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ral European News in Chinese – 中欧与世界新闻 – 中欧社

闵良辰:我们的幸福和尊严程度由谁来定

f090520901
资料图片:温总理2009年5月20日在布拉格出席中欧峰会。(摄影:黄频/中欧社)

如果说幸福和尊严,只是可以生存可以温饱,那么,中国大部分人确实幸福确实尊严了,有的人甚至很幸福很尊严;可如果说幸福和尊严还包括生存、温饱之后可以独立思考、可以自由说话、可以自由发表文章、可以自由出版自己的著作,那么,整个中国大陆就不知有多少人感觉到了这种幸福感觉到了这种尊严。

若不讳言,几千年来,中国人民一直活得萎萎缩缩,很可怜,不仅没有什么幸福感,更不知道什么叫尊严。无尽的兵荒马乱不说,就是在专制制度下也过得像是没完没了。一个又一个被我们看不起的所谓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国家也都早已实行了民主制度,那里的人民更是早就在过着更加幸福、更有尊严的生活,而我们这些“被信奉”社会主义的人们竟然还是在翘首以盼却又遥不可及。至于再说到“我大清”的年代,汉民族的官员见了满清的皇上甚至连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更是可怜之至。难怪鲁迅在一篇名为《灯下漫笔·一》的杂感中会刻薄得说出那样一段令中国人一想起来就感到特别耻辱的话来:

“任凭你爱排场的学者们怎样铺张,修史时候设些什么‘汉族发祥时代’‘汉族发达时代’‘汉族中兴时代’的好题目,好意诚然是可感的,但措辞太绕湾子了。有更其直截了当的说法在这里——

“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自然,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时代毕竟有所不同了,我们或多或少地也还是有了些进步,于是“新中国”六十年后,我们竟也强调起了人民要“更加幸福、更有尊严”。特别是当听到一国之总理温家宝在新春致辞中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即有网民十分激动,并撰文歌之颂之,甚至天真地认为中国人的“幸福和尊严,距离我们或许并不遥远”。这让我不禁还是想起了鲁迅,近一个世纪前他就告诫过:“我们极容易变成奴隶,而且变了之后,还万分喜欢。”(《灯下漫笔·一》)

当然喽,不管怎么说,我们国家领导人现在终于要谈中国普通人的幸福和尊严了,这大概要归功于整个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归功于改革开放归功于市场经济,再说得有人不高兴一点,归功于我们虽然有限度但毕竟还是勇敢地向资本主义学习、向资产阶级学习过。因为是改革开放是市场经济是向资本主义向资产阶级学习,才让绝大多数中国人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还敢于追求幸福追求尊严,并懂得了“人人生而平等”。

现在一国之总理既然都这样说了,中国的普通人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追求了——尽管那些话不过是他在春节团拜会上的新春致辞,面对的也并非普通的中国人。

因此,我总觉得温家宝这几句话很像是带了点自己个人理想甚至是“劝言”的味儿,这就是向包括中央在内的中国各级政府官员“劝言”:你们都应该“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换而言之,中国人民能不能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就看你们的了。

这当然让我有所感动。不过,这从客观上也正表明,中国普通人的幸福和尊严并不掌握在中国普通人自己手里,而是政府给多少幸福,中国普通人就有多少幸福;政府给多少尊严,中国普通人也就有多少尊严。正因为是这样一种现状,政府说你幸福,不幸福也幸福;政府说你尊严了,不尊严也尊严了。既如此,政府即使保持现在的执政能力不变,继续坚持几十年来一直强调要坚持的,中国亿万普通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甚至还只能有歌颂的份儿——既然政府今后要做的,都不过是在给中国普通人“锦上添花”,你还有什么意见!

不过,我想这肯定只是政府和有些人的想当然,不信你去问问已经去了黄泉的唐福珍,还有那两位被枪杀的村民以及不久前已领了刑期的李庄,他们肯定不这么看。不然,唐福珍的幸福和尊严在哪里?那两位被“不当使用枪支”的警察枪杀的村民的幸福和尊严又在哪里?而作为一位律师的李庄,说出那样一段悔罪自白,他的幸福和尊严又何在?

2010-2-14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