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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警方高调查封“天上人间” 被指向特权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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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晚,北京朝阳警方再次集结,对辖区内天上人间等4家娱乐场所开展集中专项检查行动。天上人间、名门夜宴、花都、凯富国际等娱乐场所因存在有偿陪侍、消防安全等问题,依法作出停业整顿的行政处罚决定。(摄影:李宝华/中新社)

以下是中央电视台《新闻1+1》2010年5月20日完成台本:

——零容忍:不论“天上”与“人间”!

主持人(李小萌):

欢迎来到《新闻1+1》。

最近一段时间北京警方的一系列行动格外引人注目,首先是查封了包括天上人间在内的四家所谓顶级的娱乐场所,同时也在进行问题警车的查处,其中既包括了北京的警车,也包括外省市到京的问题警车。岩松,这一系列行动之间相互有关联吗?

白岩松(评论员):

我想可能是有一定的关联。因为都属于向某种特权来进行坚决的挑战,并且捍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样一个概念。你看天上人间在大家传说之中已经被神化了,甚至它时间长了之后,不好的这种现象都被大家认为,好像你也必须去面对了,背后有背景等等,似乎是一个特权之地,但是这回打了。

警车更不要说了,大家长期觉得,警察怎么能管警察呢,是人家的特权,但是现在是了,警察就要管警察,那么针对的也是特权。所以我觉得在这里头有一种新的东西在北京这座城市在成长。

主持人:

我们就来详细地了解一下这一系列向特权挑战的行动。

(播放短片)

主持人:

5月11日晚,北京朝阳警方兵分四路,突查天上人间,名门夜宴…

主持人:

近期,北京警方对几家市内著名的高档娱乐消费场所进行了突击检查。

解说:

打击卖淫嫖娼专项行动,天上人间夜总会停业整顿,问题警车专项治理,外地来京警车无特权,最近北京警方这一系列行动引人关注。

字幕提示:

4月11日:捣毁组织卖淫团伙,抓获150余人。

4月29日:抓获涉嫌卖淫嫖娼团伙14个,违法犯罪嫌疑人174名。

5月2日:打掉朝阳区涉黄场所10家,抓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92人。

5月4日、6日:连续打掉两个卖淫嫖娼团伙,抓获各类违法人员28人。

5月11日:突查天上人间,名门夜宴,花都、凯富国际等4家豪华夜总会,当场查获有偿陪侍小姐557人。

解说:

截止到目前,北京市公安局在411打击卖淫嫖娼专项行动中,共打掉卖淫嫖娼团伙149个,查处了存在组织容留卖淫嫖娼淫秽表演,违法活动的35家娱乐服务场所,取缔招嫖画廊256家,抓获涉嫌组织介绍,容留卖淫以及卖淫嫖娼违法人员1132人。

事实上,北京警方此次整顿的还不仅仅只是娱乐场所,本月北京市公安局还按照公安部的部署,开始对警车违规开展专项治理。

字幕提示:

5月11日北京台新闻

主持人:

今后北京市民如果遇到警车私用或者是违规,为社会车辆带道等现象,可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举报,经核实属实之后,举报的市民将会获得最高500元的奖励。

解说:

此次北京市整治问题警车行动中,无论警车是某属于北京市公安局,只要存在违规行为,督查部门都将上报到公安部。

截止到目前,北京宣武警方共检查警车360辆,已经发现4辆存在违规行为的警车,这些警车均是外地牌照,其中包括黑龙江、江西、山东等地,违规的问题主要是驾驶员未着制服,未携带工作证和内部准驾证等,按照规定,这些警车的违规情况已经被上报北京市公安局,并将被统一上报给公安部。

对于北京警方最近的一系列严打、严查、严管态势,舆论也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解读,这也是北京警方在奥运会和国庆60周年之后,再一次以一种力度空前、高调罕见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获得社会高度肯定和关注的同时,公众也在关心,这只是一次独立的行动,还是预示着北京警方新的转变?

主持人:

其实仔细听刚才短片当中解说词您会发现,北京警方这一系列行动都是在一个大的部署之下在进行的,比如说查处问题警车是公安部统一的部署,扫黄打非也是在中央综合治理办公室的统一部署之下进行的。为什么到北京在做的时候,引起的关注度如此之高?

