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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油查出致癌物 说谎之后公司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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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曝光压力之下,食用油公司金浩茶油终于为一个隐瞒了5个月的消息作出道歉:今年3月,金浩茶油等一批公司生产的茶油被查出含有超国家标准6倍的强致癌物质。

金浩公司的道歉还透露,尚有近10吨含致癌物质的茶油未被召回。

8月中旬,金浩公司含致癌物茶油仍有在超市销售。到8月30日下午,相关问题茶油在一些超市开始下架。

从说谎到致歉

这是一次公共舆论监督食品安全的胜利。9月1日下午,湖南金浩茶油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向消费者致歉,承认该公司有9个批次的茶油产品存在高致癌物质苯并(a)芘超标的问题。

此前,在今年8月份有媒体开始调查金浩公司,其对此一直持否认态度。

8月19日,金浩公司总裁办主任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声称,茶油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是“竞争对手的恶意谣言”。

8月20日,金浩公司在对消费者的声明中称,“被查出致癌物超标6倍”是谣传,称“我公司郑重承诺,旗下主打产品‘金浩茶油’系列高档食用植物油质量安全可靠”,并且在主动与监管部门沟通,适时发布权威信息。

8月21日,作为监管部门的湖南省质监局在当地媒体公告了“茶籽油生产加工企业专项监督抽查结果”,所附的23家企业抽检结果均显示合格,其中包括金浩公司。

然而,金浩公司抽检的产品型号为“低温冷榨油茶籽油”,并非市场上常见的、经过高温环节压榨浸出的茶籽油或者茶籽调和油。送检产品的生产时间为4月7日。而南方周末记者后来的调查表明,致癌物质超标的茶油恰恰就是压榨浸出油。

而事实上,湖南省质监局早在今年3月即获悉部分茶油企业抽查结果不合格的情况,企业也在内部自查中发现致癌物“苯并(a)芘”严重超标。但这一消息被隐瞒了长达5个月。

8月30日前后这一问题被权威媒体曝光,新华网、人民网、新世纪周刊、21世纪经济报道、南方都市报等媒体以详实的数据证明金浩茶油致癌物质超标。

金浩茶油在沉默了一天后,终于作出了“致消费者的致歉信”。

致歉信中说,该公司承认尚有近10吨含超标致癌物质的茶油未收回。该公司称,2009年12月3日至2010年3月17日生产的9个批次苯并(a)芘含量超标。9个批次的问题产品共42.458吨,其中湖北省质监局封存了22.361吨,该公司召回11.152吨。金浩茶油公司称,针对召回疏漏的消费者可以退货或换货。

金浩公司的认错,证实了此前南方周末及其他多家媒体的猜测,即今年3月份金浩公司的秘密召回,可能不会严格召回问题产品。

产生高致癌物质的工艺已被改进

金浩茶油含量超标的致癌物质名为“苯并(a)芘”,是目前世界公认的三大强致癌物之一。根据《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要求,苯并(a)芘的安全限量为10微克/公斤。湖南金浩公司的汇报材料介绍,湖南金浩等公司生产的部分茶油中该物质达到安全限量的6倍,经过精炼后的含量依然超出限量4毫克。

8月17日,湖南省质监局食品安全处处长罗纳晚回忆,事情发生后省里高度重视,第一时间由省质监局派出一位教授级专家协助企业查找超标原因。从3月到6月份,专家和金浩公司产品质量控制部联合进行了技术攻关。

据行业人士介绍,茶油制作工艺主要有两种,包括传统上一直采用的物理压榨法和比较先进的化学浸出法。而此次检出超标的茶油批次即为浸出油。

最终通过对比和实验之后,由金浩茶油公司撰写的一份报告中认为,苯含量超标主要是由茶农为提高出油率,过度烧炒茶饼导致,报告承认在萃取过程中存在苯物质与溶剂油发生高温化学反应现象。传统的榨出工艺因为是一个物理过程而不存在这样的危险性。

公开资料显示,浸出法制油是当前衡量一个国家和地区油脂制取工业发展水平的标准,通常发达国家所占比例均在90%以上。国内目前仍有不少企业,均以压榨工艺为主。

甘跃华认为金浩公司对此问题情有可原:“它不像三聚氰胺是人为添加,而是因为制作工艺处于提高的过程。”而在问题发现之后,金浩等茶油公司及时改进了生产工艺,其中包括提高脱臭温度、更换脱色用剂和降低冻化温度。“改进之后的生产批次我们进行了抽检,均没有再发现问题。”罗纳晚介绍。

湖南省质监局针对此事曾召开了一次会议,主旨是解决食用植物油中苯并(a)芘超标的技术问题。参会人员包括湖南全省所有食用植物油生产企业技术负责人,各市州局食品科科长和相关专家。在这次会议上,金浩公司作为“苯并(a)芘超标”这一技术难题的攻克者向同行作了汇报。

忽略了消费者的秘密召回

早在半个月前,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专家就质疑,金浩茶油公司既未对外公布有问题的茶油批次信息,更未对问题产品进行道歉,整个技术整改在秘密中进行。产品有否召回,若召回,是如何销毁这些致癌食用油的,更无任何公开消息。

