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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量福:内耗 (连载二) 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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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量福,1954年出生天津,1961年就读于天津实验小学,1968年就读于天津90中学,1970年到山西接受再教育,1978年考入上天津师范大学,1982年天津商校教书,1984年考进天津首届“开发区管理干部培训班”,1987年赴美留学,1989年在打工之余获mpa学位,1996年受聘于美国一地方政府,职为cio,1998年获行政管理学博士学位,同年被北伊利诺伊州立大学聘为兼职教授,2001年受聘于天津南开大学,为客座教授,202年cio工作之余下海,成立“美国市政技术公司”,身为总裁,客户400,多为美国政府机构,成为这些机构中“家喻户晓”的人物,2003年又受聘于美国西北大学,做兼职教授。2003-2004两度被中国政府以专家身份请回国,讲授政府应急管理。

中国环境的污染、污染、污染、再污染,其根本原因就是过度追求那个以GDP为先导的经济的高速发展。人工开凿如此一条大运河,也许能千古留名,但留的是什么名呢?从人类社会发展始来看,我们还尚未具备与自然挑战的力量。若想挑战大自然,首先要知晓大自然的规律。

中国,你不能再这样污染自己了!

第二章 环境和我的中国

“人定胜天”:对自然规律的无知

我在着手写这一章的时候就有一种使命感,觉得自然环境是如此一个严肃的题目。而且这种使命感随着资料研究的进展逐渐变成一种沉重的心情。为什么“环境和我的中国”这个题目会如此地沉重呢?

地球的年龄已经有44亿年了。在这漫长的44亿年中,还没有一个因素比人类更能改变大自然发展的轨道了。目前地球上几乎所有生态系统都由于人类活动发生了剧烈转变。1950年后的30年间土地转化为耕地的面积超过1700至1850年间150年的总和。1960至2000年间,水库储水量翻了两番,结果是大型水库内的储水量估计是任何时刻河流中流动水量的三至六倍。1 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人类的本身也是自然发展到某种阶段的必然产物。无论人类如何影响自然环境的发展,最终还是会影响到自己。说到改变自然发展的轨道,人类几乎到了能够控制自然发展的水平—至少有些人是这样认为的。人类的活动是在改变自然发展的规律,但这种“改变”并不是象人类原计划的那样。我们注意力仅仅是放在眼前的社会和人类生活的需求,对自然环境的反应并没有注意。从人类历史这几十万年中所能犯的错误之中看,最严重的莫过于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如果说战争还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残杀,那么,对自然环境的破坏是人类的自杀。

人类的生存依赖三项最基本的自然条件:水,空气,食物。这三个基本条件就是当初产生人类的基本条件。在地球发展了几十亿年后,这些条件的存在导致了人类的产生。在一个相同的、十分简单的原则之下,当这三个条件之一被破坏之时,也就是人类存在受到威胁之日。

在人类出现之前,地球上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动物。那些动物都能与自然环境“和平相处”。自然环境是变化的。能适应自然环境变化的动物就生存下来了,不能适应的那些动物,或者灭绝,或者变异。那位叫达尔文的英国人,对这个现象研究多年,发现这是一条自然规律。他还给这条规律起了个名字,叫“自然选择”。一提到自然选择,多数人都知道动物之间弱肉强食的淘汰方式。其实,动物之间的淘汰也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各种植物和动物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形成一套即适合自身发展又适应自然环境的系统。比如,有句俗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就是指象兔子这样没有任何其他保护能力的小动物,尽量利用环境来保护自己。保留窝边的青草,免得被其他动物发现。这样的自然习惯可能是在几千、几万年的时间内形成的。用达尔文的理论来解释,那些不知道保留窝边草的兔子,早早就变成其他动物的盘中餐而灭种了。到后来,人们发现这条规则似乎也适用于某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古时候的土匪强盗,到处烧杀掳掠,但对自己老窝周边的村庄却不触动,这也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除了植物、动物对环境的直接依赖关系之外,在自然环境中,各种生物、动物在长期的生长和变异中还形成了另一种关系:各种生物、动物之间间接的相互依赖关系。这种相互依赖的关系就是我们常说的生物链或者食物链。我们中国对食物链有很通俗的描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稀泥”。其中的道理十分简单:这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断掉,这些鱼虾就没有生存的机会了。一个生物链上的各个环节与其他环节的依赖(或支持)关系也是通过长期的自然选择而形成的。

我们人类也是生活在一个食物链上。自打能够使用工具进行狩猎以来,人类就逐渐地在食物链上升级,直升到食物链的最高层。地球上的任何一种生物都在人类的股掌之中。自然环境似乎也成为人类的婢女,任凭摆布。我们所没认识到的是,当我们站在食物链的最高层时,虽然有一种驾驭感,但正是由于我们站在这个最高层,我们对所赖以生存的环境的要求也是最高的。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缺乏一两种维生素就生存不下去。相比之下,越低级的动物,对环境的要求就越低;虾米吃烂泥就能生存。这个道理说明,我们还是在自然的控制之中。

为什么我要在这一章用“我的中国”这样一个标题呢?

记得在文革前期,也就是上世纪60年代末,看到过一部新闻片。内容是有关帝国主义的丑陋面目。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片中有关资本主义国家,好像是美国和日本,不管环境污染,无度生产,使得河流污染,鱼虾死亡。影片中还有人喝下高水银含量的水,身体扭曲变形后的惨状。影片中提到,这些都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带来的后果。我对那部片子印象深,是因为片子中的景象令人难以忘却。回到家来,看着我们生活的环境,真是为我的祖国骄傲。那时我家在天津,出了胡同不远,就有一条墙子河。那时的墙子河河水清澈,里边还有鱼。我常跟着邻居家的大孩子去墙子河钓鱼。虽然鱼的品种不好,是一种嘴边上支楞着两根刺的嘎鱼,但也算是鱼啦。每钓上来一条,小伙伴们都会欢呼雀跃一番。河两岸杨柳青陲,还有一些石头桌椅,供人们休息。一些棋迷扑克迷,天天占着那些石头桌椅,下棋打扑克。到了晚间,还能看到一对对情侣在河边徘徊。由于墙子河穿市区而过,河上还有许多桥。据说有的还是民国时期修建的。我现在还能记得几个,什么“张庄大桥”,“教堂桥”,“十六中桥”,等等。

到后来,不知不觉地,墙子河的河水渐渐地变黑变臭。到后来,墙子河居然成了天津市的一项重点治理项目。在政府领导下,全市人民以搞运动的方式来治理天津市内的河流。对于这个条墙子河呢,干脆填掉。河边的石头桌椅,垂杨柳全没了。小河没有了,路面却加宽了。现在那宽阔的南京路,有一半是当年的墙子河。在天津生活过的老人们应该还能记得这些事。

天津曾经有条小墙子河。天津今天还有条大“墙子河”从市区内穿过。这就是海河。海河是中国7大水系之一。根据中国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发表的《2006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在7大水系中,辽河与海河水系的污染指标为“重度”。原来河水清请的海河,也在渐渐地向“墙子河”演变。国家已经下大力气治理海河,但那么多年了,海河的污染状况没有改善。海河的问题不能用“填”的办法来解决。怎么办?

中国有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西方人有句俗话,叫“聪明人不会将同一个错误犯两次”。说法不一样,但意思是一个。在人类与自然界的关系上,西方发达国家在工业化起步时走了弯路。就像我当年看的那部新闻片。他们吃了苦头,就开始注意有关环保的问题。我们中国属于幸运的,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可以看着别人“吃一堑”,而我们来“长一智”。但是,我们却没有这么做。相反,看到他人犯错误,我们在一边批评。但当轮到自己了,却又重蹈覆辙。中国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环境却日益恶化。当面对中国水源污染问题时,中国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指出,中国的环保形势严峻,“离开环境灾难的距离并不遥远”。从水源状况看,中国的水质恢复到国家标准需要数百年的时间。2

我希望大家读完这一章之后,会有与我和潘岳一样的心情,为我们的中国感到心情沉重;到了大家都有沉重的心情时,我们就能开始为我们国家做点什么了。

一 我们的水

地球上只有3%是可供人们使用的淡水

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之一。人体各个组成部分中,水占了80%。地球的表面上,70%是水。在这70%的水中,3%是淡水。但是,在这3%的淡水中,将近三分之二是以冰山和冰原的形式“储存”在南北两极。换言之,淡水湖与河流中的水仅仅占地球存水的0.009%,地下水占0.28%。3 由此,我们能看到,地球上66亿的人口所依赖的水并不是很多。

人类有两项用水的基本需求:喝与灌溉。其实,灌溉是为了食物,还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需求。除了这两项需求之外,其他用水的需求都是可有可无的。在人类产生发展的过程中,水的用途也随着人类生活的发展而增多。比如,人类在发展中学会了造纸,促进了人类文化的传播。这是一种进步。但为此而多了一项用水的需求。铁器的使用,使得人类能够有良好的工具来进行耕作,提高了农业生产的能力。但是,冶炼又是一项用水的需求。这样的例子很多,在此不再重复。但我们要记住这里这两种不同的需求:基本需求和发展中的需求。在后面讨论的污染问题,就是因为人们忘记了这两种需求的不同性质。

说到人类用水的量,与地球存水量本应该没有直接关系。因为从人类生活用水来看,水是以不同形式而存在的。无论人类怎么用水,地球上水的总量也是不会变的。这是自然规律。但是,“人类可用水”的量却是另一个问题了。

当我们将一杯茶水泼在地上,水分会蒸发,或者渗入地下。我们说这是浪费,仅仅是指将一杯可饮用好茶浪费掉了,对地球表面存水的总量却没有影响。如果我们饮用水源污染,比如,化学物品泄漏,污染了一条河,那么这条河里的水即不能用来灌溉田地,也不能饮用。那么我们就要从可供人类使用的水的总量中,将这条河里的水减去。原来在这条河岸居住的人类就不得不迁徙到另一个地方生活。这是一个对水源污染与人类生活关系的超简单描述。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

