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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词的故事:谷歌,百度与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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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几十年前,这曾是声讨“大叛徒”国家主席时广为流传的名句。谷歌败退香江,举国上下,统一行动,口诛笔伐,令人隐约回想起当年文革批斗大会的种种疯狂。是啊,大批判稿讲的对,在我地盘上开店做生意,就得服从我山头的规矩。想做一条俯首帖耳的狗,大门洞开;想扮演“不做恶”的圣人,门儿都没有,趁早滚吧。

批斗谷歌的硝烟逐渐散去,从“谷歌地球”往下看,沙尘暴笼罩下的祖国大地,仍旧一片和谐繁荣,却伴随着早春的寒意和诡异的沉默。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对未来感到失落和茫然的,不光有以往通过谷歌与世界紧密联系的普通网民,还包括企业的巨人和文坛的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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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撤离的消息传来,百度总部的员工爆发出一阵欢呼。高层在后院举行露天酒会,讨论如何瓜分谷歌留下的市场份额。大家兴高采烈,“Buzz”,“Buzz ”,香槟酒瓶的木塞在空中飞舞。

“谷歌走了,我心情沉重”,众人皆醉,唯独李总头脑清醒。“它这一走,百度成了唯一的出头鸟,眼中钉,菜墩上的肉。我担心,今后只能任人摆布,独立性越来越小。再说,谷歌以“不做恶”为由退出中国市场,难道我们是没良心,是做恶吗?不过,每天偷看网民言论,就像偷窥儿子儿媳上床的婆婆,的确是恶心。”

“大哥此言差矣”,二师弟一个健步迈出,拱手道,“过去我老家闹土匪,下山抢劫地主老财,那才叫狠呵,不光抢钱还抢人。大砍刀朝八仙桌上一劈,便喊:老子不光抢你的银子,还操你的娘们!现在,领导不抢咱的银子,不玩咱的娘们,还让我们发了大财。不过就是操操我们的良心而已。当然了,一会儿来个“规定”,一会儿又来个“精神”,奸污次数是多了一点。”

“你说的没错”,李总还是忧心忡忡,“我更担心敏感词过滤的问题。敏感词现在越来越多,听说国外有人正在编纂《敏感词大辞典》,供国内领导参考。“谷歌”已经进了辞典,“百度”也为期不远。大家要有前瞻意识,多选几个备用的同音词来,以便冲破敏感词的封锁。拜读?百毒?白赌?败都?还是摆渡?我认为“摆渡”最好,搜索引擎就是替人摆渡嘛。遗憾是缺了“众里寻她千百度”的诗意。”

“大哥高见”,众人劝道,“您在美国留学太久,中毒太深,脑筋坏掉了。会不会被打成“敏感词”分子,全看对上级指示精神敏不敏感。大哥放心,在下各位兄弟都是很敏感的人。”

于是,“Buzz”,“Buzz ”,香槟酒瓶的木塞继续在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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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走了,韩寒亦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痛。他知道,自己那些尖酸刻薄,毫不留情地针砭时弊的精彩博文,早就让各级领导们坐立不安,必欲杀之而后快。这场Tom 与Jerry的游戏,迟早要有一个结局。现在不禁,不抓,只因为他在亿万草根网民心中名气实在太大,一如早年的文坛斗士鲁迅。鲁迅当年的战斗檄文,字里行间全是骂,因其名望如日中天,军统特务也拿他毫无办法。

鲁迅健康不佳,英年早逝,却因此成就了一代文豪的历史功名。如猫王普莱斯利,迈克尔杰克逊,都是在早早去世后,成为不朽的乐坛传奇。韩寒年轻力壮,是不屈不饶的赛车手,出了车祸也能奇迹般毫发无损,所以生命的路还很长很长。有记者问:“一旦你的网站被封被禁,你怎么办?”韩寒以他特有的幽默,不在乎地答道,“那中国就多了一个更好的赛车手。”他真的不在乎吗?我看未必。因为,即使他的肉体生命仍然是健壮的赛车好手,他的精神生命也将在与网友和崇拜者的隔绝中,寂寞地,慢慢地,枯萎窒息而死。

不过别担心,韩寒到底是韩寒,自有自的办法。有一天,遇见了一位崇拜者,他的一位美丽女网友。敏感词“韩寒”已被禁用,于是说,

我的名字叫“憨憨”,
让我“含含”你美丽的嘴唇,
让我“撼撼”你动人的躯体,
让我“喊喊”这由衷的肺腑之言呵:
与我上床吧,我保证一定不打“鼾鼾”。

当然了,一代文坛旗手,断然不会真的如此下流。他是在聪明地暗示网友们,敏感词“韩寒”被封锁过滤不要紧,只要键入“憨憨”等一系列同音词,就一定能冲破防火长城,搜索到他的精彩博客文章。在与几十万网警斗智斗勇的搏弈中,年轻的语言大师毕竟棋高一着。

用老韩自己的话便是:“我到底还是把他们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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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述,当然是虚构的笑话。可是读过之后您笑得出来吗?我是笑不出来的,就是笑,也只会是苦笑,伤心的笑,无可奈何的笑。

庶人 2010-3-24 写于纽约

(笑林之声/万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