了呢?我这一届总要做点事儿。退一步说,如果没有当时的皇帝修故宫,今天能有故宫吗?就永远不会有,所以当时皇帝的奢侈和腐败还是给你留了点儿东西的,要不这个还留不下。

Q:对皇帝这个说法我有保留意见。

任志强:我觉得没有对和错的问题,只是当时时代的需要,不能总用后人的眼光来看前人的,现在的批评大部分都是事后诸葛亮,用后人的眼光来看前人。

微博比博客好

Q:您在微博上非常活跃,粉丝数量飞速增长。您花得时间很多啊,我数了一下,8月5号那一天就发了61条。您觉得微博对您有改变吗?

任志强:对我没什么改变,对老百姓有改变,很多人管它叫“自媒体”,博客和微博都是自媒体,我写博客是因为媒体老歪曲我。

Q:您现在新浪微博的粉丝有多少?

任志强:163 万,我和潘石屹还差一万(编者注:截至9月12日,任志强新浪微博粉丝接近180万)。潘石屹90万的时候鼓励我上微博,一开始我上博客也是他怂恿的,他说老被媒体歪曲,你得上博客自己说。上博客自己说就是不要让媒体歪曲,他说了不算,以我写的为主。微博呢,潘石屹跟我说,博客上有很多人天天骂你(他老找人删,我从来不删),“微博上没多少人骂你,微博比博客好”,于是我就开始上微博了。

Q:还是要花些时间的。

任志强:要维护它,要让粉丝满意,要不断回复。实际上我的微博也占用很多时间,但我不是专门为微博而微博的。

Q:是利用中间的空隙?

任志强:比如在机场等飞机,要不看书要不微博,微博和看书也一样。比如晚上看了一个纪录片《公司的力量》,我就边看边发微博,它不是专门占用你的时间。其实可能你还在干别的事儿,点两下,写两句,看看,回复一下,其实回复也就是几个字。单说时间,确实占用了一部分时间,不管怎么样它是一个事儿。

Q:我觉得您在微博上更放松了。

任志强:其实原来我也很放松。

Q: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的语气让人觉得您在骂人,或者是在生气。

任志强:只是很多人没有接触过我,了解得少。原来没接触过,被媒体妖魔化了,所以脑子里有一个妖魔化的印象,觉得我是坏人,接触完了不也挺好?

Q:也说不上是坏人。

任志强:反正不是好人。

潘石屹是遵守契约精神的朋友

Q:您和潘石屹(在微博上)挺好玩的。你们什么关系?

任志强:我们观点不一样,但生意上建立的关系可以互相信任,我说他什么没关系,他说我什么也没关系,无所谓,因为我们做了四五次生意,生意都很大,第一次就是他在万通。

Q:那是很早了。

任志强:1993 年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懂。第二次生意,我们俩只用了一张烟纸盒。他大半夜跑去西苑饭店,拿个烟盒纸写上几条,然后签个字,就交给我了。后来一笔40亿的交易,也是没纸,在昆仑饭店,我还要去机场,他非要找我谈半个小时,我们俩就在昆仑饭店的菜单上写,写完了成交。到今天为止他也认为跟我签合同是最保险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同样,只要我们在合同上签了字,契约精神建立了,不管谁吃亏了都认帐,这是他之所以信任我的原因。按道理说,竞争对手形成这样的信任不太容易,而我们处理得很好。

因此朋友间不在于你和他有多少私人关系或者怎么样,完全不是,而是契约精神,做过一件事情后你一辈子都信任他,虽然我们在其它方面的观点可能不一样,但还是有信任的,他跟我做什么生意他都相信我,即使我骗了他他也认帐。

Q:您会骗他吗?

任志强:我不会。

Q:我也觉得是。

任志强:这就是遵守契约精神,事先没想好的你活该,但说了就算。

(袁莉/华尔街日报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