在开始讨论之前,我们有必要先来看看一些有关的标准,以便我们对自己的水源有个了解。中国政府,也就是国家对地表水环境质量评价有严格的规定。但为了能使一般老百姓也能看懂此处的讨论,我将这些技术含量较高的标准简化。国家GB3838-88《地面水环境质量标准》将地表水的质量分为5类:优、良好、轻度污染、中度污染、重度污染五个等级。虽然这套标准从技术指标上有十分准确的定义,比如在哪一级水中某种化学元素的含量应该是多少,但在各个有关环境保护的网站上却很少见有文章来讨论污染程度与人们生活之间的关系。不过,就常识来看,污染就是污染;被污染的水就不能被人类饮用。就人民的身体健康来看,“轻度污染”与“重度污染”之间的区别并不是很重要的。

1 中国的七大水系

水是以三种形式出现的:河流、湖泊、地下水。中国的河流按照大自然给我们的安排被分为7大水系:长江,黄河,珠江,松花江,淮河,海河,辽河。这7条大河都是随着中国的地形最后汇入太平洋。中国的地形为西高东低。高处多是山脉,低处沿海。人类在长期的生活中,养成了傍水而生的习惯。所以,中国13亿的人口大多是在东部地区,或靠海,或在这些水系覆盖的地区生活。从这些水系和中国人口的分布就可以看出来水对我们生活的重要性了。我可以按照前文的讨论将这重要性排序:第一是生活用水,第二是农副作物的灌溉,第三是其他用水(工业用水等等)。

这7大水系现在的状况又是如何呢?我找到两份国家环保局的年度报告《2005中国环境状况公报》和《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这两份报告所揭示的问题十分严重。请参看下面两组来自于这两份公报的数据。

表一:2005 年七大水系水质类别比例(注:由于图表格式无法正确显示,全部省略)

表二:2006 年七大水系水质类别比例(略)

中国国家环保总局每年按法律规定都要公布环保的年度公告。但是,不知道在中国老百姓之中有多少人仔细地阅读这些惊心动魄的数字。即便是对环保专业一窍不通的人,看到这些数字后也应该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中国这7大水系的污染情况严重,而且长期治理工作的效果甚差。从上面两个表中可以看出,在两年之间,无论国家在治理上采取了什么措施,功效甚微。可是,国家环保总局在自己的2005年的报告中是如此报告的:“2005年,长江、黄河、珠江、松花江、淮河、海河和辽河等七大水系总体水质与上年基本持平。”2006年的报告用的是相同的文字:“2006年,长江、黄河、珠江、松花江、淮河、海河和辽河等七大水系总体水质与上年基本持平。”国家环保总局的报告中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中国在环保治理上的工作是很不负责任的。这7大水系的污染情况十分严重,在过去8年之内没有明显改善。4 而国家环保总局的年度报告却用“水质与上年基本持平”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带过。同时,中国政府的官方网站《人民网》在介绍时所用标题为“05年中国环境公报>显示全国环境质量基本稳定”。5 这是明显的误导。这里提到的“水质污染的严重程度没有变化”,实际意味着“水质污染的状况没有改变”。

从2008年六月4日公布的《2007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来(见下面的表三),中国这七大水系的污染情况仍然没有改善。中华大地上主要水系的污染情况不得不令人担心。

表三:2007 年七大水系水质类别比例(略)

中国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2007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8/6/4发表

十年前,国家环保总局在1999年的报告中就指出中国河流污染的严重性。绝大部分河流在经过城市的河段污染最为严重,64%城市河段的水质为中度或者重度污染。这个状况至今仍然没有得到改善。地表水的“主要污染指标为高锰酸盐指数、氨氮和石油。”6

这种状况虽然没有引起公众的高度关注,但是许多专门从事环境保护的专业人士却颇为忧心仲仲。云南昭通水文环境监测中心一名叫戴堂刚的小技术员,职位虽低微,但对水源污染与人体健康之间的关系却甚是担心。7 他撰文将各类污染水源的东西加以介绍。我们就以国家环保总局的年度报告中提到的两大主要污染物为例:

* 高锰酸盐指数:水中有机物的重要指标。高锰酸盐含量过高,会导致消化道疾病,甚至肝癌发生。
* 氨氮:是水体中主要的污染物,在人体转化为亚硝酸盐后对人体有致癌作用。

虽然水质被分为5个等级,其中“轻微”到“重度”占了三项。对于一个普通百姓来说,污染到何种程度并不重要。只要是污染的水,就不能用了。因为只要水中含有高锰酸盐或者氨氮,无论是一点还是高量,普通居民就不敢饮用了。这是从常识的层面来看的。这样一来,为了便于讨论,我们将水质分为两种:干净的水和被污染的水。为此我们已将上面的表二改动如下。我希望这些简单化的数字能够引起大家的注意。

表四:百姓能读懂的污染程度(略)

因篇幅关系,我们不能将7大水系的细节一一加以讨论,只讨论海河和珠江的情况。先看海河。海河是中国北方主要的大河之一。由北运河、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南运河五条河流自北、西、南三面汇流至天津后东流入渤海。海河水系东临渤海,南界黄河,西起太行山,地跨京、津、冀、晋、鲁、豫、辽、内蒙古八省区。海河流域总人口有1.23亿,占全国人口的10%;流域平均人口为每平方公里388人,为全国平均密度的3倍。8

海河污染严重形成重灾区,河北省首当其冲。河北省90%的土地在海河流域。所以,河北人对海河的污染更为担心。河北省的《燕赵都市报》的记者张洁沿着海河在河北省一些地区采访,“每次所见污染状况必是揪心之痛。”9 这位记者亲眼见到一工厂向外排放着冒着热气的酱红色污水。张洁说“如此跋扈的污水横流在子牙河水系并不鲜见。”有关专家为张洁指出海河水中的氨氮含量超过环境容量的90%。10 难怪在海河流域中,子牙河污染程度称首。张洁的新闻报道的题目为《海河还清终有时》,但我通篇仔细读了一遍,也没看到各方在治理海河污染的问题上拿出什么灵丹妙药。张洁的报道应该题为《海河还清终无望》才对。

为什么海河的污染长久得不到解决?我们在前文提到自然就是一个一环套一环的链子。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就要影响整个系统。在海河流域,主要是河流本身的水量就少,而且开发率高达90%,水资源的90%都被用于工业、农业。外加受上游大中型水库控制,主要河流下游几乎全年无水。大清河、子牙河近20年来几乎年年断流,多年平均河道干涸300天以上的河流水量就更少了,城镇排出的污水得不到稀释,污染为此更加重。11 中国是世界上水库最多的国家。12但没想到,水库却助纣为虐,使得污染更为严重。

海河水系各个支流在天津汇合入海。天津是中国四大直辖市之一,常住人口超过1000万。但是在这1000万人中,有多少知道眼前这条象征着天津的海河已经被污染得不成样了?

天津有一位叫刘湘月的高一学生,可能是为了写化学课的作业,搞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论文,对天津市区内大小河流的污染情况进行了研究。这位高中生发现一件很能说明问题的事。由于天津市内河流污染过度,治理不力,在官方出版的《天津地图》上,一条臭河居然被命名为“污水河”。这个学生指出,这条位于市区内的臭河,虽然的确是“常年堆满垃圾,寸草不生,并使包括华苑小区在内的很多住宅区中河流沿线常年臭味扑鼻”,但也不应该正式成为污水河,因为,如果这样,污水河这个名字就为河中水质很差找到了借口:污水河中没有污水怎能叫污水河?于是便可以视而不见。这位高中生最后指出,不但这条污水河为“沿线居民生活带来很大影响”,同时也污染了海河。13

天津市的1000万居民有一条污染严重的海河从身边淌过,而且全市还被一个由大大小小河流组成的污水系统包围。

再看珠江。珠江是中国境内第三长河流,按年流量算应为中国第二大河流。全长2400公里。珠江一名原指广州到入海口的一段河道,后来逐渐将西江、北江、东江和珠江三角洲诸河包括进来。珠江流域在中国境内面积44.21万平方公里,流域人口约为8766万人,平均人口密度为191人每平方公里。比海河流域的人口密度要低。

根据历年国家环保总局发布的报告,珠江在7大水系中最为洁净。根据表三中的数据,珠江的水质80%多是良好的。但我们知道,在各大水系中,一般说,污染情况在水系的源头处比较轻,随着水系进入人口密度加大的地区,污染就愈见严重。虽然珠江的水质在总体上是良好的,但是到了广州和珠江入海口地区,其污染程度也是到了难以令人置信的程度。

《南方都市报》记者王鹏的调查揭示了触目惊心的现实。14 珠江口海水污染十分严重地区,“一网下去只捞上一条小活鱼,其余都是垃圾和水草”。王鹏为此惊呼“珠江口海域快要‘死’了。”广州市海洋地质调查局在珠江三角洲近岸海域就海洋地质环境进行调查,发现珠江口海域约有95%的海水被重度污染,剩下的5%也是中度污染。珠江口已经成为仅次于渤海湾的全国第二大污染海域。珠江入海地区本身不是污染源;主要的污染源一定是来自珠江上游。为此,王鹏提出了“谁污染了珠江?”的问题。这是珠江入海口的情况。

珠江的污染之严重,已经影响到常住人口达1100万的广州市的饮用水:广东城市饮用水只有六成达标。15 同时,广东广大农村地区生活污染控制设施建设滞后,大量生活污水和生活垃圾未经处理就直接排放。专家提出近期必须做好珠江流域入河排污口普查。16 由此看,珠江本身污染是十分严重的。饮用水只有6成达标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我们在广州喝一杯水时,杯中只有40%是干净的。这是一种比较直观的比喻。

从手边的材料看,如果我们对另外5大水系进行相同的分析,所得结论是相同的。中国水系的污染情况严重,令人担心。但是,更令人担心的是,污染的问题并不是近两年才发现的。多年以来,各界对要解决污染问题的呼声不算低,但年复一年,治理的效果甚微。2005年,全国人大对7大水系进行检查,发现水系总体中已经有30%已经成为有毒害的废水,连农业灌溉都不可以了。17涉及中国人口六分之一的淮河污染严重。1994年中国政府专门召开会议,讨论淮河的污染问题,而后发布了《淮河流域水污染防治暂行条例》。但是,10年之后的2004年,淮河流域水严重污染水质量高达60%,超过历史最高水平。1.3亿居民生活受到影响。18

这里提到的“有毒害的废水”是什么意思?意味着,这部分水已不可计入人类可用水之中了。百分之三十呀!