南方周末记者就此在广州、北京以及湖南多个县市进行调查,受访的所有销售终端从3月份至今均未接到任何召回通知。在湖南邵阳,规模最大的步步高超市金浩茶油依然热卖——在当地该茶油被认为品质高、口感好,售价也远高于其他高档食用油。

多位消费者在从网络上了解到金浩等茶油品牌苯含量超标之后向南方周末记者表达了担忧。刘辉是一位在广州南沙区一家港资药企工作的消费者,他从数年前即食用该品牌食用油,他表示,消费者无从了解食用油是否安全,这全依赖于国家相关部门的监管,但既然曾经检查出问题,就应该实施公开召回。“像我们药品企业如果发现问题,每一剂药都要从使用者那里回收,食用油的安全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药品低。”

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者发现其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立即停止生产,召回已经上市销售的食品,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在这次的低调召回当中,湖南质监部门表现得十分迅速。

但在此次召回过程中,消费者依然受到忽略,这成为一个难以掩饰的瑕疵。国家质检总局制订的《食品召回管理规定》要求:“自确认食品属于应当召回的不安全食品之日起,通知消费者停止消费。”而由于政府相关部门对此事件未进行公开,并拒绝媒体介入,导致在召回之前已经销售的茶油使用就此被略过。

不应重蹈毒奶粉之辙

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的陈北元律师认为,传统农业时代的食品加工消费者具有可见性,而现代食品加工手段复杂多样,生产者和消费者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因此才会有一系列法律法规把消费者作为弱势者进行保护。“食用油的问题存有潜在性,并不会在短期内显现后果,地方政府悄悄召回显然是对生产企业最有利、对消费者最不利的,政府更应该站在消费者一边。”

中科院食品药品产业发展与监管研究中心主任张永建认为,不公开透明的处理方式加大了消费者的安全风险,同时也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出现,进而可能危害整个茶油产业的发展。

最近几年国内茶油产量在迅速提高,其中大部分产自湖南。

此次苯含量超标的几家企业中,以金浩茶油公司规模最大。金浩目前年产值11亿元,在湖南各地有多处生产基地。董事长刘翔浩是本届全国人大代表,他曾称公司将在2012年以前实现上市目标,该公司亦被地方政府作为重点扶持企业。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吴景明认为:地方政府有政策倾斜无可厚非,但不能够以消费者健康为代价,在监管过程中要及时提出风险警示。“目前这种处理方式的危害性在于,这样一来,企业很可能认为万事有政府撑腰,在产品生产上从此有恃无恐。在这个事情中地方政府处理很及时,但依然存在隐瞒重大食品安全信息的现象。”“在毒奶粉事件中,也曾经出现过地方政府和企业秘密召回产品的现象,但最终这个盖子没有捂住。最直接有力的方式就是及时向消费者进行公开、道歉甚至赔偿,这是毒奶粉事件给我们留下的惨痛教训。”陈北元说。令人欣慰的是,金浩公司的这次道歉还算及时。

消费者期待的是,对已进入市场的近10吨致癌食用油需立即召回,对已经召回的致癌食用油应公开如何处理的内情。另有法律学者提出,由于含超标致癌物的金浩茶油已对消费者造成损害,还应依据侵权法作出合理赔偿。

附:金浩茶油致歉信摘要

致广大消费者的致歉信

广大消费者:

近日来,金浩茶油部分批次产品苯并(a)芘超标,给消费者带来了困惑与不安,对此,我公司深表歉意,并在此作出说明:

一、在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对我公司茶油产品进行抽检的过程中,发现我公司有9个批次纯茶油产品存在苯并(a)芘超标问题……

该9个批次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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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根/制表/图)

以上9批次产品总生产量42.458吨,其中省质监局稽查总队在我司仓库当场封存22.361吨,召回11.152吨。为确保消费者健康安全,出于谨慎考虑,自4月22日起,我公司又对同时段生产的其它批次纯茶油产品进行了第二次召回、排查。

二、如因召回疏漏,消费者还有以上9个批次产品的,请及时与我公司联系,我们将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进行退货或换货。

三、本次苯并(a)芘超标,非主观人为因素导致,属于生产工艺技术上的问题……我公司已通过工艺改进,彻底解决了此问题,产品在4月份以来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抽查中均合格。

四、在本次召回事件中,我公司存在未及时公开不合格产品批次、召回过程未通知到位的问题,由此对经营者和消费者带来的困扰,我公司深表歉意,并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继续通知经营者和消费者。

五、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组织生产,严格工艺控制,加强质量管理,严把产品质量关,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并保证投入市场的金浩茶籽油系列产品全部合格。

最后,我公司对由此为您带来的困惑与不安,再次表示歉意。我公司继续欢迎广大消费者的关注和监督,随时接受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监督、检查。

湖南金浩茶油股份有限公司

2010年9月1日

(陈鸣 钱小敏等/南方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