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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中国有信心(壹报冯正虎访谈之三)

壹报:八九之后,中国政治改革陷入困境与停顿中,不少人认为政治改革已终结,至今没有走出僵局。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信心。

冯正虎:我为什么要回来,因为我对中国抱有很大的信心。我与很多知识分子不同的,我很早就做过民间领导角色,许多人个性是独立知识分子的角色,从自己感情,自己情绪出发。我考虑问题是极力考虑民众是怎么考虑的。我的朋友说:你很奇特,因为从你的经历看是苦大仇深的,但你表现的语言行为都是很温和的。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在设计自己的这套理念,在设计中国建设的这套政治方案时,不能仅考虑我们这些受难和坐牢的人,作为一种改造社会理念,应该是大多数人接受,而不应当是你代表大多数。而且,大多数没有受过苦难的人,也会对社会不满,他的不满和你的不满是不同的。不仅要考虑四五十岁人——我常开玩笑五十多岁的人是废人,五十多岁的人经历过这么多运动。我们要把眼光放在八十年代人身上,我们提出的那么多理念与方案都是要他们去实现的。所以冷静去看看听听他们怎么想,我们一些搞政治活动的人,思想停留在自己的一些经历上。而且停留在历史的类比上,改良主义就和清朝末年攀比,还觉得悲哀,以前改良主义还有个皇帝,现在皇帝都没有。他们这些知识分子的前提就是把这个历史默默套过来,他们没想过这一百年来,全都变了。

我为什么有信心,因为我看到我那么多朋友,他们还在体制内,从位置上我变成体制外,我受苦了。人家说冯正虎你懊不懊悔,我说一点也不懊悔,我希望他们个个官越大越好,他们的灵魂,受的教育和改革初期的观念不会因为一天晚上发生变化。不会因为工资拿到一万元就变掉。年纪轻时受的影响是一生的。我当初把自己的责任承担,我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些朋友继续能发挥作用,他们确实还在改革开放啊。中国近二十年来的改革开放,没有我们,我们是被边缘化的。但中国改革开放应该说还是往前走。所以我们不能把社会发展定在自己的感受上,自己的遭遇上,好象哪一天,我从事改革了,改革都是从我开始,以前都是共产党搞的。就象有些人说的,现在的都是伪知识分子,伪维权律师。我开玩笑:“中国现在的进步都是靠这些伪知识分子与伪律师来推动的。你们倒是没来推动的。”包括我在海外气氛中,当时我在日本六四人物中可以算最高,因为我也确实得到各方各派很大的尊重。可以拿六四做政治资历,但我没有这么做。我仍是默默做事。

特别是邓一转弯以后,一直传闻,邓说一场屠杀可以稳定二十年,这是很错误的传闻,从我经验我的判断,是什么救了共产党,就是邓,就是他的南巡救了他,而且只有他最清楚,六四是镇压,当时一片黑暗,优秀的精英赶到国外去了,体制内的精英跟你来个不合作了。整个九零年一片倒退,西方社会一片压力。这时政权确实摇摇欲堕,这时谁看得最清楚,邓小平,这时只有他这个人物,手翻得过去,又能翻得过来的,所以南巡扶起了经济改革,就是他这一招把僵局打破了。把海外对他的围阻打破了,把海外民运的势力瓦解了,所以他确实是一个老道的政治家,海外的民运政治家确实不如他,没有他转得快。人家说政策策略是党的生命。他马上有转弯,把外面瓦解了。象我们在海外的人看到中国还有改革的希望,路还会走回来,包括体制内的,是的,他们不满意,因为没有政治体制改革,但经济改革还有一条路,许多精英又转向支持。我为什么保持信心,因为很多事情还是人来做的,89年之前呼吁改革的的人,因六四倒的人相对来说还是一小部分。这些人如果有了从事政治改革的环境,还是会启动的。尽管我们不是在台上唱主角的,但历史潮流往前,我认为那就可以了。而且我们现在从事政治体制改革,也是建立在经济体制改革的基础上,经济多元化了,经济自由。我们都可以吃自己的饭。以前老右没我们勇敢吗,因为他们没有饭吃,经济上穷困死了。

我到海外,一直往国内走。我就这样过来了。

壹报:你是我采访过的人中少数能从自己境遇中摆脱出来冷静判断形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