2 湖泊

与河流水系相比,中国湖泊的情况也甚是令人担忧。根据国家环保总局2006年的报告,
2006年,27个国控重点湖(库)中,优质水质的湖(库)2个(占7%),良好水质的湖(库)6 个(占22%),轻度污染水质的湖(库)1 个(占4%),中度污染水质的湖(库)5 个(占19%),重度污染水质的湖(库)13 个(占48%)。其中,巢湖水质为中度污染,太湖和滇池为重度污染类。主要污染指标为总氮和总磷。水库水质好于湖泊,富营养化程度较轻。

人类喜欢傍水而生。湖泊也算在“水”内。但是,湖泊污染的情况比河流水系的污染一点也不差。以太湖为例。太湖是中国第三大淡水湖,面积2250平方公里。除了其著名的风景之外,太湖还是坐落于湖边的无锡市的饮用水水源。2006年太湖水质为“严重污染”。19到了2007年6月,严重污染的水质终于对人类的生存开始挑战了:太湖湖面上出现大规模的蓝藻。其结果直接导致了无锡市自来水水质变化,伴有难闻气味,无法正常饮用。市区人口高达200万的无锡市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无饮用水的城市。我们在资料中尚未见到近年来世界上有大城市因水源污染而造成人口用水停止的事件。根据新华网记者的报道,太湖水源断绝是因蓝藻大量繁生而造成的。其后面真正的原因是由於太湖周边河流严重污染。20

值得一提的是,太湖蓝藻事件是发生在2007年的6月。有资料表明,早在1994年,无锡市曾经召开过一个有关治理湖泊污染的国际研讨会。会议指出太湖变清至少需要四五十年的时间。同年,中国政府制定了“中国21世纪议程”,将把水污染控制和水域生态系统的保护和恢复作为我国的长期奋斗目标,力争在2000年使淮河和太湖流域水质变清。十三年过去了,从上面的两个例子看,不仅没有达到治理湖泊污染的目标,而且湖泊污染状况日益恶化。

再看洞庭湖。洞庭湖是中国五大淡水湖之一,比太湖的面积大十倍。但是,近百年来,长江数次大水往南溃决,挟带大量泥沙入湖,湖泊迅速淤塞萎缩,现有水域不及全盛时期之半。自八十年代以来,西洞庭湖和南洞庭湖正向沼泽化演变。 据新华社报道,2006年9月以来,湖南省洞庭湖区经历着一场30多年来最严重的干旱,水位骤降至30多年来历史最低点。这就造成湖水自净能力降低,再加上湖区大大小小上百家造纸、化工企业的违规排放,造成洞庭湖污染严重。据统计,目前环洞庭湖的益阳、岳阳、常德三市共有造纸厂101家,除少数大型企业采用了废水处理设备外,绝大多数企业都没有按标准要求配套建设环保设备,废水几乎未经任何处理便直接排入洞庭湖。乱排污已经造成洞庭湖区生态环境的破坏和水质恶化。21

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就是为此指出,中国的环保形势严峻,“离开环境灾难的距离并不遥远”。从水源状况看,中国的水质恢复到国家标准需要数百年的时间。22 潘岳是在2007年1月说的这番话的。几个月之后,他不幸言中,太湖湖面上出现大规模的蓝藻。

再看滇池。文革时期,农业学大寨,向滇池要粮,围海造田。到后来才知道“人胜不了天”。可人们又换个方法折腾。当年八百里緑波涟漪的滇池已经被污染得面目皆非。滇池水质污染的原因是大量的废水通过滇池入滇河道进入滇池。9条入湖河流长期以来都肮脏不已,垃圾漂浮、河水发臭,导致滇池污染。2006年,昆明主城区全年城市污水排放总量2.3亿吨,其中生活污水排放总量2亿吨。昆明市环境统计废水排放总量较上年增加14.58%, 其中重点工业企业废水排放总量较上年增加7.14%,城镇生活污水排放量更上一层楼,较上年增加了约17.51%。23 2007年,滇池的总体水质依然给列为“劣V类”24(污染程度最高一级)。(不得已,国家环保局将滇池被列为“严重污染”的湖泊之一。

滇池是一个位居高原的内陆湖。入湖河流带进来的已经就是污染物,外加直接排放进湖的有毒废水,滇池似乎是没有希望了。有人提出要调金沙江的水来“洗刷”滇池的污染。云南计划投资489亿启动滇中调水工程。这项工程预计用20年时间完成,旨在引金沙江之水解滇中之渴、冲刷滇池污染。据报道,其先期工程已经在云南启动。25 这计划中489亿的投资说明了有关方面的对污染问题的重视程度。重视归重视,但治理的实际效果还要由历史来证明了。云南省和昆明市提出要整治滇池的污染问题,截止到2000年,就已经投入了50亿元的资金。结果我们已经知道了。

最后顺便提一下中国几大市内湖。被国家环保总局监测的市内湖有北京的昆明湖、杭州的西湖、武汉的东湖(武汉)、南京的玄武湖和济南的大明湖。2005年,这五大著名的市内湖水质全部为劣质。只是北京的昆明湖的水质到2006年有所改善,升为“轻度污染”。

市内湖是在人们眼前的水源呀!

3 海洋

海水是咸的,人类无法直接使用。所以,当我们谈到海洋的时候,是讨论海洋的资源。在我们对淡水源污染讨论时发现,我们对河流湖泊的污染程度是与人口密集程度有关系的。人多的地方,污染就严重。到海洋污染这个问题上,由于居住在沿海的人口终究有限,海洋污染的渠道就没有水系和湖泊污染那样多。这样一来,海洋的情况似乎应该好一些了。但是,事与愿违,根据中国国家海洋局发布2007年中国海洋环境公报,26 中国近海污染情况也十分严重。主要污染源是陆源入海排污口。换言之,中国的7大水系在自己惨遭污染的同时,也将近海的海水给捎上了。国家海洋监测机构对573个入海排污口实行监测,发现其中约87.6%的排污口超标排放污染物。2007年,中国对海洋排污总量约359亿吨,所含的主要污染物总量约1219万吨。2007年的数字与2006年的数字相差不多。2006年,中国对海洋排污总量约387亿吨,所含的主要污染物总量约1298万吨。27

上百亿吨的排污量,上千万吨的污染物!常人对这些天文数字很难有直观上的理解。就让我们看看渤海的情况。渤海的污染情况,经过我们自己几十年来的折腾,已经接近所谓临界点了。什么是临界点?根据中央电视台的报道,素有海洋公园之称的渤海已经变成一座巨大的“污水池”。假如从现在起,没有一滴污水流入渤海,单凭渤海与远海水交换,自行消化掉目前的污水,就需要200年时间。面临渤海变为死海的局面,国家在2001年投资555亿元,开始了为期15年的《渤海碧海行动计划》。但在5年后的2005年,渤海污染的形势却更加恶化。就渤海天津地区的情况看,天津市海洋局海洋环境处处长张士琦说:“天津约3000平方公里的近岸海域,没有一处能达到清洁海域水质标准的。”28

这样的海水状况,在渤海中还能有什么海洋生物能够存活下来吗?

在2006年和2007年之间,渤海中的污染区增加了4000平方公里。看样子,555亿元的治理资金已经付之东流!

渤海的情况是中国近海污染情况的缩写。前文提到的珠江口,情况也十分严重。根据《南方周末报》的报道,珠江口近岸海域约有95%的海水被污染,其中重金属铅、无机氮、石油几乎100%污染超标。这些污染物有可能来源于珠江上游,根据2004年的中国海洋环境质量公报,由工农业生产带来的化肥、农药等污染物随珠江入海的总量达到了248.18万吨。这些污染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入海,严重影响了近岸海域水质。如果不对这个区域的海洋污染进行有效治理,珠海口一带海中会与渤海一样无鱼无虾,成为中国的另一个“死海”。29 珠江口近岸海域的污染情况与珠江的污染又密切的关系。这一点似乎与珠江本身水质在7大水系中为最佳这一条相矛盾。

中国其他海域也有类似的情况。我们仅仅介绍了渤海和珠海口的情况,就已经感到惊心动魄。但是,根据国家海洋局,《2007年中国海洋环境公报》,在各个近海污染情况的比较中,广西、江苏和浙江超标排放的入海排污口比例居全国前三位。原来,渤海和珠海口的污染程度还不是最严重的。

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水!

二 空气

在没空气的条件下,我们连5分钟都过不去

对于人类的生存来讲,很难说在水与空气之间哪一个更为重要。但是,在两者中,我们对水似乎还能有选择。比如,我们可以将水煮沸之后再饮用,希望100度的高温可以将水中的细菌杀死。或者通过一系列加工制成纯净水,而后再饮用。但是,就目前人类的技术水平来看,我们还无法对空气进行加工。进一步讲,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坚持存活2-3天;在没空气的条件下,我们连5分钟都过不去。我们在“空气”这个问题上,没有更多的选择。

1 空气的质量

在中华大地上空的大气情况又是什么个状况呢?从直观角度讲,空气本应该是无色的。我们平时登高山,一眼望去,“几百里平川尽收眼底”。这说的是空气洁净。这是比较直观的方法。我们吸进的空气如果没有任何异味,那也说明空气可能比较洁净。这种判断方式比较简单。但是,有些有害气体,比如二氧化碳,能致人于死地,却无色无味。但是,一般来说,至少“看不见,闻不到”的空气是干净的。从比较“科学”的角度看,空气的质量是有标准的。

根据国家环保总局的《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提供了两组数据。一组是被“监测的城市”,另一组是“环境保护重点城市”。虽然公报本身没有对两组城市加以定义,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比较中看出一些特点。

