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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散人:《非诚勿扰》扰动了什么

《非诚勿扰》是个相亲节目,由于办得比较火爆、嘉宾言论屡有出位之处,前后遭到很多具有高度道德感正义感的网友、观众以及广电总局的批评,比如拜金女马诺所说的“宁在宝马车里哭,不在自行车后座笑”之类的言论,被广电总局义正词严的称之为:嘉宾身份造假、自我炒作、言论低俗、行为失检、恶意嘲讽,主持人引导乏力——这就不是单纯一个嘉宾的问题了,而是批评整个节目的所有环节。有意思的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节目,居然收视率与话题性不断,完全没有伪劣产品销路不畅的景象。

按说收视率要是高的话,大概就属于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那一类,至少是很多观众所喜闻乐见。我们对于文艺产品的要求之一,就是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嘛,但在实际生活里,广大人民群众一旦用遥控器投票选出了自己喜闻乐见的东西,马上就有人说出来说这个属于低俗——这就像平时总是说人民群众的眼睛雪亮,事到临头就变成了不明真相一样,弄得大家对自己的定位总是有所怀疑。到底我们是真的眼睛雪亮呢,还是有人在用这个词忽悠我们呢?

最近一段时间,封杀《非诚勿扰》的传闻一再传播,据说该节目已经停止了录制。有人大呼封杀的好,也有人黯然神伤,认为少了一个可供娱乐的节目。但似乎很少有人想知道,这个节目为什么会被封杀。是因为低俗么?低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人给过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定义,或许这个定义应该表述为“有权定义低俗的人或者机构”即可,并不需要对节目或者任何话题设置一个具有操作性的定义,只要有权定义者说出那如同魔咒的“低俗”二字,大家就可以高呼圣明、并且退朝了事。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有这个权力?是因为他们的欣赏眼光独到,还是具有常人所不及的文化修养,以及有着超尘拔俗的社会洞察力?或者他们充分进行了调研,掌握了足够数量的民意?其实都不是,只是因为他们有这种权力而已。虽然权力并不伴随着能力的提高,但只要是有这种权力,是可以假装自己具有某些能力的,就如同大太监可以弄个宫女做“对食”一样,不是他有能力,而是他有权力。

至于为什么用低俗或者价值观导向不对作为借口,这是因为用此为说辞的话,最容易得到“广大群众”的共鸣。在任何社会里,主流价值观对于拜金主义以及其他非主流的东西都会表现出一种道德上的洁癖,虽然这帮人看见钱的时候说不定比亲妈都亲热,表面上只要提到这个,也总是会表现出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用这个为理由的话,最容易绑架大多数,而且直接就消灭的反对者。

但是,只要是有人有权力定义什么是低俗,并且能够用这个理由封杀一档节目的话,实际上就等于说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或者其他任何理由封杀任何表达——实际上他们已经做到了。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主流的道德观或者价值观当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证非主流的意见与生活方式能够得到表达,否则的话,主流本身在掌握权柄、可以定义正确的权力之下,也不过是另外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非诚勿扰》在我个人看是个垃圾节目,但唯有维护这种节目生存的权利,才能终究有一天看到不那么垃圾的节目,因为封杀这件事在这次上可能碰巧对了一次,但更多的时候是用来剿灭不符合自己心意言论的手段。这话你懂的。

(经济观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