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木然:袁腾飞中了社会专制的弹

p100506103
资料图片:袁腾飞,北京海淀教师进修学校高级教师、精华学校教师,被学生誉为“史上最牛历史老师”。

言论自由的意义在于其自身的意义,言论自由并不是言论真理,真理只是言论自由的副产品。言论自由也不是言论正确与错误,正确与错误也是言论自由的副产品。把言论自由等同于真理就为专制铺平了道路,言论自由就是言论自由。那些号称手握真理的人,都是专制者独裁者。宣扬自由民主的人在这方面总是底气不足,这才有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权利的弱势的却具有强大包容性的语言。我们可以不同意袁腾飞的观点,但我们也应有誓死捍卫袁腾飞的言论的包容心态。包容他就是包容我们自己,从而拯救我们日渐堕落的灵魂。

最近网上谈袁腾飞的不少,本不想谈,觉得说的都是大家知道的摆地摊的那些事,虽然说得有点情绪化,但绝大部分还是真相,说的是真话,如果连真相都不让说,那就只好说假相,是在伪装犯罪现场。犯罪现场一伪装,那就是与罪犯共谋了。有的时候,真相比真理更重要,真相是回归正义的第一步,有了真相,才有了追求真理的可能。假相是没有追求真理的可能性的,假相需要谎言做防火墙。袁腾飞的意义在于他说出了部分真相,把人们引上了追求真理的大道。再说他也没玩阴的,说真相没有求权力的庇护。

袁腾飞说了也就说了,没必要上纲上线,说了就听着,不对了就反驳两句,这就算完了。有时候真理不会越辩越明,反而越辩越糊涂,搞不好辩论来辩论去黑白不分,真理与谬误勾兑在一起也正常,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是一种理想,前提还得是一家人,否则也会打起来。言论自由、学术自由袁腾飞有这个权利,他的权利没有人能剥夺,剥夺了就是破坏宪法,这方面我们得学学美国人,人家宪法没有人敢乱碰,总统都被关在宪法的笼子里。再说他说的事大都不是什么新内容,只不过他有的时候好比较着说,形象着说,就这么一比较一形象事就来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主义比主义也能比出个优劣,比较可是个要命的事儿,他这一比较把人和体制放在一起搅拌,就弄得人不舒服了。

不舒服就得折腾,中国人就愿意折腾,毛泽东不是说过吗,八亿人民不斗行吗?现在人口都要到十四亿了,两极分化严重,超过了世界公认的警戒线,不过超了也没有事,有那么多警察在那看着呢,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只是警察也有个事管不了,就是社会舆论管不了,社会舆论一旦形成,就可能成为精神原子弹。就目前中国来说,中国的社会舆论往往以左派最有阵势,他们以毛泽东为精神领袖,以专制为屏障,以追求社会平等为义举,以代表大多数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形成了英国思想家密尔所说并所担心的社会暴政或社会专制。左派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自己在代表人民当中的大多数,实际上代表的是他们自己。

不过,这个社会专制也着实可怕,密尔对此可是一针见血:“当社会本身是暴君时,就是说,当社会作为整体而凌驾于构成它的各别个人时,它的肆虐手段并不限于通过其政治机构而做出的措施。”他进一步指出:“这种社会暴虐比许多种类的政治压迫还可怕,因为它虽不常以极端性的刑罚为后盾,却使人们有更少的回避办法,这是由于它透入生活细节更深得多,由于它奴役到灵魂本身。”(密尔:《论自由》,商务印书馆,2005,第5页)看来密尔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想当年和密尔同时代的马克思在德国就着了社会专制的道,不得不背井离乡到英国,如果英国如德国,马克思经济上不但穷困潦倒,思想之火也因社会暴虐而消失在萌芽之中。当今的中国,国人不知自由为何物,却知平等为何物,不从自由之中求民主,却从平等中求专制,社会的专制就是其中之一种。社会专制不以质取胜,因为本身就没有质。社会专制以量取胜,这是左派的大法宝。

社会专制培养的是对领袖的奴性服从。密尔指出:“这种奴性服从,尽管本质上是自私的,却非伪善;它育出一种完全真纯的憎恶情操,竟至使得人们会烧死眩人和异端者。”(同上,第7页)把密尔十九世纪所说的话用在今天也并不过时,人类的悲喜剧在二十一世纪重演,袁腾飞如果只批评这个社会,或者不点名的批评个领袖,倒也好一些,可是他还是直指毛泽东,这肯定让一些人受不了,因为他们已经在精神上被毛泽东思想从灵魂上征服,于是就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义和团式的壮举,他们挥起舆论的大刀长矛,一齐向袁一个人砍杀过去。袁腾飞可不是孙悟空,孙悟空本事大,一人会七十二变。袁腾飞就是袁腾飞,一个人招架,就那一般武艺不倒才怪。只是每当这个时候,中国的看客一下子多起来,没有那英雄的胆,却有着沾血馒头吃人的心,袁腾飞倒了就倒了,其它的人活着就行,活着也就那么活着,也就那么逆来顺受的活着。看客当多了也就不知道公民的滋味,人血馒头吃了就有了变野兽的本能。一边是义和团,一边是看客,勇士视为异类。

社会的专制如果有宪政民主,倒也并不是太可怕的事情,因为宪政民主都有一个自我纠错的功能,怕就怕在社会专制与政治专制相互配合,正所谓堤内损失堤外补,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专制社会只有平反功能没有自我纠错功能。政治专制不足,由社会专制补,社会专制不足,由政治专制补。政治专制管肉体,社会专制管精神,这么一唱一合,整个一个超极利维坦,让每一个人肉体无处藏,精神无立足之地,想活就得变成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奴隶。袁腾飞就享受了这个待遇,在社会上,一些人对他穷追猛打,据说一些人闯入校园使袁不能上课,另一些人上书。最后北京一些相关部门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东南某一省也搞了一个条例,要管住那些上课老师的嘴巴。

用中国的话来说,社会专制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中国传统的政治伦理化、伦理政治化明显,在道德中看见的是权力,在权力中看见的是道德,就不说东南某省,就是全国,对老师的约束都是道德与权力的双重并驾齐驱,权力的没归权力,道德的没归道德,老师的对道德的恐惧具有权力色彩,对权力的恐惧具有道德的色彩,有时候权力者一句“个人主义严重”就把老师踢出升职的大门外。在袁腾飞那里我们看到的仍然是道德与权力、社会专制与政治专制的双重挤压。

这样一来,宪法的言论自由就成了问题。言论自由的意义在于其自身的意义,言论自由并不是言论真理,真理只是言论自由的副产品。言论自由也不是言论正确与错误,正确与错误也是言论自由的副产品。把言论自由等同于真理就为专制铺平了道路,言论自由就是言论自由。那些号称手握真理的人,都是专制者独裁者。宣扬自由民主的人在这方面总是底气不足,这才有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权利的弱势的却具有强大包容性的语言。我们可以不同意袁腾飞的观点,但我们也应有誓死捍卫袁腾飞的言论的包容心态。包容他就是包容我们自己,从而拯救我们日渐堕落的灵魂。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