在2006年,国家环保总局“监测的559个城市”中,空气质量达到一级标准的城市24个(占4.3%)、二级标准的城市325个(占58.1%)、三级标准的城市159个(占28.5%)、劣于三级标准的城市51 个(占9.1%)。2006年,有113个“环境受到重点保护”的城市。其中,50 个空气质量达到国家二级标准(占44.2%)、55 个城市为三级(占48.7%)、8个城市为劣三级(占7.1%)。空气质量的衡量标准是依据三项主要指标:空气中二氧化硫的含量,二氧化氮含量和可吸入颗粒物。其中,“可吸入颗粒物”是一项重要衡量指标。

国家环保总局的年度公报没有具体提供国家对这几级标准的数据和定义。比如,达到“国家二级标准”的城市的空气中含有多少空气中二氧化硫、含有多少二氧化氮、含有多少可吸入颗粒物?劣于三级标准的空气中这些东西的含量又是多少呢?报告也没有具体介绍在空气中的这些物质对人体的危害程度。

让我们来简单看看这三种主要空气污染物质的作用。30

二氧化硫是一种无色气体,低浓度时没有气味,浓度极高时便会刺鼻。二氧化硫主要来自燃烧含硫燃料比如煤。所以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很大部分来自发电过程及工业生产。吸入二氧化硫可使人的呼吸系统功能受损,加重已有的呼吸系统疾病(尤其是支气管炎)及心血管病。最易受二氧化硫影响的人士包括患有哮喘病、心血管病或慢性肺病(例如支气管炎或肺气肿)者,儿童及老年人。

二氧化氮是棕红色有刺激性臭味的气体。氮氧化物主要来自于车辆废气、火力发电站和其他工业的燃料燃烧以及硝酸、氮肥、炸药的工业生产过程。氮氧化物可刺激肺部,使人较难抵抗感 冒之类的呼吸系统疾病,呼吸系统有问题的人士如哮喘病患者,会较易受二氧化氮影响。对儿童来说,氮氧化物可能会造成肺部发育受损。

可吸入颗粒物源自烟雾、尘埃、煤灰或冷凝气化物的固体或液态水珠,能长时间悬浮于空气中。总悬浮颗粒物由天然及人为来源产生,包括海洋、泥土、车辆废气、工业活动、建筑工程以及气相化学反应。微小的(直径小于10微米)可吸入颗粒物能直达并沉积于肺部,导致呼吸不适及呼吸系统症状(例如气促、咳嗽、喘气等)、加重已有的呼吸系统疾病及损害肺部组织,最易受总悬浮颗粒物影响的人士包括慢性肺部及心脏病、感冒或哮喘病患者,老年人及儿童。

如果以上的解释仍然不够通俗,我们可以这么理解:人类的呼吸系统在这些物质的侵蚀之下是无法正常工作的。将空气的质量分为不同的等级的意义只限于科学研究,对于每天都在呼吸空气的公众来说,污染就是污染了!根据国家环保总局2006年的公报:

* 二氧化氮浓度相对较高的大城市:广州、北京、乌鲁木齐、深圳、兰州等大城市。
* 二氧化硫污染较重的城市主要分布在:山西、内蒙古、云南、新疆、贵州、甘肃、河北、湖北、广西、湖南、四川、辽宁、河南、重庆、天津等地区。
* 颗粒物污染较重的城市主要分布在:山西、新疆、甘肃、北京、陕西、宁夏、四川、内蒙古、河北、湖南、辽宁、河南、重庆、天津、江苏等省。

中国在自己的工业生产和人类生活中,每年要向大气中排放废气。仅就二氧化硫排和烟来看,排放数量相当可观。

表四:中国有毒气体和烟尘排放情况(单位:万吨) 31(略)

表四中列出的数据很可怕。烟尘和工业粉尘排放量是呈下降趋势,令人可喜。但二氧化硫的排放量却是高比例逐年增高。根据国家环保总局的解释,这是因为机动车数量急速增多的缘故。到2006年,中国大地上有4985 万辆机动车在跑动,比2005年增多了15.2%。城市机动车排放污染问题日益突出。32

如果我们将表四中三种污染物的排泄总量加在一起,就得出来每年三种有毒气体和颗粒物污染(烟尘与工业粉尘属于颗粒物污染类)的总量为4474.8万吨这么个天文数字,其中烟尘和工业粉尘总量约为1885.9万吨。按照中国2006年13亿人口的数字计算,13亿人中的每一个人在2006年可分别平均得到二氧化硫19.1公斤(258.9亿÷13亿)及烟尘和工业粉尘14.5公斤(188.6亿÷13亿)。

当然,上面那种以“人均值”为基础的算法并不反应实际生活。中国全国各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所以污染的情况也有所不同。看看中国的首都北京。北京是在上述三种污染物的“严重”笼罩之下的。北京市在申办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的时候,所遇到的困难之一就是空气污染。北京的空气污染由来已久。以至国家环保总局在其2006年的报告中还专为北京市的污染情况设有单独的章节。在空气污染问题上,最让北京出名的还要算大风沙。北京政府年年提出要治理风沙,但总是不成功。北京市副市长吉林于2007年指出“北京持续增长的人口和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令整个城市的大气环境面临严峻挑战。”33 倒退至中国申请举办奥运会之前的1998年,北京市就“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环境污染防治行动”。那次行动的前景是,“几年后,河流还清,天空碧蓝,林木葱郁,北京人的生存环境定将大为改善。” 34 三年后的2001年,北京又遭沙暴袭击,那年3月21日,北京被“沙尘吞没,数百米外朦朦胧胧隐没在黄沙之中,再远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当天的能见度不到500米。”35 北京年年都要吃沙尘暴的苦头。2004年10月7日、8日两天北京空气达到“严重污染”的程度,为此还不得不推迟来北京献艺的法国特技飞行表演。2005年11月3日、4日、5日,连续三天,北京空气污染达到“严重污染”(5级),“让首都居民难以忍受”。36 2006年发生了8次沙尘暴。37 特别是4月17日那场沙尘暴,给北京带来将近30万吨沙尘。照这个数字计算,1581万(2006年数字)北京市民每人可均得19公斤。那场风沙使得北京的空气质量为“最严重的五级重度污染”。38

2008年3月17、18日,由内蒙古刮来的沙尘暴再次袭击北京,重演黄沙遮天、细尘铺地的暴烈天气。此时,本文还未脱稿,这场沙尘暴为我们的讨论加上了这沉重的一笔。

看来北京要想达到“天空碧蓝,林木葱郁”的水平,所需时间比原设想的要长得多。

2 酸雨

说到空气污染,就不能不提到酸雨。什么是酸雨?我们的天空中飘散着2588多万吨二氧化硫(2006年的数字)。当空气中的二氧化硫为雨雪冲刷,溶解,雨雪成为了酸雨雪。纯水是中性的,没有味道;柠檬水,橙汁有酸味,醋的酸味较大。科学家们用一种叫“Ph值”的标准(含氢的量)来衡量我们通常所说的酸碱度。所谓酸碱度,从1到14分为14级,1-7为酸性,7-14为碱性,7为中性。洁净的饮用水,酸碱度应为7。

下面常见物质的数值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酸” (Ph值)的程度:铅酸蓄电池的酸液小于1.0 ,胃酸 2.0 ,柠檬汁 2.4 ,可乐 2.5 ,食醋 2.9 ,橙汁或苹果汁 3.5 ,茶 5.5 ,纯水 7.0 ,血液 7.34 – 7.45 ,海水 8.0 ,洗手皂 9.0 – 10.0 ,家用氨水除垢剂 11.5 ,漂白水 12.5。39

但是什么是酸雨呢?按照国际标准,酸雨的定义是“ph值小于5.6的雨、雪、霜、雾或其它形式的大气降水”。40

酸雨的有害之处表现在对水生系统、陆地生态系统、对人体的健康和建筑物、机械和市政设施的腐蚀。我国目前酸雨的主要责任者–燃煤中的杂质硫。中国目前的主要燃料仍然是煤,导致酸雨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酸雨源是汽车排出的废气。而且,当汽车停在十字路口不息火等待通过时,排除的废气要高于正在行驶的汽车。近年来,我国各种汽车数量猛增,汽车废气对酸雨的贡献正在逐年上升。

我们中国的酸雨问题有多严重呢?

1994年重庆及其周边地区降下几场黑雨,酸性。人们纷纷询问地区环保部门。经分析,黑色物是煤屑,在锅炉内化石燃料未能充分燃烧,析出一些细的碳粒,通过烟囱排向高空。酸性物主要是硫酸根,来自煤中燃烧的杂质硫。结论是:黑雨就是强酸性雨;也可以说是酸雨发展到某种极端情况。41 重庆这场酸雨呈黑色,引起人们注意。在许多情况下,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身与酸雨之中。

就在2007年8月,中国南方重镇深圳市下了一场“黑雨”,黑得像墨水一样。行人的白衬衫被雨淋成了黑衬衫,路边的花瓣因黑雨的腐蚀而穿了孔。据环保部门介绍,黑雨可能是南山区一家大型电厂排出的废气影响所致。“现代工业污染,就这样实现着’人定胜天’的’奇迹’”。42

从全国的情况看,2005年,开展酸雨监测的696 个市中,出现酸雨的城市357个(51%)。曾是是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江西瑞金市酸雨频率为100%。43 2006 年,全国参加酸雨监测统计的524个城市中,出现至少1次以上酸雨的城市283个(占54%),酸雨发生频率在25%以上的城市198个(占37.8%),酸雨发生频率在75%以上的城市87 个(占16.6%)。浙江建德市、象山县、湖州市、安吉县、嵊泗县,重庆江津市酸雨频率为100%。44 什么叫“100%酸雨”?换句话讲叫“逢雨必酸”!