白岩松:

我想一是有一些它处理的对象是大家已经这么多年来都议论了很久,但是甚至连议论的人都觉得没办法了,像天上人间所代表的场所,还有像警方所代表的特权,这一次全都动真格的了,于是其实的反应是很大的。媒体上也许报道相对平静,但是你注意从上个礼拜打了天上人间,到这个礼拜还在发酵,我们的手机短信都接到了与天上人间有关的东西,但是大家普遍看到了一种正面的情绪,所以我觉得这里首先反映了人们,这两件事一下把人们的头脑给激活了,原来我们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原来是可能的。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方面。

还有一个,有很多人说,这是不是北京市公安局换了更迭之后,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举动,因为2月底的时候,前任局长马振川功勋卓著,也提升了,新任局长是原来的傅局长,直接接任了。我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说法,其实更深的层次我们要注意到,这座城市自打2001年开始就承担着向北京奥运冲刺巨大任务,又是首都,因此保奥运是平安的第一大理念。

在完成这个天字第一号任务之后,去年又是建国60周年,又是一个天字一号的任务。当这两个天字一号的任务以几乎贯穿了新世纪头十年一座城市主要安全任务结束了之后,从今年又恰恰面临局长更迭,因此要思考的是,在日常的北京如何进行管理,老百姓需求什么。

另外有一些糟糕的东西,会不会因为大任务一结束之后开始沉渣泛起,所以我觉得与其说是新局长的动作,不如说是新北京的要求。

主持人:

而且人们似乎在这个事情报出来之后,都在调动自己的嗅觉,从里面似乎希望闻到一些,字面上看不到一些意味。

白岩松:

对,尤其这一点是集中在针对天上人间、花都等等这样所谓高档的娱乐场所。有一些事情你会觉得很奇怪,在生活当中不好的事情当时间长了之后,甚至不好的因素会减少,已经变成了某种无可奈何的。

主持人:

有一点视而不见。

白岩松:

甚至会觉得这是一种品质的象征,难怪有短信就会说,我还没去呢它就关了,甚至把它当成了一个“目标”。但是我觉得这里在大家这样议论当中藏着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甚至我觉得更可怕的是,十多年大家都会去注意到它,打完之后大家一下子这么议论,意味着十多年来大家都默认了它的存在,各个方面,都默认了它的存在。这一次终于北京警方把它打掉了,当然从4月11号就开始的专项打击相关卖淫嫖娼等等系列活动,把它打掉了,大家的漠然突然又重新警觉,真能打掉。

所以我觉得我们终于纠正了默认当中的一些非常可怕的状况。

主持人:

而且你看这一次不仅仅是查封了,而且是高调地查封了,而且说的是,对于这种卖淫嫖娼丑恶行为零容忍,这个调子是不是有点高了呢?

白岩松:

我觉得所谓的高调不一定仅仅是北京市公安机关主动高调,也许也来自于大家媒体、公众,积累了很久对它无可奈何,又知道它有相当多违规之处,无可奈何的压抑感突然间爆发,导致他被迫高调。

从警方的角度来说,或许只是他的一个专项行动,但是这一次在专项行动中,有你值得非常敬佩的地方,因为从他打击的那一天的情况来看,这么大的一个活动,几乎没有通风报信,都抓了现形了。有人说这是不是跟现在的傅局长他本身是搞刑侦的出身,全国省级的,省直辖市、自治区公安机关,一共有6个是搞刑侦的,包括重庆的王立军,刑侦有他刑侦的极其专业的地方,这一次真的没有走漏风声,就把它给打掉了。所以看到了这个行动的雷厉风行性,因此它当然具有新闻感了,一个被大家议论了十年之久的事情终于被端掉了的话,你觉得它还不是新闻吗?想不高调恐怕也不能了,但它不一定是北京公安局的高调。

主持人:

今天我们在关注一系列北京警方的所谓常规行动,为什么会引起社会这么高的关注。

(播放短片)

字幕提示:

2010年5月20日,北京。

解说:

位于北京亮马桥附近的长城饭店,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天上人间夜总会就在这里。如今和天上人间一样,包括花都、名门夜宴、凯富国际在内,北京市多家高档娱乐消费场所都是大门禁闭。

记者:

您知道天上人间?

保安:

我刚来的,

记者:

以前听说过天上人间吗?

保安:

没有。

记者:

从来没有?

