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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使我成为改良主义者(壹报冯正虎访谈之八)

壹报:坐牢的人,往往会种下仇恨,我奇怪你出狱后为什么更为平和,我也经常问别人坐牢是什么感觉,我不大明白,曼德拉进牢前是一个主张武装斗争的激进主义者,出狱后却是和平主义者。

冯正虎:我从看守所出来时是个激进主义者,我从牢里出来是个坚定的改良主义者,为什么这么说。我在看守所里看过的一本李敖《法源寺》,我同样有这个感受。谭嗣同,当时人们劝他走,他不走,他一死证明改良的路走不通,改良的路失败。我六四以后还是处于改良态度,所以很低调,一直在做,最后我还是入到监狱里去了——这不是证明改良的路走不通吗?我和六四后许多人一样对政府还抱有希望,还希望至少在经济改革上做点事。我的路跟谭嗣同一样,证明改良是走不通的。如果这时我从看守所出来,我可能会是激进的态度。最后,我坐监狱了。你看很多人在看守所里是很倔,包括抗议,非常愤怒。监狱情况和看守所不一样,看守所是不断整你的,你在处于不停地对抗之中。甚至我准备判大刑——处于这种心态。监狱里大部分时间你可以反思,监狱如何度过是很重要的。监狱比外面社会更专制,绝对专制。而且我在监狱里比一般人受的苦要大,虽然坐了三年,但是速成班,什么苦都尝试过,我被五十六天的严管,郑恩宠没受过,我是无罪申诉的,所以我在里面是D级待遇。我一直关在第六监区最差的监区直到出来。其实我把这次坐牢也当作社会实践的体验。

我坐牢之初,我写道:我信任法律,法律最后是公正的,所以我不断做无罪申诉;我尊重法律,既然法律判决我,我会遵守所有监规。在服刑期间我做到了。我的理念也体现了苏格拉底的理念;当苏格拉底被判处死刑时,他的很多学生让他逃走,他认为没必要,他是对法律的尊重,他以自己的死证明这种尊重。法律内容是不公正,但对它的形式尊重。我这几年,包括知识分子都应该是这样做。我们知识分子看到法律对他不利就一脚踢开,制定新的宪法,新的法律,但他没有法治精神,虽然现在有许多恶法,但养成对法律尊重的精神更为重要。

为什么有这个体验?因为我在监狱里面能改变很多东西。我在这个最专制的环境里面运用了什么?——就是运用了一部《监狱法》:一个是扣住《监狱法》,宣传《监狱法》,尊重《监狱法》。狱警给我很大的压力,我还是用这个法。包括鼓励周围的犯人,最后迫使监狱改变,尽管我受过很多的虐待,最后我出来还是让你监狱输了。我提出几项请求,如废除对犯人的虐待,给犯人以休息的权利,许多人在海外写这样的文章,我在监狱里就写了。你嘴喊没用,你要有勇气,要有向死求生的精神,我第二次被严管出来,我写了万言书,准备第三次再被你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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