还是根据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的数字,在2006 年中全国酸雨发生频率在5%以上的区域占全国面积的33%;每四场雨中就会有一场是酸雨的地区占中国总面积的15%。全国酸雨分布区域主要集中在长江以南,四川、云南以东的区域。主要包括浙江、江西、湖南、福建、贵州、重庆的大部分地区,以及长江、珠江三角洲地区。与上年相比,全国酸雨分布区域保持稳定。

注意,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报告中再次使用“全国酸雨分布区域保持稳定”这样的描述来说明治理酸雨的措施是没有效果的。

从历史资料上看,中国酸雨早就已经十分严重。1991年,酸雨仍限于局部地区,降水pH年均值范围在3.8一7.6 之间,监测的51个城市中pH年均值低于5.6的占59%。酸雨出现频率 超过75%的有长沙、南充、宜宾、赣州、重庆和衡阳等。本年度降水中出 现过酸雨的城市比上年度增长7.8%。5年后的1995年,酸雨污染最严重的要算华中地区,其中心区域酸雨pH值低于4.0,酸雨频率在80%以上。华南地区的酸雨主要分布于珠江三角洲及 广西的东部地区,重污染城市降水年均pH值在4.5一5.0之间,中心区域酸 雨频率在60一90%范围。类似的情况每年都可见到。我们就不再一一讲述。这些数据表明,国家治理的措施基本上没有作用。

提到酸雨,这里还有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从国家公布的数字看,中国的酸雨大部分集中在南方。这是不是就是说北方的空气污染就不那么严重了呢?不是的!中国北方的空气污染与南方的的污染情况时一样严重。酸雨较少是因为常常发生的沙尘暴具有很强的碱性,“使酸雨中和”。45 这大有我们常说的“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意思!但是,即便有沙尘暴,北方的城市也没就真正躲过酸雨这一关。2005年,北方城市中,北京,天津,大连,丹东,承德,河南的洛阳、等城市降水pH 年均值也都低于5.6。46 这就是大自然!

三 我们的食物

从产地到市场,处处是食品安全的陷阱

前面的讨论是自然界的污染。从表面上看,人类通过自然对自己的惩罚似乎不那么明显。可到入口之食这个问题上就不一样了。原来人类吃的东西是自然生长物,诸如草皮树根一系列的东西。后来学会将动物的肉烤熟了再吃,虽然推动了人类身体的发展,但却在人和自然之间加了一道手续-食品加工。这样一来就出了问题。我刚刚一开始对食品污染这个问题进行研究就觉得无从下手,因为“食品污染”这个问题涉及的范围太广泛了。食品问题所涉及的食品的品种、加工方式、添加剂、食品加工业、食用者群体、粮食蔬菜肉类的来源,等等,哪一个环节出问题,都要导致食品污染。

根据污染物的性质,食品污染可分为三大类:生物性污染:如细菌性污染、霉菌及霉菌毒素的污染、病毒性污染、寄生虫污染等。这类污染一般可以用常规的手段加以解决。比如,开水煮、清洗,等等。化学性污染:农药污染、工业有害物质污染、食品添加剂的卫生问题、畜禽肉品激素和残留兽药等等。物理性污染:杂质超标、放射性污染等。这后两种污染在有些情况下是可以直接看到或者闻到,比如鲜菜叶上的黄点,等等。但在更多的情况下是看不到闻不着的。比如施撒的有毒农药,杂质等等。对食物进行的检查大多需要有专门的仪器。食品受污染的方式与渠道可算是多种多样。有的是原产地,种植时撒了禁止使用的农药,使得蔬菜中某种化学成分过高;有的是在制造时使用过期的制造原料。这两类的污染被叫做“一次污染”。还有的是在流通渠道中受的污染,被称为“二次污染”。

2005年11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发布建国以来第一个《2005年流通领域食品安全调查报告》。这份3千多字的报告虽然不长,可对市场上的食品安全问题却做了一个言简意赅的总结。但是,这次调查的重点是放在城市市场中的食品安全,对农村的调查也是为了与城市做比较,而不是重点。这个调查发现,在城市中的食品销售过程比较规则化,农村的食品安全管理正处于“刚刚起步阶段”,中国绝大部分地区根本没有食品安全管理的机制。在中国13亿人口中,8亿在农村(200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农民食品安全机制设置滞后说明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在总体上看是没有到位的。另外,这个调查也还发现食品安全问题的关键存在于食品的生产源头。中国广大农民中,绝大部分不知道国家有关食品安全的标准以及禁用的农药和兽药的目录。这样一来,中国食品安全的问题根源就比较明显了。

我们知道,食品安全涉及到从种植或者生产、收获、保鲜、包装、运输、加工制作、待销(储存)、出售一整套运作过程。这个过程中的每一个运作点都存在污染可能。商业部2005年搞的这份调查,注意力放在流通领域中的食品调查。这个由商务部和其他12个中央部门联合进行的调查发现,“食品生产源头存在隐患,部分单位市场准入流于形式”:

“绝大部分农民不知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农药和兽药目录;近50%的农民在使用农药和兽药时没有农业技术人员指导,只是凭感觉使用,一药多用现象相当普遍;一些农民受利益驱动,打过农药的蔬菜未过休药期即采摘上市销售。68.9%的蔬菜上市前没有经过产地检验;10%以上的种植地和养殖地周边环境存在污染源。

这份报告中没有具体地介绍所使用调查的方式,而只是提到在2036家城市中的超市以及1324家农贸市场中采集的数据。我们对报告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代表中国全国的情况不得而知。但是,”50%“的农民在乱用农药和兽药,将近”69%的上市蔬菜没有又在原产地进行检验,这些数字应该说是很可观的了。农业部早就有明文规定,禁止使用一些农药品种和兽药,但是,如果有一半的农民还在使用这些禁用物品,那么食物污染的情况是不会有好转的。

山西长子县以种植大甜绿辣椒 闻明,广州、上海各大超市都将自己的包装箱运至各村的塑料大棚之外,从摘集、装箱,到装车、直接运送到千里之外的超市上市,其过程十分高效。但这当中没有看到有对食品安全进行的检查。这是我自己亲眼见的过程。这个长子县,以种植绿辣椒脱贫,种植过程中严格按照科学方法办事,兢兢业业。但是,我们不知道在其他地区有多少类似的蔬菜是这样没有通过检查就走进了流通过程的。

为什么原产地的检查会如此重要呢?除了有一半的农民仍然在使用禁用药物,食物安全还面临灌溉水污染的问题。我们在前文讨论过,中国水源总体上污染十分严重。使用污染水源灌溉田园,就会造成第一污染。安徽淮北市水务局的技术员李锋,将这种污染过程解释得清清楚楚:“农村污水和灌溉水是水体污染的主要来源。由于农田施用化学农药和化肥,灌溉后或经雨水将农药和化肥带入水体造成农药污染或富营养化。在污水灌溉区,河流、水库、地下水都会出现污染,同时也就出现土壤污染,进而造成食品污染。”47 李锋根据一份2004年的水质化验报告,进一步指出安徽主要的河道及沿河两岸浅层地下水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不经处理不能作为灌溉用水“。48 但是,在安徽省,又有多少沿河居住的农民知道沿河的水已经不能用来进行农田菜园的灌溉了呢?使用禁用药物进行灌溉,同时又破坏了水源的水质。这样一个恶性循环如何根治?

2005年的中国可算是环保史上留名的一年。那一年,松花江因工业事故被严重污染,影响到邻国俄罗斯,造成国际事件。食品上的污染事件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紧接着刚刚结束的”苏丹红事件“,全国大地上又出现”孔雀石绿“。孔雀石绿是一种有金属光泽的绿色结晶体,又名碱性绿、孔雀绿,易溶于水,溶液呈蓝绿色。孔雀石绿具有相当好的杀真菌效果。由于鱼类在运输中易发生碰撞,造成鱼鳞脱落而引起鱼体真菌感染,以致出现霉烂、死亡等现象,孔雀石绿恰恰可以治疗这些鱼类碰撞伤。一些不法商贩滥用孔雀石绿,包括在运输前使用孔雀石绿溶液对车厢进行消毒,不少储放活鱼的鱼池也采用这种方式进行消毒。为此,农业部下发了《关于组织查处孔雀石绿等禁用兽药的紧急通知》,以制止这种违法行为。

面对频频发生的食物污染事件,《人民网》环保栏目的编辑孙磊痛心疾首地问道:人类的食物链已经毒迹斑斑,从劣质火腿肠到各种方便食品,无一不有。广大消费者信心全无,”我们身边还有安全食品吗?“49

上述的这些例子都是事发于食物种植阶段、生产源。类似”苏丹红“和事件”和“孔雀石绿”这样的例子,属于人为制造的。但像由于水源受到污染从而使得农作物或者蔬菜污染的情况,就更是数不胜数。以河北省为例,2001年全省农业生产中共使用农药7.38万吨,其中含剧毒农药比例很高。但由于有效利用率低,造成农副产品中残存大量各类有毒农药,直接危害城乡居民的身体健康。50

由此可见,食物在种植阶段和生产源的污染可能要比在流通过程中的污染更为严重,但却很不容易被消费者注意到。就蔬菜来讲,其本身是没有污染的,但在生长栽培的过程中,受到农药、化肥、激素、重金属、废水、废气以及有害病原微生物的污染,导致蔬菜受到严重污染。食用超标有害物质污染的蔬菜即便不能在当时引起食物中毒,长期食用也等于是在慢性自杀。51

2007年8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向世界卫生组织通报中国食品安全情况。52 通报说,“农产品质量安全总体水平大幅度提高,目前,蔬菜农药残留检测合格率达到94%以上,畜产品中”瘦肉精“合格率达到98%以上。” 报告还向世界卫生组织介绍了保证食品安全的各项措施。其中之一是组织实施例行监测。“每年对全国37个大中城市蔬菜农药残留、36个城市畜产品’瘦肉精’污染和22个城市水产品药物残留进行监测,并开展了部分产品的监督抽查。”

2004年,南京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二年级的一个大学生王蕊,写了一篇学科论文。53 王蕊的论文提到,“2003年,卫生部共收到全国重大食物中毒事件报告379起, 12876人中毒,323人死亡。与2002年比较,重大食物中毒的报告起数、中毒人数、死亡人数分别增加了196.1%、80.7%、134.1%。” 这里指出的问题是,中毒事件在2002年与2003年之间是呈上升趋势。而且,王蕊的论文还指出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根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发展中国家食源性疾病的漏报率在95%以上。” 王蕊的这篇论文使我对卫生部向世界卫生组织递交的那份通报产生怀疑。

2005年,两位农业部设在武汉环境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食品卫生的专业人员姜达炳和甘小泽撰文讨论中国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他们提供了下列数字:

“1996年,全国遭受不同程度污染的农田面积.达0.1亿公顷,其中污水污染的农田面积330公顷;大气污染的农田面积约59667万公顷,固体废气物堆成放侵占农田和垃圾、污泥处置不当而污染的农田面积90万公顷。据2003年不完全统计,我国重金属污染土地已占总耕地面积的1/5,每年仅重金属污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300亿元,全国受农药污染的农田约1600万公顷。” 54

我们从姜达炳和甘小泽提供的数字可以看出,在1996年到2003年的7年之间,中国农田污染的面积急速增加。更令人担心的是,根据《2000 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提供的数字,2000年中国耕地总面积为 1.282 亿公顷 ,人均耕地面积为 0.101 公顷, 不足世界人均耕地的一半 。由于基本建设对耕地的占用,目前全国的耕地面积以 每年平均数十万公顷的速度递减 。如果上述两组数字是准确的话,那么,在中国耕地面积连年减少的情况下,受污染的耕地却又在增加。这样发展下去,在污染这个已经就十分严重的问题后面还有更为严重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这样一个农业大国将向何处去?