保安:

嗯。

市民1:

可能是有非法的一些活动,这次听说是给取缔了。

市民2:

应该查,早就该查。

主持人:

从4月11号起,北京警方开展代号为411的打击卖淫嫖娼专项行动。5月11号晚,北京朝阳警方兵方四路突查天上人间、名门夜宴、花都、凯富国际等四家豪华夜总会,当场查获有偿陪侍小姐557人。

解说:

晚上十点,数十名民警突然出现在名门夜宴俱乐部,在出示证件后,对各包房逐一检查,民警发现这里的有偿陪侍十分疯狂,为了遮掩,陪侍小姐大多扮作服务员,在一个大厅内,服务人员有百人之多。

民警:

身份证号?

调查对象:

3209……

解说:

而另一路检查人员在天上人间也发现同样存在的有偿陪侍的问题。

徐学典(朝阳公安分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

在天上人间共查获118名有偿陪侍小姐,对店方存在以上的问题,我们已经当场责令其整改停业。

解说:

随后在对朝阳区旺世豪门俱乐部的查处中,民警将正在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人员当场抓获,同时将涉嫌组织介绍卖淫以及通风报信的26名场所从业人员抓获。

警察:

卖淫由谁安排的?

犯罪嫌疑人1:

卖淫是销售经理自己安排的,他就告诉我会员制,不认识的客人不接待。

犯罪嫌疑人2:

就是你们要去的话通知一下。

警察:

谁来呀?

犯罪嫌疑人2:

警察。

警察:

警察来,怎么通知?

犯罪嫌疑人2:

对讲机。

警察:

跟他怎么报?

犯罪嫌疑人2:

就报说警察过来了。

卜军(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支队长):

通过我们治安管理网络系统,发现的一些从业人员他们在场所里搭识,到外面去开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发现这些活动之后,我们就锁定了四家场所。

解说:

打开今天的北京市公安局网页,在一篇题为“北京警方打击卖淫嫖娼专项活动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文章中,我们并没有发现天上人间的字眼,但在网络,人们却把更多的目光投射到了对天上人间这家似乎早已很有名气的夜总会上。

在搜索网站进入天上人间夜总会,相关搜索结果就有37万个,而这其中的标题和内容也可谓五花八门。

字幕提示:

北京天上人间老板背景深度揭秘

消费者:“陪聊”起步价1000元

北京天上人间美女陪侍图网上热传(组图)

“天上人间”为何能铸造十年辉煌的神话?

市民2:

很贵,我听说很贵,他们说一个人(消费)至少也要上万元。

市民3:

很早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看到人家网上说这个,那个时候就知道。

解说:

如今天上人间这个在注册时寓意爱好、激怒、热情的商标,其影响力似乎早已超越了夜总会本身。而随着这家夜店的关门,我们也看到了北京市公安局这样的表态,那就是北京警方对卖淫嫖娼这一社会丑恶现象采取零容忍。而对于北京警方的此次大规模行动,很多舆论也开始关注他们的下一步。

联想到前不久来自中央综治委日前对北京、天津、上海、广州等五个城市的调查结果,显示个别地方的黑恶势力和黄赌毒违法犯罪活动仍较为猖獗,在这样的背景下,北京警方的此次行动是否与此有关?这个在2008年为北京奥运立下赫赫战功的集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行动呢?

主持人:

对于天上人间,我想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但是对里面瑰异的气氛多少都有点耳闻,也有不少的想象,我们就听听去过的人怎么说。

洪雪(《法制晚报》记者):

跟着公安局去进行检查娱乐场所,当时我记得去的是天上人间,花都都去过,当时我们在那之前,因为一般普通老百姓没有机会进这些场所,也是很好奇,一进去就觉得挺富丽堂皇的,然后进去以后,就看到一些女孩,陪侍人员和一般的娱乐场所的陪侍人员,确实差别特别大,个儿都非常高,长得非常标准,都特别年轻,都是非常正常,特别镇定坐那儿,她们特牛,你过来干吗来了,很鄙视你那种眼神。然后就在检查过程中,甚至有的保安还在说没事,没事,别着急,该干嘛就干嘛,他们一会儿就走,好像说我们不是正常过来检查,我们来打扰你了,无形当中让你感觉到,你闯入了人家的地方。

原来我们去检查,我记得我曾经跟他们去过花都,去天上人间检查过两三次,到后来以后,再去这些正常检查的时候,已经不去这些大的娱乐场所了。

主持人:

