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朝鲜:中国媒体的禁忌

在中国的报纸、电视等传统媒体上,你可以大胆地讨伐美国、日本,但有一个国家却不能批评,那就是朝鲜。唯一的例外是互联网,但官方网站仍然极少刊载关于朝鲜的负面文章。总体来看,对这样一个与我们紧密相联同时又把周边局势搅得风生水起的国家,中国传统媒体的报道是相当之少的。虽然大家对朝鲜当前的处境心知肚明,官方媒体的少量报道仍然小心翼翼地以一种比较正面的语言来描绘那个“朝日鲜明的国家”。

虽然我们媒体的禁忌不少,但在对大国可以放肆批评的今天,却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一个小国,其中的缘由值得我们深思。

对此,估计有关方面难以给出一个公开答案,笔者只能试图妄加揣测如下:

可能原因之一:朝鲜是社会主义国家

虽然中朝实际上都不把对方的“社会主义”当回事,但由于都宣称是社会主义国家,担心“抹黑”了对方,也就是“抹黑”了自己,故对方的负面新闻充耳不闻。但“可惜”的是,在资讯高度发达的今天,有关朝鲜饥饿、难民、个人崇拜、家族继承的信息已通过互联网在中国变得广为人知。传统媒体上有关朝鲜的少量正面报道就像“皇帝的新衣”,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不去戳穿它罢了!

可能原因之二:来自朝鲜的信息太少

媒体上关于朝鲜的国际新闻多,如朝核危机、击沉天安舰之类,但国内新闻极少,只能转载朝中社的“亲爱的领导人”又在某地“现场指导”云云。其中的部分原因,当然是如前所述的负面新闻多但不好报道,正面新闻少故干脆少报道,但另一重要原因则是朝鲜成功的国内封锁,连近在咫尺的中国人都很难知道这个近邻的动态,即使常驻朝鲜的中国记者也只能在几个有限的地方“管窥见豹”。来自非正常的渠道或西方、韩国的消息当然有,但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官方媒体自然不便引用了。

可能原因之三:朝鲜方面的敏感与交涉

地球人都知道,中国政府对外国媒体的报道是比较敏感的,可是朝鲜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美国媒体的报道朝鲜管不着,一则两者无外交关系,二则主张新闻自由的美国人也不会理这道茬。但对中国不一样,两国都遵守社会主义下的新闻规律,都知道对方官方媒体的报道意味着什么,因此哪怕是其中的只言片语也值得深入研究、分析。再说了,中国是“亲密盟友”,沟通渠道众多,朝鲜自仗着中国需要它作战略屏障,交涉起来也无所顾忌。为了避免外交纠纷,中国媒体自然就只能说好不说坏,如果好的没有,就只有干脆不说一途了。

可能原因之四:中朝关系太脆弱

在正式场合,中朝领导人都会宣称中朝传统友谊“牢不可破”,可恰恰是存在报道禁忌的情况,反过来证明中朝关系不是太牢固,而是太脆弱,甚至经不起对方媒体的一点点批评。其实,如从利益的角度分析,中朝虽然在核问题上有不同立场,总体上应该是同大于异,有许多共同利益的。但双方的国际关系观似乎还停留在传统的社会主义国家间关系或是被理想化的同盟关系中,尽管私下里都会讨价还价,但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亲密无间、“有同无异”的样子。谁都知道,经常小吵小闹的夫妻关系其实比较牢固,而表面上相敬如宾的夫妻反而脆弱如纸,中朝就如同一对这样表面友好、内心却充满着怀疑与不信任的“夫妻”。为了避免对方无端生疑,中国的官方媒体就只能自我牺牲,对有关“敏感问题”少说为妙了。

幸运的是,我们还有互联网。而且,越是在传统媒体上成为禁忌的东西,在互联网上就越是会成为热点。关于朝鲜的负面消息越是不能出现在传统媒体上,在互联网上就越是受人关注并且越是被人相信,普通民众因此而对朝鲜心生恶感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大概是朝鲜和有关方面所料未及的。

2010年6月9日

(李开盛/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