四“兔子也吃窝边草”

我们面对的这个大自然,宏伟、美丽,但也“暗藏杀机”

1是现实还是夸张?

行文至此,我自己都有些怀疑前文中的讨论中,是不是有些像毛主席当年在反右运动之前点评《登徒子好色赋》时所指的宋玉的贬低那种攻击办法,“攻击一点,不及其余”?我们的水源,空气和入口的食物都有问题。这是真的吗?卫生部卫生执法监督司食品化妆品监督管理处处长张玲萍认为,在食品安全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并不像媒体报道的那么严重。55 由杨东平主编的《2006年:中国环境的转型与博弈》对中国环境污染问题有十分透彻的分析。这本书是我能搜索资料中最完全、最系统的著作。这本书中专门有一节,专门讨论外国媒体如何从国内媒体的报道中取材,然后对中国污染问题大量报道使得“环境污染影响中国形象”。56

我也十分担心自己是否对自己的祖国过于苛刻了。

我每年回国时,在飞机快要抵达首都机场时都能看到北京被一团雾气笼罩。

2006年回当年插队的地方,30年前一条近百米宽的清漳河,今天已经变成一条只有1米多宽的小河沟。

2007年访问广州,我站在珠江口,可以看到那浑浊江水滚滚入海,

回到家乡天津,香甜的天津####稻米曾经是广大群众喜爱的食品。今天,因缺清水,####稻已成稀有之物。

乘车由北京驶向石家庄,高速公路修建得漂亮,够国际标准。但沿路200公里,所见河道全部干枯,河床黄沙被风一吹,漫天飞扬。

眼见为实。

2 内耗

有形消耗–无效投资

中国在环境保护方面,起步不能算是晚的。早在1976-1977年文革刚刚结束时,山西晋东南地区就已经开始研究有关“五小工业”(小煤窑、小化肥、小造纸、小五金、小纺织)对环境污染的问题。在中国生产力落后的情况,特别是在文革中,五小工业对社会发展的贡献十分显著。但其贡献后面的代价却是对自然环境的污染。上世纪80年代上半期,中国医学科学院成立,其主抓的项目之一就是进行全国大气污染调查,为制定国家排放标准。1991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实施细则》正式实施。从那之后十几年的实践看,这项法令基本上形同虚设。

2006年7月,中央电视台播放了一段对渤海山东海域采访的节目。57 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小清河的入海口采访了一位农民。在有浓重的腥臭气味中,这位农民说,“小清河的水,整个都臭了,没有鱼了。” 记者沿着这条小清河的河道从渤海边向内陆走,看到许多排污口将各种颜色的废水排进河道。这些五颜六色的污水被哗哗地排进河道中的镜头,令人感到触目惊心。记者还采访了由河北经山东入渤海的虞河。这条河中的污水完全是河北的生活污水。水中大肠杆菌的含量严重超标,但河水未经处理就直接排入渤海了。记者的画外音说道:“这样的污水河在环渤海的52条入海河中已经占43条了。”

渤海的污染因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但年复一年,污水照常从内陆往里面灌。根据有关环保部门的负责人讲,在渤海污染的治理中,环保、海洋、海事、渔政、交通等许多部门都有点责任,但协调性极差,海洋部门不管上岸的事、环保部门不管海里的事,管排污的不管治理,管治理的管不了排污。这种多头无效运作的情况似乎最不应该出现在中国的政府结构中。中国政府运作是在一种中央集权的形式之下进行的。这种结构本应最能够克服各个政府机构之间协调失灵的问题。可是在环保的实践中,政府机构的运作效率低下。

效率低下的结果是,那条小清河、那条虞河,上游的污染源一切照旧,下游入海口污染水照灌。国家每年在治理污染上的投资也随着污水流入渤海湾。相同地,按照国家环保总局的报告,几年来,“7大水系的水质与上年相比没有明显变化”。这也就意味着向治理7大水系污染的投资基本无效。这种内耗就比较可观了。

对湖泊的治理情况也是相同。看太湖的情况。自1984年成立了太湖流域管理局以来,太湖污染治理已经至少有23年。1990年无锡市因太湖蓝藻大规模爆发,造成自来水厂停水半月.1991年起,国家便启动第一期太湖治理工程,十数年间投资逾百亿。到1995年7月3日,无锡市自来水带有浓烈异味的臭水。再前移至1995年,8月18日《人民日报》质问江苏无锡市政府“《太湖美》还能唱多久?”。追溯太湖污染治理的历史,已经很多年了,但太湖水的水质却越来越坏。1998年12月,国务院发起了太湖水污染治理“零点行动”,拉开了太湖水污染治理的序幕。根据《解放日报》的报道,到1999年1月1日凌晨,太湖流域污水达标排放“零点行动”结束,太湖流域上海地区工业污染源抽查全部达标。58 2006年无锡市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建部颁发的“中国人居环境奖”(水环境治理优秀范例城市)“。可是,转年到了2007年,这个”中国人居环境奖“却使得无锡居民哭笑不得:盛夏时期发生的蓝藻事件全市断绝饮用水。在这么多年间,投资过百亿,但太湖水质甚至有加重的趋势。59 这么多个亿元的投资,连同那个中国人居环境奖,全部被消耗掉了。

再看前面介绍的云南滇池的例子。几百亿投资,到今天还没见效。

至此我们还能说这些白白耗掉的资金是微不足道的吗?从2001年到2006年,国家在环保上的投资连年增长,总额为13434亿元。这13434亿元基本上被耗掉了。

13434亿元这个数字还能算”微不足道“吗?

无形消耗-污染的间接后果

对治理环境中无效投入的几千亿元还不是唯一被浪费掉的资金。从人类社会生活中看,被污染的水,不洁净的空气和含致癌物的食物,都会带来比几千亿元更大的损失:人民的健康。在健康上的损失是难以用钱来计算、衡量的。

对这个问题,媒体报道得更多。2003年,《新华网》在其”焦点访谈“栏目中刊登题为”恐慌的豫北癌症村“的报道;2006年7月14日,《中国中医科学院网报道》:“淮河岸惊现20余’癌症村’”; 2005年3月3日,《新浪网》转载《南方周末》的文章,《广东翁源癌症村调查:250多人因污染死亡》;2006年3月,中山大学生命科学院的周文华等6位研究人员撰文讨论水源污染造成癌症村的问题。他们的文章,《横石河癌症村现状与思考》,十分系统地将水源污染与癌症发病率联系起来。60

“癌症村”这一现象在中国大地上太普遍了,我无法一一加以介绍。可怜那些莫名其妙就得了癌症的农民,只因不知道曾经浇育了祖上几代人的井水已经不再是那样纯净;那在村边流淌了几百年的河水已不再像当年那样清凉。

说到空气污染,我们不能不谈一谈吸烟的问题。

前面讨论的空气污染都还属于人类被动污染。但在吸烟这个问题上,人类却是“自觉自愿”地被污染的。吸烟的害处众所周知,在这里不再赘述,仅让我们看看吸烟的情况。

我国是全世界最大的烟草生产国与消费国。在烟草问题上,中国在世界上得了以下8个第一:烤烟种植面积第一、烤烟产量世界第一、烤烟增长速度世界第一、卷烟产销量世界第一、卷烟增长速度世界第一、吸烟人数世界第一、吸烟人数增加数量世界第一和烟税增长速度世界第一。这8个第一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另外,中国烟草生产占全球的35%,烟草销售占全球的32%,卷烟年产量达1.7兆支。“61 这些”第一“为中国的发展又带来些什么呢?

在中国每年有120万人因吸烟而命归黄泉,占全球吸烟有关疾病死亡人数的四分之一;62 这又是一个世界第一。另外,在120万人后面还跟着几万冤魂:每年中国有11000人因被动吸烟而死于肺癌,31300人因被动吸烟死于冠心病。63

吸烟作为一种自我污染的形式在中国很具有中国特色。一方面国家认识到吸烟的危害,利用各种渠道对公众进行教育,另一方面又将烟草工业当作国家财政收入的支柱之一。《中国烟草协会》网上有如此一段文字:

“玉溪红塔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云南红塔山集团的核心企业。前身为玉溪卷烟厂,始建于1956年,经过42年的艰苦创业,逐步发展为规模与设备技术亚洲第一,世界前列的现代化烟草工业。玉溪红塔集团的发展及其巨大贡献令世人瞩目。被赞誉为中国民族工业的一面旗帜。”64

这个玉溪卷烟集团公司,是由中国政府投资建成的。1998年引进了89台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卷烟设备,使得产量翻两番。1998年就达到为国家交税200亿元的目标。65 这个红塔山集团被誉为中国第一烟,每年在中央台举办的《春节联欢会》上投资巨额,占有很大一席的广告时间。

多年来,烟草工业何去何从始终是中国政府决策者一个十分不愿意正视的问题。烟草税利逐年递增。2007年烟草的工商税利达到3880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25%,仅增长部分就近千亿元。在2002年的烟草的工商税利才是1450亿元。66 这么高速的增长令人吃惊。整个烟草行业的资产高达5000亿元,雇用了6000万从业人员, 每年给国家贡献近十四一分之1的财政收入,是中国国家税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另一个是能源业)。这个5000亿的资产是以国民的健康为代价的。

社会总体因人们吸烟造成的疾病、早亡、病假工资、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烟草利税永远也弥补不了因烟害而导致的巨大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2007中国控制吸烟报告》显示,中国烟民3.5亿,后面还有5.4亿被动烟民。从目前的情况看,到2020年,烟害的医疗支出将超过烟草的利税收入。

这是短期税收利益和国民健康长远发展之间的博弈。国家一方面享受着烟草带来的巨大税收额,另一方面又在进行巨额投资保护人民的健康。在这个问题上,两者之间互为内耗。但活生生的现实是,还在税收和人民健康之间的博弈未了之时,中国烟民和被动烟民的数量还在增长。

吸烟损害人们的健康。这是在水、空气、食物都遭受到严重污染之后外加的另一种自我污染。谁又能来为那几百万每年因吸烟而死去,或者患上不治之症的人负责呢?

