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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牢(壹报冯正虎访谈之九)

壹报:听说你坐了两次小牢,就是牢房中为惩戒犯人设的牢中牢,这种牢中牢可以把人逼疯,你是怎么度过的呢?

冯正虎:第一次十九天,第二次三十六天。第一次我身体发风疹块,不愿去长毛绒车间,硬要叫我去。我就在牢里大声说他们,主动要求坐这种牢中牢,而且我说:“你出去,让我坐”。我第一次坐很带愤怒的情绪。第二次坐我根本没情绪,我恨都没有了。而且是三十六天,在这种情况下我真正体会到精神与肉体分离的感觉。很静很静,你已经不痛了,不是思索世俗的问题,而是大的问题,回顾大的问题。没有个人,个人只有痛,生啊死啊。我理解一些坐牢的人出来为什么能考虑国策的问题,因为他在里面都考虑过了。让你有时间让你好好考虑,安安静静。

在牢中牢,我坐在8公分宽细长的低凳上面壁,一天坐十几个小时,你只能考虑与你肉体无关的事情,你问我你有信仰吗?我没有宗教信仰,但考虑超越生死的问题。

第二次平静进去,沉浸在里面是一种舒服的感觉,而且你很多关都通过去了。比如,没有油水,只有白饭,酱菜,吃得反胃,不吃又饿得受不了。水泡饭胃就破掉了,三四天,你这关过不过得去?你一定要把饭硬撑下去。你大便拉不出来的,很痛,我昏过去也就是这一次。第二次我自己爬起来。我坐牢,没坐过这两次牢中牢,不叫坐牢。现在坐牢乱昏昏,有吃有穿。我坐的牢中牢呢,三平米,八公分小板凳,背后是铁栏。你不能打瞌睡的,一动就倒下来。细条的板凳,二三个小时屁股就痛得受不了。

第二次进牢中牢的最后一天,我很平静,最后倒是他们劝我出来,引诱我出来。三十天是我坚持的,三十天是极限,他们不得不加菜了。年终总结,我还是两个字:无罪。最后他们动用了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警察劝我出来,精神虽然不错,但我身体受到了永久伤害,坐久了腿站不起来,坐骨神经受伤害肯定有的。人经过极限,也知道自己能力所在。

犯人说老冯是像法轮功的人一样坚强,没想到我能这么沉静,很佩服。从此以后,他们就不管我了——你想写申诉你就写好了,提蓝桥监狱有句话,把刑期变成学期——以后我就自顾自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