有不少媒体都在描述,在以往查处的时候都在描述这些陪侍的小姐或者是保安脸上那种镇静和心中有数,这次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白岩松:

因为过去时间长了之后,不正常的久了之后,正常就变成不正常的了,因为他时间长了觉得极度安全,你是一个没有消费能力的,人家在这儿基本上,人一晚上能挣几千块钱,可是你到这儿来知道你顶多买罐可乐,但是一定会嫌贵的。他当然慢慢时间长了之后,由于在极度的安全感和膨胀之后,会觉得你不安全。因此他也就成了社会当中的某种高消费的标准,也成了比如说官商结合,或者说暗中某种公关或者说怎么样行为当中一个重要的场所。所以我觉得这一次打掉天上人间、花都等等这样的场所,不仅仅只是一个专项行动当中的一部分,我更愿意把它看到,它要告诉社会一个真相,这种糟糕的事情就是糟糕的,不能说糟糕久了没人管它就是好的,这是非常糟糕的一种感觉。

另外还有一个,要净化我们社会中的某种空气,比如说你认为有多少人在这儿是个人消费,你认为有多少人是工薪阶层,这里会不会有官商,权钱交易等等,我觉得大家心知肚明。

这次很有趣的情况,它是以有偿陪侍作为一个重要的打击目标,也许现场没有抓到其他一些现形,但是你要注意到,停业整顿可是长达六个月,这几乎是最高限,因此还是动了真格的,只是人们关心这半年过去了,会不会一切又卷土重来。

主持人:

是,这一次动真格的和你刚才所说的新上任的这位姓傅的局长。

白岩松:

姓傅的正局长。

主持人:

他是刑侦出身,有技术上的保证之外,还有哪些条件使得他可以在今天这样做?

白岩松:

我觉得首先是大环境,因为从全国来看,不管是重庆打黑,包括其他地方等等,还有国家综治委,专门针对北京等五个城市进行暗访,也包括明察,最后发现抢盗、盗抢这种事件依然猖獗。另外很重要的是黄赌毒的现象依然猖獗,这也就难怪北京会在4月11号的时候开展专项行动,我觉得恐怕它也会带动中国其他的城市去做一些专项的行动,比如说广东不也有一个著名的这方面的城市,也进行了专项行动吗?所以我觉得这首先是大环境。

第二个,我觉得非常重要的,刚才在节目一开始的时候提到过,奥运会结束了,国庆60年结束了,北京这座城市已经明确地打出了世界之城这样一个目标,你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主持人:

我也在想,刚才节目一开始你就说,跟后奥运时代有关,您是怎么把警方的这个行动和后奥运时代关联在一起的呢?

白岩松:

因为在2008年之前,在60年大庆之前,头号的任务,我采访过马振川局长,我太知道了,所有的都是反恐、安全,因为奥运安全全世界关注,不是一个北京的问题,它当然是头号的选择。

其实有一些丑恶的东西,它也还比较自觉。

主持人:

自动地绕道走了。

白岩松:

他知道这个时候压力会比较大,我要顶风作案会比较糟糕,他有的时候会闪,甚至包括我们每年“两会”的时候,有一些类似的新闻也会很自动。

主持人:

自动关门。

白岩松:

在别人还没说的时候,他都会很自动。但是之后他就似乎理直气壮,你看,我都让了你了,这回该我了。当奥运会结束了,当60年大庆结束了,北京这座城市面对蠢蠢欲动的,像弹簧一样的一下子弹起来的黄赌毒,包括丑恶现象的时候,你是一种什么态度?你将如何面对?

我觉得这一次从打天上人间等多个娱乐场所,包括这次针对警车所采取的专项行动,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不仅是行动,还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座城市正是进入到了一个后奥运周期,进入常态管理的时候,依然是对很多现象是零容忍。

主持人:

而且这可能是一个大的一种氛围的开始,一种大的行动的起步,从这个作为切入点切进去。

白岩松: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会有一个问题来问,就跟你其实说的这是一个意思,有人会觉得天上人间是不是熬过半年就又天上人间了,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一遇到大事闪了,躲了,然后之后又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人要把失去的损失要补回来。这一次很难,因为这一次你发现,警方没那么高调的时候,全社会都高调起来,而且热度持续在酝酿,所以它已经形成了一种巨大的社会压力,包括监督。请问半年后怎么卷土重来?这个环境已经在消失了,所以该改行的恐怕要改行……

(中央电视台《新闻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