3 “一口痰吐出来的污染”

前文提到的那位天津的中学生认为,污染治理不利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公民环境保护意识不强”。67 这个中学生在某大学校园里看到天之骄子的大学生们随手扔垃圾。她指出, 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学生都向河中乱丢垃圾,很难说文化程度一般的市民会怎样?

这位只有高中一年级学历的作者表现出来的环保意识,实际上是中国环境保护行动中所缺少的一个重要因素。人类社会的活动是由个人单独的活动构成的。每一个人的行为对大自然的发展可能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一个民族的习惯却是可以的。中国有近两位数字的经济增长,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在经济上可称大国。但从公民的环保意识和行为上却离“大国”这个概念相差甚远。

先从总体意识上看。如果50%的读者对本文提供的各种环保数字都感到吃惊的话,那就说明公众对中国面临的严峻形势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媒体的报道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这里再次涉及到中国的8亿农民。如果8亿农民中有50%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环境,比如,继续使用禁用的农药在菜地里杀虫灭草,中国食品污染的问题最终是解决不了的;大城市中大大小小的餐馆数不胜数。如果有一半的餐馆分不清雨水排泄系统和生活排污系统之间的区别,而每天将残汤剩饭、剩油污垢倾入雨水排泄系统,城市的水环境就可能进一步被污染。

再从个人行为的角度看。人类生活产生大量的垃圾。目前,国家处理垃圾的能力仅仅达到中国垃圾总量的一半(2006年数字)。中国的8亿农民,大部分还没能享受现代化垃圾处理的技术。这就是造成食物源污染的原因之一。国家能力不足,个人怎么办?我们在大街上行走,不将手中的废纸乱扔,就是对环境对他人的尊敬;若是看到街上有废纸或赃物能捡起来并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就是对自然环境做出的贡献。

在生活水平大大地提高了之后,可我们对环境的认识还是没能超出每一个家庭的门。把自己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对咫尺门外的肮脏环境却视而不见。买了新房子,搬进了一个小区,但卫生环境似乎还是别人的工作,只因缴纳了物业费。

生活水平提高了,许多城市家庭添加了新成员,或是猫或是小狗。这些宠物十分可爱,给人们带来了许多生活乐趣。但城市的大街上也为此多出了许多宠物粪便。宠物要排泄,本是“人之常情”,但主人事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开,心里没有任何内疚。殊不知,一滩狗屎下面掩盖的却是主人的公民素质。

我们还在上小学时老师就教过,若是在公共场合咳嗽、打喷嚏应该将自己的嘴挡住。否则,就会将细菌传给他人。到今天,我们中又有多少人这样做了呢?

我们使用公共厕所,有多少人会在事后伸出手去冲一下水呢?

中国人随地吐痰已经是世界闻名的行为了。以至北京承办奥运会,影响成败的因素之一就是北京和其他奥运项目承办城市的百姓们能否忍住口中那口痰,不吐在大街上。随地吐痰,事小,却反应了我们的民族素质。

我们城里人,看到媒体报道食物被污染的消息,气愤不已。食品污染事件的发生,先是“苏丹红”,后继“孔雀石绿”,人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们想没想到,我们刚刚吐在马路上的那口痰,性质与那些在食品中违法添加化学毒物的行为性质是相同的:都是在污染我们的环境?在大街上随地吐痰的人,就失去了批评他人污染环境的权力!

4 沉重的步伐 漫漫的路程

没有人否认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保护自己的生活环境是人类的本能。这也就是我们前面说过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但是为什么中国的环保的步伐却会如此艰难呢?

能说政府不关心环保的问题吗? 2007年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四十一次集体学习,学习的课题就是“做好我国农业标准化和食品安全工作”。68 中央政治局日理万机,居然开会专门讨论环保问题,可见对环保的重视。

但是,这种来自于高层的重视来得有些迟了。我们阅读了自打建国以来的11个“五年计划”的简介(前9个)和全文(’第十个五年计划’和’第十一个五年计划’)。中国的这种五年为一周期的计划方式还是当年从苏联那里学来的。在这么多年的发展中,第一次提到环境保护还是在《第十个五年计划》中。计划提到:“生态恶化趋势得到遏制,森林覆盖率提高到18.2%,城市建成区绿化覆盖率提高到35%。城乡环境质量改善,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比2000年减少10%”。从实际结果看,这个目标显然没有达到。《第十一个五年计划》对环境生态的重视程度比较高:在2006年到2010这5年之间,一定要“加大环境保护力度。坚持预防为主、综合治理,强化从源头防治污染和保护生态,坚决改变先污染后治理、边治理边污染的状况。” 《第十一个五年计划》对环境污染问题的重视程度是从来没有过的。计划全文在多处提到环保的问题。但是,重视环保是正确的。但是,重视的原因是“我国土地、淡水、能源、矿产资源和环境状况对经济发展已构成严重制约,”而不是将环境问题提高到人民身体健康的水平上来考虑。这一点能用来解释为什么中国高层已经对环保开始重视了,但中国的自然环境还在日益恶化的矛盾现象。

天津的那位高一的学生认为,中国环保问题原因还包括对环境保护不够重视以及治理力度不够。这是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要是将环保提高到保护人类生存的高度上,那么治理的力度就会到位。

中国政府有一个衡量政府工作效应的万能尺。69 这个万能尺就是那个“国内生产总值”(GDP)。今天中国经济发展的奇迹,也是基于这个万能尺。那些“五年计划”的核心也是这个GDP。

GDP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生产活动的最终成果。 中国是从1993年开始正式使用“国内生产总值”这个指标作为我国国民经济核算的核心指标。自打那时候起,这个GDP 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衡量工具。GDP上去了,财政收入增加了,政府政绩好,政府就算有作为了。GDP怎么能上去呢?极度发展经济、招商办企业。地方企业要发展,必须靠积累才能不断扩大再生产的能力。因此,企业就把追求企业利益最大化成为惟一目标。一切生产成本要从利益最大化中削减下来,排污就成为削减企业成本的重要手段。某些地区的经济发展是靠牺牲了其他地区的环境而得到的。

如何从破坏环境中获利呢?未经处理直接排污,节省费用。配备安装治污设备,供相关部门检查之用,检查过后关机,节省费用。虽有治污设备,开开停停,节省费用。选择时间排污,白天不排,晚上排,节省费用。深埋管道排放,一些企业检查时河水变清,走人时河水又变黑变臭。污水排入江河、径流入海,最终造成近岸海域的严重污染。

从经济对外开放的领域看,各个地方政府在改革开放的旗帜下大量引进低知识、低技术含量的外资。在改革的30年中,中国已经成为“世界加工”厂,西方发展国家将高污染的生产转到中国。

这一切都是在追求高GDP的游戏中发生的。为什么称追求GDP为游戏?因为,在中国目前的政治和财政体制中,人们的日常生活与国家的GDP没有直接的关系。2006年,中国的GDP总值为209407亿元人民币。2007年,中国的外汇储备高达1万亿美元。但是,这些天文数字的国家财富并没有体现到13亿中国老百姓的钱包中。某县修建了一个工厂,总资产为4千万。这样,这个县的GDP就增长了4千万,县领导就会得到上级表扬。但是,具体到这个工厂是否能开工生产,是否能盈利,就另作别论了。外汇储备也处于类似的状况。廉价成衣加工厂中的工人,为外商每加工一件衬衣才能挣几分钱。那1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与这些工人有什么关系呢?

以自然环境和人民健康为代价追求GDP,得不偿失。

中国应该重新考虑是否还要以GDP 为标准来评价政府官员的业绩。在政府政绩的评估过程中,没有环境保护的指标是非常令人失望的。政府官员搞腐败,被判死刑、无期/有期徒刑。但政府官员无视环保法律,却不会受处罚。搞腐败,影响执政党的运作能力,贪污数量大的,影响经济建设。污染影响的是百姓的生命健康;破坏自然环境,是历史的罪人。两者之间,哪一个应该受到更严厉的处罚呢?

今天的中国在世界上已经是个大国了,论经济力量足可以左右世界的金融秩序。20多万亿的GDP每年以近两位数的速度增长,独占世界各国经济发展的鳌头。但是,要想彻底治理中国的环境,将蓝天清水还与大自然,在这几十万亿元仍是杯水车薪。7大水系的治理、湖泊的治理、海洋的治理、荒漠的治理、绿色植被的治理、空气的治理、城市污染的治理、引用水的治理、食品安全的治理,等等这一切都需要资金上的保证。虽迟胜于无。从现在开始,花上几代人的努力,我们是可以将环境的事情办好的。

千万不要只因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行动缓慢,就忽视了大自然。

后加的尾声

将这一章的草稿写完之后,为了确认在技术上没有闹出笑话来,就将稿子交给一位专门搞环保的业内人士,请她给把一把关。人家读了之后,说,技术上没问题。但是读起来似乎有点“太具批评性”了。面对如此的反馈,自己心里也是一惊。难道写得有些过分了?

只因自己太为中国的环境问题担忧了。

我重新开始进行文献的研究,试图从搜集到的资料中得出不同的结论。未果。

中国政府和各界人士对环保的重视程度的确是很高的。我对这一点从来没有否认过。但是,为什么中国的环境问题在这么些年都得不到解决呢?

无意中又看到一项报道,说山东省为了治理渤海污染的问题,准备投资1000亿元,挖一条号称“当今苏伊士运河”的人工河,将胶州湾与莱州湾连起来,使得渤海和黄海相通。这一计划的始涌者是知名海洋学者、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副厅长王詩成。根据这位知名学者的解释,他的设想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渤海治污难度大,二是即使达标排放,渤海也受不了,因為渤海是半封封闭海湾,水体交換太差。它的目的是解決水交換問題–“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70 王诗成学者的这个解释是在2006年9月份做出的。

这一宏大的设想显然受到各界的重视。迄今已经有有国家11个相关部委中的10个部委签字同意这个计划。这位著名学者还将为这个想法著书立传,出版了《世纪宏图–胶莱人工海河》一书。2007年末,有关单位召开了这本著作的首发式暨座谈会。面对记者的问题,王专家再次提出人工河的两大主要功能:“一是增加胶州湾、莱州湾之间的水体交换速度,尽快遏制两湾生态环境恶化的趋势,改善生态环境,恢复海洋生物资源,这是生态功能;二是加速海河及两湾地区经济开发。”71 这次的两个目的显然与2006年提出的不一样了。“加速海河及两湾地区经济开发”是2007年加进来的目的。

我自己不是搞环保的;仅仅是一个为环境污染着急的人。但王专家的计划的漏洞显而易见。前文介绍过,环渤海有500多条源于内陆的入海河。这些河是渤海污染的罪魁祸首,而且,多年以来这些河流带入渤海的污染物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挖通这么一条河就治理污染的作用吗?而且,从王专家的谈话中可以看出,运河两端的海湾都有污染(请参考’尽快遏制两湾生态环境恶化的趋势’这句话)。如果是这样,以黄海之水刷洗渤海之污又从何说起呢?渤海与黄海的交接处,北边是朝鲜半岛的南端,南面是山东半岛的北面。两点相距有几百公里。那么宽的“海口”都不能帮助黄海的水来洗刷渤海的污水,这条主河道宽300米的运河就能承担这洗刷重任了吗?

我国沿海的各个海湾都严重污染(比如珠海的入海口)。那些海湾不存在“无清水洗刷问题”。那又如何治理呢?

我对此运河能够带动山东的经济发展毫无疑问。但这与治理渤海污染有关系吗?

中国环境的污染、污染、污染、再污染,其根本原因就是过度追求那个以GDP为先导的经济的高速发展。人工开凿如此一条大运河,也许能千古留名,但留的是什么名呢?从人类社会发展始来看,我们还尚未具备与自然挑战的力量。若想挑战大自然,首先要知晓大自然的规律。

中国,你不能再这样污染自己了!

第二章参考文献源
1 世界资源研究所,《生态系统与人类福祉:生态系统综合报告》2005。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世界资源
研究所:世界资源研究所,
2 《经济观察报》www.cctv.com,2007年1月14日
3 来源:英国《科学与自然网站》:http://www.bbc.co.uk/sn/
4 中国环境状况公告(1989-2004),《中国网》
5 《人民网》: http://env.people.com.cn/GB/1072/4447220.html
6 国家环保总局:《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
7 戴堂刚,“水污染及其水质参数超标对人体的影响”,2006/11/17《中国环境省天网》:
http://www.eedu.org.cn/Article/es/envir/ehealth/200611/10524.html
(2008/2/16阅读)。
8  靳怀春,《海河300问》1999,黄河水利出版社。
9  张洁,“海河还清终有时”,2005-06-10,《赵燕都市报》:
http://yzdsb.hebnews.cn/20050610/ca495693.htm (2008/02/15阅读)
10 (同上)
11 两会特别报道:“政协委员建议:引入循环经济遏制水污染”,《湖南网》:
http://www.hunan.gov.cn/zhuanti/qglh/msms/200607/t20060715_41384.htm (2008/02/16阅读)
12 翟浩辉,“在大坝管理国际研讨会开幕式上的讲话”,2003-10-24,《水利部网》:
http://www.mwr.gov.cn/ldxw/zhh/zyjh/20031024000000026444.aspx (2008/2/17阅读)。
13 刘湘月,“天津市河流污染情况调查分析”,2003(发表日期不详)《天津一中网》:
http://www.tjyz.org/dyzx/dream/School/bjzy/SIA11/Myweb/Article/thesis/chemistry/Water.htm
(2008/2/16阅读)
14 王鹏,“珠江入海口:污染黑梦”,2005-04-27,《南方都市报》
15 戚耀琪 张虹,“珠江污染堪忧:广东城市饮用水只有六成达标”,2005/9/18,《新浪网》:

16 (同上)
17 《中国青年报》,“中国七大水系均遭污染 三成失去功能成有害脏水”,2006/01/10。《人民网》:
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1026/4012154.html (2008/2/22阅读)
18 中国青年报,“中国七大水系均遭污染 三成失去功能成由害脏水”,2006/1/11,《国土资源新闻网》:
http://news.mlr.gov.cn/frontNews/chinaResource/read/news-info4.asp?ID=76262 (2008/2/18阅读)
19 国家环保总局,《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7年1月。
20 郭奔胜,2007年6月3日;《一城之伤流域之痛》,
http://www.51766.com/www/detailhtml/1100424849.html;2007年9月20日访问
21 新华社记者,龙弘涛,2006年11月29日;《洞庭湖污染十分严重》,
http://news.xinhuanet.com/environment/2006-11/29/content_5405129.htm;2007年9月20日访问
22 《经济观察报》www.cctv.com,2007年1月14日
23 连芳,“滇池污染再度加剧 滇池外海水质降为劣五类”,2007/6/5),《新华网》:
http://www.yn.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7-06/05/content_10213154.htm (2008/2/19阅读
24 中国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2007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8/6/4发表
25 《21世纪经济报道》,“云南拟斥资489亿启动滇中调水工程”,2007/11/5,《中国财经网》:

26 国家海洋局,“2007年中国海洋环境公报”,2008/1发布,《国家海洋局网》:
http://www.soa.gov.cn/hyjww/xwdt/hywz/webinfo/1200011788124300.htm (2008/2/20阅读)。
27 国家海洋局,“2007年中国海洋环境公报”,2007/1发布,《国家海洋局网》:
http://sdinfo.coi.gov.cn/hygb/hyhj/2006/3.htm (2008/2/20阅读)。
28 CCTV“渤海污染达临界点 生态系统破坏极严重”,2006/10/17,《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video/2006-10/17/content_5214191.htm (2008/2/20阅读)
29 《南方周末报》,“海水污染严重 珠江口海域恐成中国’死海’”,2005/4/8。《余新环境保护网》:
http://www.xyepb.gov.cn/html/2005-4-8/200548172451.htm (2008/2/20阅读)
30 内容源于各种科普读物,在此不一一列出。
31 国家环保总局,《2005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6年1月
国家环保总局,《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7年1月
32 国家环保总局,《2005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6年1月
33 新华社,. 《城市膨胀给北京控制污染带来压力》,2007/07/05, 《人们网》:
http://unn.people.com.cn/GB/5951392.html (2008/2/20阅读)
34 赖仁琼,“北京提出五年后天蓝水清。人们热切地盼望着这一目标的实现-北京治污再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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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丁德平,“连日沙暴如何应对”,2003/12/11 。《中国网》:

36 赵永新,“守望家园:北京重度污染:雾之过?”,2005/11/8。《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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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李德欣 龙露,“北京刮起10级大风 27日前后可能再现沙尘天气”,2006/04/23。 《新华网》
38 张淼淼,“天空下沙 外来沙尘第8次严重肆虐京城”,2006/04/17。《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6-04/17/content_4433981.htm (2008/1/22阅读)
39 内容源于各种科普读物,在此不一一列出
40 胡波, “酸雨的形成、危害与控制”, 日期不详。《中学综合学科网》:http:// sxms.cn:8181/index.asp
(2008/2/20阅读)
41 (同上)
42 椿桦 (《燕赵都市报》),“深圳’黑雨’拷问企业公民环境责任”,2007/08/18。《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comments/2007-08/18/content_6556227.htm (2008/2/26阅读)
43 国家环保总局,《2005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6年1月
44 国家环保总局,《2006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7年1月
45 中国气象影视信息网,“沙尘暴的好处”,2006/04/12。《新浪网》:

46 国家环保总局,《2005中国环境状况公报》,2006年1月
47 李锋,“节水优先防污”,2006年(月日不详)。《安徽水利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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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孙磊,“绿色聚焦:苏丹红孔雀石绿 食品污染触目惊心”,2005/7/19。《人民网》环境观察:
http://env.people.com.cn/GB/35525/3551700.html (2008/2/22阅读)
50 杨连云 赵巍 唐丙元,“河北生态环境状况”,《经济论坛》,2003年15期
51 这是一段在网上被广泛引用的讨论。具体出处不详。但其中的道理都属于基本常识。
52 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 《中国食品安全情况》,2007/8/22。《中央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gov.cn/ztzl/zlaq/content_731733.htm (2008/2/22阅读)
53 王蕊,“我国食品安全现状及对策 “,2004/7/19。《考研共济网》:
http://mph.kaoyantj.com/mphlunwen/2004/07/19/B751EF941678DA9F.html (2008/2/22阅读)。
54 姜达炳 甘小泽,”论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现状及对策措施“,2005/6/13。《国家食物与营养咨询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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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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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乔新生,“什么是破除’GDP至上’的前提”,2006/01/13。《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comments/2006-01/13/content_4046005.htm (2008/2/25阅读)
70 《青岛晚报》,“挖河切断山东半岛,行不?”,2006/09/14。《青岛新闻网》:
http://www.qingdaonews.com/big5/content/2006-09/14/content_7635612.htm 。
71 吴修安 (《齐鲁晚报》记者),“专家提开凿运河打通渤海治污 投入超过千亿”,2007/12/19。
《大洋新闻网网》:http://news.dayoo.com/sy/rdxw/2007-12/19/content_3179221.htm

(天涯论坛/中国选举和治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